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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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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報應

“我們再定個頂頂大的衣櫃吧?行不?”

白瀟瀟撓撓臉,吭哧半天才問。

“為什麽非得要那麽大啊?”

“以後給你裁新衣裳,沒地兒掛?那不成笑話了。”

他答得認真。

在蘇隳木心裏,養媳婦和哄閨女壓根是一回事。

好吃好喝不能少,新衣新鞋得堆滿櫃。

小時候他琢磨過,媽為什麽拍拍屁股就走了?

是不是草原太難熬?

興許吧。

可當年一批批城裏來的姑娘,好多紮下了根。

那八成是,日子結了婚反而更硌人了吧。

要是婚後連碗熱湯都喝不上,那結婚圖什麽?

圖給自己添個長期鬧心的理由?

這話聽著挺實在,可在那個年代,誰敢明著講?

大概,媽媽那根忍耐的弦,終於啪一聲斷了。

人的心勁兒,本來有數。

耗光了,人也就沒了影。

所以蘇隳木從小就沒糾結過該不該原諒媽。

在他眼裏,媽根本不用被原諒。

她只是照著自己的心跳,走出了那扇門。

他現在也算有了個窩。

雖然還沒捂熱乎,可他打心眼裏不樂意讓白瀟瀟憋著氣過日子。

他得把心掏出來,實打實地疼她。

在蘇隳木這兒,白瀟瀟高興了,他就算中了頭獎。

人這一輩子,哪能光寫甜言蜜語?

也得認得清,再親的人也可能散夥。

他只盼著,萬一哪天白瀟瀟真要走,那也是輕輕松松甩手走的。

“等我工資發了,給你做身新衣服。”

白瀟瀟聲音軟乎乎的。

不行!

這話剛冒出來,蘇隳木腦袋一下就改主意了。

離?

離什麽離!

倆人處得多熨帖啊。

這種日子,上哪找第二份去?

就算真要換個人重新來過,那下家必須還是她!

不然免談!

從家屬院出來,白瀟瀟突然拍了下腦門。

剛才光顧高興了,想著蘇隳木老給自己添新衣,自己手裏有錢了,怎麽也得給他備一身像樣的。

結果一不留神,全禿嚕嘴了。

可她哪知道,蘇隳木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老天爺哎!

可他們倆還能往回溜達。

考察組就完全沒這閑工夫了。

白瀟瀟想起黃巖倫拜托的事,問了句進展。

沒想到蘇隳木一開口,她楞了一下。

“他們?”

“估計得晚幾天走。領導剛說了,那誰的爸媽死活不同意就地燒,非要從京市連夜趕過來,見兒子最後一眼。”

“可……這都入伏了呀。”

白瀟瀟聲音壓得低低的。

“大熱天的,人要是不趕緊下地,不是……容易壞嗎?”

蘇隳木擺了擺手,肩膀一聳。

白瀟瀟靜了幾秒,慢慢咂摸出味兒來。

這下好了,誰見了袁建華都得瞪圓眼。

死了孩子的家裏恨他入骨,等著回家的人也怨他拖後腿。

還有何主任這號人。

搞官場的最怵這種人命出了岔子、死因卻扯不清的事兒。

一沾上,幾年心血全打水漂。

白瀟瀟心裏門兒清,何主任鐵定要拿袁建華開刀。

哪怕有些鍋真不是他背的,也得往他腦袋上扣緊了再踩兩腳。

往後啊,這個以前鼻孔朝天的公子哥,日子徹底翻篇了。

果不其然,沒過三天,報應就砸下來了。

那天,白瀟瀟照舊過回自己的日子。

只不過這回她真搬出了阿戈耶家,住進了蘇隳木的氈包裏。

倆人膩在一塊兒整整兩天沒露臉,才等到周一那人下班進門,扔下一句。

“袁建華被趕出去了。”

白瀟瀟還在被窩裏癱著,只露倆眼睛,弱聲問。

“怎麽回事?他腿不是沒好利索嗎?”

這會兒硬撐著上崗,傷口早晚會爛穿。

沒錯,真會爛穿。

草原剛進初夏,太陽一天比一天毒。

白瀟瀟不敢馬虎,晚上必蹲床邊掀開紗布瞧蘇隳木的手。

就怕針口紅腫化膿,一丁點苗頭都不放過。

可袁建華呢?

沒了兵團罩著,就只剩硬扛。

回到上戶牧民家,人家本來就不待見他。

一聽他惹上人命官司,更是當瘟神躲著走。

活兒全甩給他,挑糞、清羊圈、拆舊氈房……

幹不完就嚷嚷著要去兵團告狀,夜裏連覺都不讓他睡踏實。

就在這麽熬煎下,他腿上的傷口又腫又爛,連夜被擡回兵團醫務室。

這次傷口流黃水、泛黑肉,得動刀子。

老吳直接操起剪刀鑷子上了手。

雙氧水滋啦一澆,疼得他嗷嗷叫。

他的腿,算是瘸了。

偏偏周三白瀟瀟去上班,她在兵團門口撞見了袁建華。

他忽然橫步攔住她。

“白瀟瀟同志,你是不是覺得,我活該?”

原以為搬走了就再不見面,冷不丁被堵個正著,白瀟瀟還挺懵。

眼看離上課不到10分鐘,她懶得惹麻煩,就站定點頭打招呼。

“袁建華同志,你好。”

誰知他壓根不接茬,擺擺手,眼神發直。

“我不好,我問你呢,你心裏,是不是真覺得我該?先說清楚!”

白瀟瀟慢慢吐了口氣。

於是盯著他深陷的眼窩,輕輕開了口。

“沒錯。你這事兒,真該著。”

這話太紮心,根本不像白瀟瀟的風格。

一砸下來,連袁建華都懵住了。

“我、我……”

“對,你就該著。”

白瀟瀟聲音淡淡的。

“袁建華同志,誰犯了錯,就得認這個賬。有時候賬不是立馬算,但遲早要清。”

“可那槍真不是我沖著人打的!馬受驚才竄出去的!我要是存心的,天打雷劈!”

他急得手指都在抖。

“信你不是存心。”

白瀟瀟點頭。

“可別的事兒呢?你哪件是糊塗做的?你心裏門兒清。”

話剛落地,遠處掃盲班門口已經進來學生了。

白瀟瀟怕誤課,擡腳就要走。

沒想到袁建華突然伸手死攥住她的胳膊。

“白瀟瀟同志!那天你還跟我說,就算我留在草原,日子也能過舒坦!那你現在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麽辦?這世道哪有什麽公平?你也不是一樣被虧待過?咱倆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啊……”

啪!

一聲脆響。

袁建華低頭一看,手腕上赫然一道鮮紅指印。

他猛地擡頭,只見白瀟瀟手裏捏著教鞭。

“袁建華同志,請你松手!你嫌不公平,只因倒黴輪到自己頭上!再拎不清,你別想翻盤!”

她用力一甩胳膊,掙脫出來,頭也不回往教室走。

四十來分鐘之後下課,白瀟瀟最後一個出門。

蘇隳木早等在路邊,見她出來,立刻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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