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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日子熱乎又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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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日子熱乎又踏實

她不繞彎子,沐月華反倒舒坦,立馬扯著嗓子喊。

“我要離婚!林哥就是個妖怪,披著人皮的畜生!不離?我不活了!”

……

沐月華傷太重,一激動頭皮就抽疼。

白瀟瀟一邊聽,一邊輕輕拍她後背,想讓她別喘太急。

可惜不管用。

家暴這事兒,嘴皮子磨破也沒用。

沐月華跟白瀟瀟講,自從楊娟娟走了,林哥動手更兇了。

裏頭一大半火氣,都沖著夫妻之間那點事兒來的。

楊娟娟呢,裝瘋賣傻這麽多年,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可沐月華是地裏刨食的命,白天幹到腰斷,晚上回家還得挨打?

她又不是鐵打的,哪受得了這個!

“白教員……我真是熬到頭了。”

沐月華聲音發啞。

“我去保衛科報案,說他天天打我。人家就回我一句,小兩口吵架,被窩裏拌完嘴就和好了。楊娟娟沒了以後,我又去說他外頭勾三搭四,結果人家反問,你有證據嗎?”

“那我還能怎麽辦?真就離不了婚?要不是領過紅本本,他當街踹我一腳,立馬就得蹲墻角寫檢查。可就因為那張紙,我活該挨揍?”

“說到底,男的沒一個靠得住!”

這話憋了半天,她終於吐出來。

說完她想起白瀟瀟才剛結婚不久,立馬慌了神。

“不對不對!白教員,我不是說顧問不好!您別多想,聽我解釋。”

白瀟瀟一把攥住她的手。

“不用解釋。你是被欺負的那個,本就不該低頭。”

沐月華當場楞住,淚珠子劈裏啪啦往下掉。

小小病房頓時全是抽抽搭搭的聲音。

她一邊哭一邊喊。

“您是第一個信我的人!白教員!”

白瀟瀟輕輕點頭。

“沐月華同志,我沒經歷過你的苦,但我聽得到。”

幸福這玩意兒,它不講理,全憑運氣。

兩個合得來的人走到一起難,結了婚還能好好過日子,更難。

多數人啊,不過是搭個夥,湊合著把日子往下熬。

又陪她抹了會兒眼淚,白瀟瀟才起身離開。

走前問了一句。

“除了頭上這處,身上別的地方還碰著沒?”

沐月華點點頭,只說是些不方便說的地方。

白瀟瀟馬上去找老吳拿了藥棉,親手給她擦好,才回領導辦公室交差。

領導皺著眉。

“就一個要求?”

“嗯,就想要離婚。”

白瀟瀟說。

“沐月華明明是被家暴的那一個,離就離唄!房子、存款,全得歸她。”

領導腦門上立馬沁出一層油汗。

什麽叫受害者?

什麽叫財產分割?

這些詞兒擱外面大城市裏可能管用,在草原這地方,純屬白扯。

離婚?

虧她想得出來!

現在誰敢先提這倆字?

先不說旁人嚼舌根子,單說兩口子都撕破臉到這地步了,說明早就是你掐我脖子、我踹你小腿的架勢。

真要離了婚,難保對方不會反咬一口。

領導趕緊擺手。

“哎喲,離……這事兒太費勁。白教員啊,要不你再找沐月華聊聊?勸勸她,看能不能緩一緩?”

白瀟瀟聲音實誠。

“再費勁,也比天天挨拳頭強。”

“可關鍵是,她離得成嗎?”

領導嘆氣。

“你看啊,沐月華都躺床上了,林哥連面都不露。她要想走法律程序,就得自己上縣城起訴。結果人湊不齊,法官不立案,她拿什麽離?”

白瀟瀟擰著眉,沒說話。

她是真搞不明白,這日子怎麽過成了這樣?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蘇隳木探進半個身子。

瞧見白瀟瀟站著,隨口問。

“談完了沒?談完下樓乘涼去,這屋頂被太陽烤透了,跟蒸籠似的。”

白瀟瀟乖乖答。

“還沒呢呀。”

蘇隳木眼皮都不眨,當著領導的面,立馬跟著學。

“‘還沒呢呀’?”

