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3章 為自己活

關燈
第263章 為自己活

“哎喲餵,兩位大佬,咱能收收神不?領導那邊怎麽說的?別光顧著眉來眼去啦!”

白瀟瀟耳根一下子燒起來,低頭揪了揪衣角。

領導話很直,這事兵團不背書,沒立場插手。

她把原話一講,蘇隳木和老吳立馬聽懂了意思。

剛好上午剛過,齊露瑤出來,幾個人就順道蹲食堂吃午飯。

白瀟瀟起身給她騰位置,順手把盛糖包子的鋁盤往她那邊推了推。

齊露瑤抓起一個就咬。

沒單位罩著,單靠嘴皮子去查水怪物?

純屬瞎忙活。

更別說,本地有些老鄉對漢人還有成見,話沒出口先防三分。

老吳夾起一塊鹹菜,嚼得哢哢響。

“前天我去找村東頭王大爺問,人家門都不開。”

蘇隳木把筷子橫放在碗沿。

“西屯昨天來了個外地人,說是來收山貨的,今早不見了。”

白瀟瀟筷子一停,忽然擡頭。

喉結上下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今兒食堂的糖包子真香,咬一口甜汁直淌。

北方漢子一頓能啃仨。

齊露瑤已經吃了兩個半,正托著腮看蘇隳木剝蒜。

老吳端著碗喝湯,呼嚕呼嚕響。

可白瀟瀟不行。

南方姑娘,胃口小,吃飯像繡花,每口都得細細嚼。

她一擱筷子,蘇隳木馬上問。

“膩了?回去煮餛飩給你吃。”

她搖搖頭,清清楚楚回他。

“我要吃肉。”

蘇隳木本來想坐她邊上。

可轉念一想,齊露瑤跟老吳頭一回見,不熟,便主動挪到老吳對面,讓倆姑娘一起坐。

這會兒她冷不丁來一句狗肉,他當場楞住,下意識伸手想握她手腕。

結果隔著一張桌子,夠不著。

可再一看她臉色,平靜得很。

他心頭一松,點點頭。

“行。咱們吃完就走。先摸哪個營、哪個大隊丟狗最多,從那兒下手。”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

“夏天又不缺糧,誰還專挑狗偷?圖什麽?圖嘴饞唄。饞就是他們的好處。只要有人真金白銀收狗、明說要燉著吃,我不信他們不咬鉤。”

“等等!”

齊露瑤突然插話。

“你拿什麽買?人家養條狗都當半個家人,你給個鋼镚兒就想換走?再說,人家說不定以為你要養狗,直接白送。想讓人聞見肉味兒跑來賣,你得砸真錢。可咱們哪來的錢?”

白瀟瀟聽完,輕輕放下筷子。

“我有。”

“我們家祖上幹的就是這行,不靠名聲吃飯,靠硬氣說話。罵名也罷,本錢也罷,我兜裏全揣著呢。”

“所以這口鍋,非我莫屬。”

下午課一結束,白瀟瀟撒腿就往家跑。

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拉開櫃門,把行李箱拖了出來。

之前提過,她離家時什麽都沒帶多少,幾件衣服全是後來蘇隳木給添的。

真算得上家當的,就兩樣。

幾條沒拆封的煙,還有老琵琶。

蘇隳木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倒不是嫌她帶的東西輕重貴賤,壓根兒不是那回事。

“哎,白瀟瀟。”

白瀟瀟扭過頭,眼睛睜得圓溜溜的。

“嗯?怎麽啦?”

“你就沒琢磨過,為自己活?”

蘇隳木低著頭,聲音平平的。

白瀟瀟手頓住了,低頭瞅了眼手裏的煙盒。

她臉藏不住事,一眼就看出心裏發虛,還帶著點不好意思。

蘇隳木也沒多說,伸手接過那包煙,掂了掂。

認出是連他托人都搞不到的牌子,便蹲下來,跟她一起歸置東西。

“……我怎麽老碰上你們啊。”

他嘆了口氣,嘴角還掛著笑。

“可誰讓我心甘情願呢。”

白瀟瀟聽楞了,琢磨著他嘴裏這個你們,到底指誰。

其實她心裏已經有點譜了。

說不定說的是她,還有他親媽。

她倆真像嗎?

不像。

白瀟瀟把琵琶裹好,再輕輕放回木匣。

蘇隳木一邊幫忙合蓋子,一邊也在想她這個人。

太把自己當回事的人,和太不當自己回事的人,都難好好過日子,更別說成家了。

他親媽是前一種,白瀟瀟,八成是後一種。

可又能怎麽辦?

他就是喜歡她們這樣的。

“白瀟瀟,你想扛下這事,我心裏有點發酸。”

“我想替你頂上去,也想伸手拉你一把。可我回家的路上走了好久,反反覆覆想,還是想讓你按自己的想法走。”

“我知道,這不單單是考你。”

他邊疊衣服邊講,眼神靜靜的。

“這一關,考的是我。考的是我能不能真穩穩地站在你旁邊,扛住風頭浪尖。不光是柴米油鹽的小事兒,更是將來哪天我幫不上你、插不上手的時候,你願不願意把我當成那個最靠得住的人。”

晚飯時,哈斯又領著其木格和齊露瑤一塊兒來了。

入夏以後,他往阿戈耶帳篷跑得勤多了。

可不是圖省事蹭飯,恰恰相反,每次過來都拎著新鮮牛羊肉。

就惦記著讓老人多吃點葷腥,別老啃奶豆腐、喝奶茶,身體得跟得上季節才行。

阿戈耶眼眶發酸,一個勁兒點頭。

“哎喲,我倆兒子都長成大人啦,也娶媳婦了!這下我走也能閉眼啦,心裏頭一點不惦記。”

這一頓飯吃得熱乎又踏實。

阿戈耶把鍋裏最肥最嫩的肉塊全挑出來,夾到小輩碗裏。

蘇隳木故意板起臉,擺擺手說。

“額吉你自個兒吃好,我們年輕力壯,餓不著!”

白瀟瀟被教得規矩,吃飯像貓兒舔水,沒事兒絕不亂出聲。

直到碗筷收了,她才拉住其木格,蹲下來,湊近了悄聲問。

“最近外面都傳什麽了?有什麽動靜沒?”

其木格眼珠子滴溜一轉,亮晶晶的。

“嫂子放心!我都打聽得清清楚楚啦!”

她一激動,立馬把袖子往上一推,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接著劈裏啪啦倒豆子。

偷狗的事,最早是從兵團那邊傳出來的。

那個嚇小孩的水怪物,是九大隊先嚷嚷開的。

誰先編的?

沒人知道,反正大人小孩一提就縮脖子。

白瀟瀟眉毛輕輕一擰。

兵團營地?

那兒住的大多是青年。

袁建華、於曉燕這些名字,她耳朵都聽熟了。

再一想九大隊……

嘿,真巧了。

楊娟娟之前就在那。

媒婆胡雲麗住在東頭第三排土坯房,動不動打老婆的林哥,總在傍晚牽著老馬繞場子轉圈。

他們都紮堆住在那片,彼此知根知底。

本來覺得楊娟娟的事早翻篇兒了,可她靜下心一算,才發現,其實也就過了一個多月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