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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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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圈套

白瀟瀟聽見動靜,親了親它的額頭。

蘇隳木站在旁邊,語氣淡淡。

“真不疼,純屬嚇唬它的。”

“真的?”

她擡頭盯他。

“你要真下手重了,我可真要生氣。”

“千真萬確。我絕不會幹讓你心裏堵得慌的事。”

蘇隳木說話時,聲音軟軟的。

他聽白瀟瀟剛才那句痛,立馬就咂摸出味兒來了。

這哪是喊疼,分明是撒嬌呢!

壓根沒想到,此刻白瀟瀟腦子裏正燃著小火苗,還覺得自己剛才特別有氣勢。

誰敢動我的狗?

夠橫吧?

倆人就這麽你盯我、我看你,誰也沒挪眼。

蘇隳木越瞧越心癢,忍不住湊近一點,低聲哄她。

“真不疼。只要不敲它鼻子那兒,保準沒事。我手都沒使勁,就輕輕一碰。”

白瀟瀟根本沒反應過來,耳朵還嗡著,隨口就接茬。

“那怎麽響那麽大聲?咚一下,震得我耳膜跳。”

男人嘴角翹上去。

“哎,這麽著,你替它報仇一下?”

話音未落,他就彎下腰,腦袋低下來。

原來圈套在這兒等著呢!

可白瀟瀟還傻乎乎的,只當玩個小游戲,彈一下怕什麽?

下一秒……

“哎喲!”

“嘶!真疼!”

“得我家媳婦兒親我腦門一下,才肯好!”

其實那一下輕得跟羽毛拂過似的。

可某人演技一流,先嚎為敬。

為什麽?

圖個萬一唄。

萬一她一時迷糊,真低頭親了呢?

結果他話還沒散開,身後突然炸出一聲吆喝。

“哈……哈……哈。”

哈斯這傻大個,偏挑這時候沖進來,還拖家帶口全搬來了!

蘇隳木臉一沈。

“啊哈哈哈哈哈……太巧啦!今兒我也來阿戈耶家蹭飯,你也來啊?咦?”

他眼睛一斜,瞄見白瀟瀟懷裏的狗,立馬嚷。

“謔!它怎麽又圓了一圈?”

“嘿,小狗,再胖下去真不行啦!追不上兔子不要緊,萬一被人瞅見拎走燉鍋裏,那可怎麽整?”

白瀟瀟越聽越納悶。

剛好齊露瑤也走近了,擡手朝她招招。

“你最近跟顧問老不回營地,有些事你還不知道,我給你捋捋。”

“營地出什麽事了?”

“不是這兒。”

齊露瑤擺擺手。

“是隔壁營地,狗丟了。”

白瀟瀟心裏已經有數了。

草原上養的狗,哪那麽容易不見?

它們從小在牧草間打滾,熟悉每一條坡道。

不是被狼群盯上叼走,就是追野兔子太瘋,一頭紮進林子深處,再也沒出來。

要是沒這些事,狗突然沒了,那八成是人幹的。

可誰會大老遠跑去偷別人家的狗呢?

每年春天一到,各家各戶小狗崽嘩啦啦出生,多得送都送不完。

真想養狗?

早上門討要去了,用得著偷偷摸摸?

所以啊,最靠譜的解釋就一個字。

饞。

白瀟瀟喉嚨發緊,不敢往下琢磨。

“可是……可是蘇隳木說過,確實有人偷狗吃,但都是冬天的事啊!現在可是夏天!”

齊露瑤輕輕搖頭。

“你剛來草原,還不懂這裏的道道。冬天偷狗,是因為凍得直打哆嗦,連骨頭都想嚼兩口暖身子。可夏天還偷?那是嘴饞,是懶,是拿命不當回事兒,這比冬天更讓人糟心。”

旁邊蘇隳木一聽,那點剛才還在冒的小醋泡噗地散了。

他等哈斯他們進了氈房,才拉住白瀟瀟的手腕,帶著她跟進去。

氈房內爐火正旺,熱氣撲面而來,他側身替她掀開厚氈簾。

白瀟瀟忽然頓住腳步。

“怎麽了?”

蘇隳木搭上她後背,輕輕一按。

“小狗……也會被人盯上嗎?”

“不會。”

蘇隳木語氣很篤定。

“它早被你寵成霸王了。換個人伸手,它眼皮都不擡一下。”

說著,他習慣性擡手,想彈小狗腦門兒逗逗它。

就見小狗耳朵一豎,立馬扭身往白瀟瀟胸口裏鉆。

瞧這架勢,肉嘟嘟是真嘟嘟,可機靈勁兒一點沒少。

想糊弄它?

門兒都沒有。

可白瀟瀟還是揪著心。

這是她頭回養狗,不是隨便養養,是當家人一樣疼。

她就盼著它健健康康長大,慢悠悠老去。

就算它一輩子不會護院,也沒關系。

只要它喘氣勻稱,她就能安心睡下。

因為她是把它當親人的。

就像小時候家裏人對她那樣,笨一點、慢一點,都沒關系,只要活著,就好好愛它。

所以這頓飯,白瀟瀟吃得沒滋沒味。

哈斯今天帶回來四只野兔,全是白天放馬時順手打的。

夏天鮮肉金貴,兔子剝完只剩一小堆肉。

六個人分,一人也就幾塊。

白瀟瀟扒拉兩口就放下筷子,蘇隳木也不勸,默默另盛一碗,挑了幾塊嫩肉擱進去。

飯後大家閑聊幾句,就各自散了。

其木格功課抓得特別緊,白瀟瀟不在,她天天往齊露瑤那兒跑。

小姑娘一轉身撲過來,仰起小臉。

“嫂嫂!我有事兒要問你!”

其木格又長個兒了。

之前那達慕大會時,白瀟瀟還覺得她矮自己半頭。

今天一看,小姑娘肩膀已經快蹭到她下巴了。

她笑著嘆了口氣,揉揉她頭發。

“好呀,你想問什麽?”

……

毛臉水妖。

這四個字,擱在上世紀,能嚇得小孩夜裏不敢上廁所。

白瀟瀟今年十八,趕不上那陣瘋魔。

聽她爺爺講,她出生那會兒,正是這玩意兒鬧得最兇的年頭。

什麽毛臉水妖?

本地人叫它水底撈人鬼,說它長一身黑毛,臉像人,手像爪。

蹲在河灣裏專拉小孩下水,掏心挖眼。

懂點文化的人一聽就曉得是瞎扯,可那年頭,多少人連自家名字都寫不全?

更別說看報紙聽廣播了。

謠言越傳越邪乎,四個省,家家關門閉戶。

白家是跑船的,靠水吃飯,那幾年虧得底兒掉。

熬到白瀟瀟落地,風頭才慢慢緩下來。

她以為這事兒早爛在土裏了。

沒想到二十年後,蒙區的草原上,一個小丫頭,突然蹦出一句。

“嫂子,毛臉水妖是真的嗎?”

白瀟瀟臉上的血唰一下沒了。

其木格人小鬼大,立馬看出不對勁。

“嫂嫂你怎麽了?臉白得像凍奶?”

她轉身就拽蘇隳木。

“阿哈!快來看!嫂嫂不對勁!”

蘇隳木聞聲扭頭,三步並作兩步跨到跟前。

他低頭一瞅,白瀟瀟嘴唇都在抖,以為她又肚子疼了,脫口就問。

“老毛病犯了?回家給你熬紅糖水?”

白瀟瀟拼命搖頭。

“蘇隳木……你聽過毛臉水妖這說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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