白瀟瀟照舊老老實實回。

“卡在法院不在本地,林哥不肯陪她去縣城。”

蘇隳木一邊翻文件一邊瞅她,越看越順眼。

他手指一敲桌子。

“那讓領導開張條子,把法庭請過來不就得了?”

領導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

“顧問!結婚證我能幫你加急,但我不是神仙啊!你讓我把法院搬過來?這話關起門來你樂呵樂呵行,出門半句都別說,不然真有人拿你當把柄,回頭寫黑信往上捅!”

蘇隳木慢悠悠開口。

“法院那麽大,總不能讓人扛著走吧?我的意思是,你替我遞個條子,讓法院派個人來一趟。真要不行,我騎馬去接人,反正順路!”

真能騎馬去接?

領導盯著眼前這漢子,眼睛都快瞪直了。

“不現實。”

蘇隳木連媳婦兒都是在草原上策馬追回來的,這話一出口,哪還有半分靠譜勁兒?

擺明了又想使那套老套路!

“顧問,萬一人家法官壓根不想來呢?”

蘇隳木扭頭瞅了眼白瀟瀟,一臉坦蕩。

“我媳婦這麽講理,人又暖,誰見了不喜歡?他幹嘛不來?”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領導當場楞住,心裏一咯噔。

完了,咱倆怕是真沒救了。

接下來七天,整個兵團像上了發條一樣忙得腳不沾地。

沐月華傷得不輕,暫時住進了兵團衛生所。

老吳是男醫生,很多事照應不過來,只能請白瀟瀟趁著沒課的時候搭把手。

沐月華記在心裏,特別領情。

“大妹,來來來,快進來!”

這天是周六,白瀟瀟一早就來了。

剛站定,沐月華就咧嘴笑開了。

“不好意思哈,白教員,我還是習慣叫你大妹。”

“你這幾天跑前跑後照顧我,我拿不出什麽好東西謝你,就把家裏腌肉的老方子抄下來了。我家傳了幾輩人的手藝,還沒一個人說不好吃!”

話音一落,她伸手從床頭櫃裏抽出一張紙。

白瀟瀟接過來掃了一眼。

字寫得歪七扭八,一看就是沒怎麽摸過筆的人。

她眉頭剛一動,沐月華立馬緊張起來。

“大妹,你識得不?我這字兒是畫出來的,可該寫的都寫了,一個不少!”

還真沒畫錯。

白瀟瀟又瞄兩遍,心裏直犯嘀咕。

這記性,太絕了。

沐月華卻擺擺手,滿不在乎。

“早些年我家就在城裏支攤賣鹵貨。那會兒街上的小鋪子全關了,就我們家還熱熱鬧鬧地開張。為什麽?就憑這口味道,擱現在,妥妥是個賺錢的活計!”

白瀟瀟一聽,立刻把紙往回一折,急急遞過去。

“使不得使不得!這是你們家的寶貝,我不能收!”

“必須收!”

沐月華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大妹,我聽人說了,這婚離得難,全指望你和顧問能不能把法官請來。你拿著這個,就當我一點點心意。不收?那我可真急了啊!”

白瀟瀟默默嘆了口氣。

有件事,她一直沒敢提,怕沐月華聽見了,心更沈。

是關於林哥的。

昨天,白瀟瀟剛上完課,就聽見幾個學生嘀咕林哥的事。

說他揍了媳婦,居然還能照常上班,莫非這家夥是河裏爬出來的水猴子?

“呸!林哥打小在草原長大,水猴子是外來戶,他哪能沾邊?”

“那照這麽說,他真動手打老婆了?”

“打怎麽啦?興許他媳婦才是水猴子呢!他那是正當防衛,懂不懂?”

白瀟瀟跟這批學生還不熟,本想裝沒聽見。

可話越聽越離譜,開口接了一句。

“同學,前兩天你們剪我頭發,說是水猴子一剪就現原形。我剪了,好端端站在這兒,大夥兒也都看見了。沐月華現在頭皮都剃光了,你們還要硬說她是水猴子?那剪刀是不是該往自己腦袋上比劃比劃?”

那人當場卡殼,幹脆嘴一歪。

“說不定水猴子還會禿頭、長疹子呢!我又沒說你百分百清白!”

