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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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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考察

白瀟瀟在邊上瞧著,嘴角也不由翹了起來。

可她心裏老惦記著那塊肉幹,忍不住湊近問。

“齊露瑤同志,這肉到底什麽來頭?怎麽瞅著有點怪怪的?”

齊露瑤這才端起搪瓷盆,慢條斯理地解釋起來。

“這叫臘肉,拿草木灰混著幾種香料,把整塊肉裹得嚴嚴實實,再吊在松枝火上慢慢熏,熏透了掛高處吹幹。

被困在川市那幾天,她可沒閑著。

每天天不亮就出門,背著個帆布包,走遍周邊所有地方。

調查組剛放人那天晚上,文齊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齊露瑤沒掙紮,只垂眼看著兩人交疊的手。

她心裏門兒清,這壓根不是喜歡。

他對她的情緒,可以是提防、是試探,但絕對不是愛。

齊露瑤心口平平靜靜,沒起一點波瀾,只說。

“松手吧。我得去買塊臘肉。”

文齊斌一聽,臉立馬亮了,以為她心軟了。

他松了口氣,語氣立刻熱絡起來。

“哎呀,別這麽見外!臘肉不便宜,只要你願意和好,我爸媽早盼著呢,根本不用什麽禮物……”

齊露瑤歪頭看他一眼,笑了笑。

“文齊斌,我在蒙區領證了。”

頓了頓,她接著說。

“我男人沒出過草原,我想捎點成市的味道回去,讓他嘗嘗,我長大的地方,到底是什麽味兒。”

……

草原上大米金貴,平時舍不得吃。

可今天齊露瑤咬咬牙,掏出褲兜裏最後的錢,換了兩瓢米。

準備給大家整頓豬油拌飯。

沒有現成的豬油?

沒關系,她取下墻上掛著的那塊臘肉,切成細條,扔進鐵鍋裏小火慢煸。

瘦的部分切薄片,鋪在米飯上。

其木格盯著竈臺,口水都要掉下來了。

這姑娘從小啃牛羊肉,豬肉吃得少,更沒見過這麽做的。

她拽著白瀟瀟的袖子晃來晃去,眼睛亮晶晶的。

“嫂嫂,這香得勾魂啊!你以前吃過不?”

白瀟瀟也一樣不會做飯,仰著脖子盯竈眼,饞得直咽口水。

“我真沒幹過這事兒,頭一回!”

話音還沒有落,廣播裏就響起了下班鈴。

哈斯剛踏出單位大門,就碰上蘇隳木,倆人順路搭伴往家走。

一掀開氈簾進門,一股子熱乎飯香就直往鼻子裏鉆。

哈斯向來不講究,嗓門兒一提,張嘴就喊。

“其木格!今兒整什麽硬菜啦?”

其木格腦袋一探,身後跟著齊露瑤,手裏端著一摞碗筷。

哈斯臉上的笑當場卡住,話音立馬往下沈了三度。

“哎喲,齊露瑤同志,不好意思啊,我這張嘴沒個把門的,嚇著你沒?”

齊露瑤語氣平平靜靜。

“家裏嘛,隨意點好,別老繃著。”

說完,她把碗筷挨個擺齊,給大家盛飯。

哈斯一把拽住蘇隳木胳膊就往外拖。

“快快快,咱得趕緊撤!”

“撤什麽?我還想跟你聊兩句呢……”

蘇隳木滿臉不樂意,哈斯卻急得額角冒汗,站在院裏直跺腳。

“你猜怎麽著?齊露瑤同志親手給我煮飯了!”

“哦,看見了。你顯擺什麽?我家白瀟瀟不是不想做,是竈臺見她就哆嗦,真練熟了,早給我端上桌了!”

“哎喲餵,誰跟你比做飯啦?我就是納悶兒啊!”

哈斯連拍幾下腦門。

“你倒是幫我想想!我和齊露瑤同志壓根兒沒那意思,她怎麽還主動給我整吃的?”

“哪層意思?”

“就,領過證的那種意思!”

“那你紅本本在哪兒揣著呢?”

哈斯當場啞火。

蘇隳木徹底懶得陪他演了,進屋占了自己常坐的位置。

簾子又被掀開,哈斯紅著耳朵尖兒鉆進來。

齊露瑤依舊神色淡淡,只輕輕說了句。

“快坐吧,就等你動筷子了。”

哈斯抹了把汗,凳子還沒坐穩,手已經伸向盤裏那塊醬香排骨。

這天晚上,蘇隳木端著搪瓷缸子,靠在門框邊,把接下來的事兒跟白瀟瀟攤開了說。

“再過十五天,上頭要派一撥人來草原踩點。人可能挺較真,但你別怵,我在這兒站著,大夥兒也都盯著呢,誰也不會讓你一個人扛。”

白瀟瀟正夾著燉羊肉,聽見這話,順手擱下筷子,點點頭。

草原上的日子嘛,飯香了,酒就得燙,歌就得高。

偏偏這家裏不光齊露瑤能唱,連哈斯都愛封自己是草尖兒上的金嗓子。

白瀟瀟瞅見他臉上那股子樂勁兒,剛灌了兩碗馬奶酒,就一把抄起琴,拉響了弦。

這調子她熟。

夏天一到,海潮就湧。

可這兒沒海,只有風推著草浪,一層疊一層翻過去。

眨眼工夫,半個月就過去了。

考察隊果然按時來了。

一輛小巴卷著黃土開進大院。

好多人頭回見這種鐵盒子,比見輛吉普還稀罕。

車門一開,下來十人,清一色綠軍裝。

白瀟瀟今天有課,早上就趕過來了。

領導帶著蘇隳木和幾個人上前去寒暄。

越看越覺得,那撥人裏就一個男的頭發有點灰,其餘九個人全都皮膚白凈。

正琢磨著,眼角一瞥,大院門口忽然冒出來個熟悉的腦袋。

白瀟瀟立刻招手。

“哎!曉燕!”

於曉燕精神頭足得很,笑呵呵地說。

“他們是我的老同學!我不得趕緊來露個臉?”

話音剛落,院裏那頭也客套完了。

幾個年輕人見於曉燕,立馬咧開嘴,親親熱熱喊。

“曉燕姐!”

老鄉加老同學,自然聊得火熱。

可白瀟瀟站在邊上聽了不到兩分鐘,心裏就清楚了。

於曉燕他們,是實打實被派下來長本事的青年。

而眼前這幾位呢,是抱著查漏補缺、扶正壓邪的心思來的。

這種場子,她插不上話,也不願硬湊。

三分鐘不到,悄悄一轉身,溜進了隔壁牛棚後頭。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下午就是她上課。

領導拍拍她肩膀。

“人都到這兒了,幹脆先聽聽掃盲班的課吧。”

前幾節課,白瀟瀟帶大夥兒認過不少日常字。

今天這節呢,跳得有點猛,教五個身體部位的寫法。

可這事真不能怪白瀟瀟。

草原山溝溝裏,路繞得羊都打結,哪兒還有人專程送來一套教材?

能有塊掉渣的黑板、半截發軟的粉筆,已經是老天開恩了。

還挑三揀四?

門兒都沒有。

所以白瀟瀟向來是現抓現教,瞅見什麽教什麽。

這會兒,教室裏靜悄悄的。

鈴還沒響,她站在講臺前,手裏攥著五張畫著五官的小卡片,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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