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9章 黏人精

關燈
第229章 黏人精

那邊蘇隳木被揭了底,臉不紅心不跳,接著張嘴就提要求。

“可我家沒地方歇啊,我不得順著她點兒?要不嫂子,您幫忙瞅瞅,能換張床不?她昨晚上一直守在椅子上,腰背都僵了,現在還揉著後頸呢。”

啪!

楊雪嬌揚手又是一記記錄冊。

“還整張大床?當這兒是賓館,隨隨便便給你開個標間啊?門兒都沒有!結婚證都沒扯,就想這想那,你知不知道現在叫耍流氓,真能把你帶走教育半天?”

蘇隳木當場就咂了下嘴。

接著照常抽血化驗。

護士小田一邊收針一邊說。

“醫院食堂馬上開飯,想吃什麽,喊我一聲就行,我帶你去打。”

話還沒落地,蘇隳木突然擡眼插話。

“食堂打飯,用什麽裝?”

“勺子唄。”

“不是問這個!我是說,盛飯的!”

小田一楞。

“有搪瓷缸子就拿缸子,沒的話,用醫院發的不銹鋼餐盤。”

蘇隳木立馬坐直腰桿。

“那別等了,走!餐盤滾燙,她手心嫩得很,怕燙著。”

小田當場翻了個白眼,嘴角都快撇到耳根去了。

旁邊白瀟瀟臉蛋瞬間紅透,頭埋得低低的。

“哥,”

小田忽然板起臉,語氣也認真起來。

“咱都看得明明白白,你是真疼媳婦。可你現在是住院的人啊!最讓她踏實的辦法,不是硬撐著逞強,而是老老實實吃藥、休息、快點好利索。”

小田一走,屋裏頓時安靜下來。

剛才楊醫生查房時順手留了幾個蘋果,就擱在床頭櫃上。

白瀟瀟盯著蘋果瞅了半天,削不會,只好揪著衣角,乖乖坐在椅子邊兒上不動彈。

蘇隳木瞥了她一眼。

“想啃蘋果不?”

她老實點頭。

“我想削給你吃。”

他心頭一熱,眼尾彎出一點笑來。

“行,等你會了再削,不急。”

她輕輕咬了下嘴唇。

化驗單回來,情況不太妙。

白細胞還是高,燒沒退幹凈,炎癥也沒撤。

護士把單子遞給蘇隳木時,他只掃了一眼,就把紙折好,塞進口袋裏。

白瀟瀟湊過去看,他擡手按了按她肩膀。

她心裏像揣了團亂麻,總覺得該做點什麽。

一會兒湊近問。

“渴不渴?”

過兩秒又改口。

“餓了吧?”

蘇隳木被她連珠炮似的追問搞得沒轍,幹脆伸手一拽,把她坐下,長嘆一口氣。

“白瀟瀟,歇會兒吧。你眼下烏青都快掉到下巴了。”

她說。

“可我……好像什麽也沒幫上。”

她總怕自己不夠好,怕付出不夠多,怕一松勁,他就走了。

大概這種人,最需要的不是一個教她怎麽做的人,而是一個願意拉住她肩膀、看著她眼睛,告訴她,就這樣也很好的人。

告訴她,她不用拼命證明自己值得愛,因為愛本身就不要求她必須做到滿分。

“誰說沒幫上?”

蘇隳木聲音很輕。

“你一直守在這兒,寸步沒挪。”

“光是這點,就很難了。”

“換別人,未必坐得住,更未必天天坐得住。”

“我家囡囡……”

他故意拖個長音,眼裏笑意溫溫軟軟。

白瀟瀟心跳一頓,鼻尖微微發酸。

“囡囡,是全世界守候榜第一名。”

“比草原上賽馬摔跤拔河,三項全奪冠還牛的第一名。”

整個白天,蘇隳木精神頭都挺足。

白瀟瀟臉上一直掛著笑。

就楊雪嬌皺著眉頭說,別光顧著高興,得盯緊點。

普通人感冒哪有白天舒坦晚上不燒的?

更別說他這情況了。

“唉,真不巧啊小白,大會你趕不上啦!往年這兒辦喜事最紮堆,就挑這個節慶。晚上一堆年輕人圍著火堆轉悠,哈達一送就是一把,喏,全攤開鋪地上,包個大腿都綽綽有餘,哈哈哈!”

晚飯那會兒,楊雪嬌換班前最後來病房晃了一圈,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

白瀟瀟擡眼一琢磨。

對啊!

今天正是大會第三天。

上午射箭比賽熱熱鬧鬧,夜裏還有篝火晚會呢。

聽說牧民和下放來的青年都愛湊這塊兒唱歌跳舞。

跳著跳著就看對眼了,當場拉手搭話。

想到這兒,她偷偷斜了一眼蘇隳木,心裏直犯嘀咕。

她來草原之前,這家夥年年大會得收多少條?

估計能壘個小土坡了。

她壓根沒留意,旁邊這位正樂得嘴角翹到耳根,捧著她的飯菜吃得津津有味。

一扭頭,蘇隳木立馬接上。

“這菜香!真香!太好吃了!”

楊雪嬌在一旁聽著直搖頭。

食堂什麽手藝她能不清楚?

不信邪,脫口就問。

“不至於吧?咱廚房炒什麽不是那個味兒?”

蘇隳木搖搖頭,一臉認真。

“是啊,幾個菜吃起來差不多。”

“那你瞎誇什麽?”

“是囡囡親手打來的呀!”

“一沾她手,立馬變好吃!”

楊雪嬌趕緊擺手。

“哎喲餵,嘖嘖嘖!還真被吳德康說中了,黏人精一個!怪不得娶上媳婦兒!”

說完笑著揣兜,轉身往外走。

“行了,我交班去了。晚上留神點兒,吃完溜達一圈也成,別吹風著涼啊!”

門一合上,蘇隳木馬上推開飯盒。

他身子往前傾,盯著白瀟瀟。

“我們下去走走?”

草原這地方條件有限,縣城裏那個醫院聽著氣派,其實就一小院兒。

樓下巴掌大的小花園,種了幾叢月季,也就三十來平米。

想散食?

繞著花壇走上十圈起跳,才算有點效果。

再沒別的了。

可蘇隳木半點不像病人,興致高得很,攥著白瀟瀟的手就在園子裏瞎逛。

順手還捏住一只綠蜻蜓,塞到她手心。

“送你個活的。”

白瀟瀟結結巴巴。

“……我、我不敢拿。”

“成,那放生。”

話音落,蜻蜓嗡地竄上天,低頭繼續逮蚊子去了。

白瀟瀟手心全是汗,嘴唇張了兩次,聲音卡在氣管裏。

有件事,從早上到現在,一個字都沒跟蘇隳木提過。

就是昨晚倆人剛踏進醫院那會兒,一個護士急匆匆從搶救室裏沖出來,手裏攥著張紙,直奔白瀟瀟跟前。

“病人情況很不妙,得馬上簽個病危告知書。”

白瀟瀟慢慢松開抱著膝蓋的手,站起來,說話聲音也發飄。

“這字……我能代簽嗎?”

“是你把他送來的吧?你來簽。”

護士把夾子往前遞。

她伸手接過夾子,護士把板子抽走了,喘了口氣,趕緊擡頭問。

“哎,等下!你跟病人什麽關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