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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八九不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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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八九不離十

白瀟瀟聽得後脖頸發涼,手一哆嗦,趕緊拽住蘇隳木的袖子。

“他們吵起來了!”

“聽見了。”

“那咱還不快進去攔?!”

“不急著拉。”

蘇隳木歪了歪腦袋,語氣平平。

“咱再聽會兒。”

白瀟瀟眉心一跳。

不對勁。

這人平時最煩聽閑話,可眼下禁閉室裏,沐月華越罵越上頭。

不到兩分鐘,門口就聚了一圈人,伸長脖子往裏瞅。

“出啥事了?那姑娘不是剛走不久嗎?咋被當眾開涮呢?”

“哎喲,你還不知道吶?八成她跟那男的早有貓膩!不然誰敢對著一個死人甩臉子罵街?”

這話剛落地,白瀟瀟猛地擡眼。

“莫非……”

蘇隳木反手輕輕攥了攥她掌心。

“八九不離十。”

那一秒,白瀟瀟後頸一麻,涼氣直往骨頭縫裏鉆。

沐月華罵得實在難聽,連樓上領導都被驚動了,硬是下樓來收拾局面。

“罵多久了?”

領導一進門就問。

旁邊一個新兵蛋子又興奮又忐忑,立刻啪地敬禮。

“報告領導!這位大姐單方面爆錘她老公,足足十分鐘啦!”

這說法不太準。

其實林哥中間也插過幾句,白瀟瀟聽得分明。

他沒回嘴對罵,凈低聲勸沐月華壓聲兒,怕丟人。

這下可好。

領導聽完直揉太陽穴,一扭頭看見蘇隳木斜倚墻邊,光聽不攔,當場嘆氣。

“蘇顧問,您在這兒站樁聽了半天,好歹是帶隊的,怎麽也不上前攔一下?”

“攔什麽?”

“攔他們倆別在死者旁邊撕扯啊!這叫什麽?這是對亡者的最大失敬!”

“失敬?”

蘇隳木忽地挑眉。

“讓真相爛在肚子裏,才叫真失敬。可那位大哥好像跟死者之間,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事兒?”

說完,他擡手朝圍觀群眾方向一指。

“大夥兒耳朵都挺好使的,剛才的話,沒漏聽吧?”

人群立馬七嘴八舌應聲。

“聽見了聽見了!”

“一個字都沒少聽!”

就在這當口……

“哐當!”

一聲巨響,椅子翻了,林哥突然炸了鍋。

“讓你住嘴!住嘴!聾了是不是!現在全單位都知道你沒人要!開心了?爽了?老子寧可找塊木頭談戀愛,也不會看你一眼!”

話音未落,沐月華哇地一聲嚎啕大哭。

大夥兒沖進屋子,把正撕扯著的兩口子硬生生掰開。

沐月華臉上有道淺淺的抓痕,喘得急,胸口一起一伏。

兵團裏全是糙漢子,女同志就白瀟瀟一個。

領導見狀,幹脆讓白瀟瀟先帶沐月華去醫務室洗把臉。

等她情緒穩當了,再領到辦公室細聊。

沐月華擡手撣了撣棉襖上的灰,反倒比白瀟瀟還著急,轉身就朝門口邁步。

“同志,你慢點走!我扶你一把,萬一路上磕著絆著……”

她個頭高、步子大,白瀟瀟才跟出去三步,人影就晃遠了,只好拔腿追上去。

話音剛落,沐月華卻忽然停住,扭過頭,沖白瀟瀟咧嘴笑了笑。

白瀟瀟腦瓜裏早預演過沐月華可能露出來的各種神態。

發狠的、委屈的、破罐破摔的……

偏偏沒料到是這麽一副又澀又蔫的樣子。

“沒事兒,我腳底板結結實實踩著地呢。”

“可摔傷有時候不是立馬疼的呀,興許過會兒才泛上來。”

白瀟瀟語氣放緩,又補了一句。

“真要是疼了,別硬扛。”

“姑娘,真沒摔,你放心。”

沐月華說完,飛快掃了眼遠處。

林哥正被幾個男同志連拉帶勸地上了辦公樓臺階。

等人徹底拐進樓門看不見了,她才湊近白瀟瀟。

“姑娘,你在兵團上班,是吧?”

“啊……嗯,算是。”

“那你懂的事肯定不少。”

沐月華舔了下幹裂的嘴唇。

“我就想問一句,今兒我和他當著大家面吵成這樣,話也撂出去了,這婚,到底還能不能離?”

……

沐月華坐在醫務室小凳上,老吳剛被叫去處理別的事,屋裏只剩白瀟瀟陪她。

果然如她自己說的,身上沒什麽大事。

白瀟瀟蘸著紫藥水,輕輕點在傷口邊緣,說話也溫溫軟軟。

“別動,有點涼。”

沐月華鼻子一酸,眼眶發燙,脫口道。

“謝啦妹子,你都不嫌我嗓門大、罵人難聽。”

白瀟瀟抿了抿嘴,頓了兩秒才開口。

“大姐,你……為什麽非要和你愛人分開呢?”

“愛人?什麽叫愛人?”

“哎呀,對不起,我是說你丈夫。”

沐月華眼神一下黯下去。

“他喝上酒,就動手。”

“打過好幾回了。每次我說這日子不過了,第二天他就跪地上抱著我大腿哭,手攥得死緊,我掙都掙不開。”

白瀟瀟擡眼看著她。

沐月華以為她不信,急得直擺手。

“妹子,真不是糊弄你!別看我塊頭大,今兒能摁著他,那是他沒真使上勁兒,他灌醉了,我才招架不住。我後背、胳膊上……都有青的!”

白瀟瀟連忙擺手。

“不是不是,大姐你誤會了。”

“我是擔心你有重的傷,想叫吳大夫趕緊過來瞧瞧。”

“沒什麽大礙,就是皮外傷,骨頭好好的,關節也沒歪。”

沐月華這麽一說,白瀟瀟更糊塗了,脫口就問。

“他都動手打你了,你怎麽不去找大隊幹部反映?大夥兒肯定站你這邊,立馬幫你辦離婚!”

沐月華嘴角輕輕往上扯了扯。

“找過了。人家不批,說這事準是搞錯了。”

“人都被打成這樣了,傷口還在那兒擺著呢,還能錯哪兒去?!”

“錯的不是傷。”

她聲音平平的。

“是他們覺得,我男人打我,肯定是我先招的。要麽偷人,要麽嘴賤,要麽懶,要麽不聽話。反正不會是他不對。”

“還跟我說,一個沒戶口沒糧本的外來人,能嫁進咱們隊,還是個有鐵飯碗的正式工,算你燒了高香。”

沐月華講完這段話,屋裏靜了幾秒。

整個大隊,沒人信過她。

只有白瀟瀟沒打斷她,就安安靜靜坐著,聽她把肚子裏的話一股腦倒幹凈。

故事其實挺短,也不繞彎子。

她嫁林哥整六年。

挑糞、推車、割麥、餵豬……

樣樣搶在前頭幹。

第一回挨打,就在結婚那天晚上。

頭一回見那玩意兒,她壓根兒不知道長什麽樣,更不懂後面該怎麽弄。

光記得疼了一下,然後就沒感覺了。

結果林哥冷不丁反手一耳光,吼她。

“你為什麽沒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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