白瀟瀟沖他彎了彎嘴角。

對方眼神亂飄,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下課鈴一響,學生們嘩啦啦往外湧。

白瀟瀟站在講臺邊,等人都快走光了,才遠遠喊了一聲。

“餵,你們真覺得,自己就一定不是水猴子?”

“不過是還沒輪到別人給你扣帽子罷了。”

從醫院看完沐月華回來,正好到午飯點,白瀟瀟想著幹脆去找蘇隳木一塊吃。

她徑直奔他辦公室,結果撲了個空。

問門口站崗的小戰士,才知道人早溜家屬院去了。

至於帶沒帶飯盒……

“白教員對不起啊,這真沒註意看清。”

白瀟瀟擺擺手,點點頭。

“謝啦。”

轉頭就去食堂打了兩份飯。

到了家屬院新分的那棟樓,門鎖著,她踮腳輕輕叩了三下。

“蘇隳木,是我,開個門唄?”

屋裏立馬響起腳步聲。

隔著木門,男人嗓音低低地滾出來。

“來啦!”

門一開,她眨眨眼,目光往下溜。

謔,這回倒沒光膀子。

至少……

套了雙木工手套,手指頭全捂嚴實了。

可她光顧著發呆,蘇隳木那邊立馬就來勁了。

胳膊一繞,直接把她拽進屋。

白瀟瀟當場就慌了。

“哎哎別別!真不行!今天不幹這事兒!”

蘇隳木歪頭看她一眼,嘴角往上扯了扯。

“哪件事兒?誰說要幹什麽了?”

說完,托著她腰,把她放到窗臺上坐著。

自己轉身摘掉手套,順手朝屋裏揚了揚下巴。

“新家具剛搬進來,灰大得很。我來擦擦掃掃,你先坐這兒吃飯吧。”

話音還沒落,人已經擰開水龍頭沖去了。

等他擦完手回來,倆人就在屋檐底下,湊合著準備開飯。

……

全軍大比武眨眼就收了尾。

表彰環節,蘇隳木也在名單裏。

可江建軍剛把肩章遞過去,蘇隳木手卻沒擡。

老頭一楞,皺眉低聲道。

“臭小子,又抽什麽風?”

蘇隳木挺直背,語氣平平的。

“領導,我這輩子頭一回求您辦事。這次的全部軍功,換我岳父岳母一家人過來,成嗎?”

江建軍瞳孔一縮,顯然沒想到他會拿這個換。

“你想清楚了?”

蘇隳木點頭。

“白瀟瀟知道這事不?”

他緩緩搖頭。

江建軍瞧他偷偷摸摸沒告訴白瀟瀟,心裏直打鼓。

那姑娘性子多剛烈啊?

幹脆喊人過來當面說清楚。

“行吧,你倆一塊兒上我辦公室,把這事攤開了講。”

表彰會一散場,蘇隳木和白瀟瀟就並排往辦公室走。

白瀟瀟聽完江建軍的話,整個人楞住了。

“你拿自己立的功……換我爸媽翻案?”

蘇隳木咧嘴一笑。

“我們領了證的人,你爸你媽不就是我爸我媽?功勞是掙來的,掉了還能再拼。可咱爸媽一天不回家,我心裏就一天堵得慌,這買賣,值!”

白瀟瀟鼻子一酸。

“你怎麽這麽傻啊?”

他看她眼圈發紅,一把就把人摟進懷裏。

“都是一家人了,他們苦一年,我睡都睡不安穩。這回正好有門路,不趁早辦,還等什麽?”

白瀟瀟頭埋他胸口,抱得更緊了。

江建軍坐在那兒直搓額頭。

“咳!咳!事兒我點頭了。要親熱,回家親去!”

兩人這才猛地反應過來,趕緊松開手,齊刷刷朝江建軍敬禮。

江建軍親自出面打點,白瀟瀟父母的來草原的事,順順當當就辦妥了。

七天後,蘇隳木和白瀟瀟拎著包,踏上了去沈省的路。

他們把爹媽,還有爺爺接回來那天,老兩口站在小院門口,笑著笑著就抹起了眼淚。

後來呀,一家五口圍著小桌吃火鍋,笑聲不斷,日子熱乎又踏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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