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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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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出大事了

“假條?誰給你批的?領導沒點頭,那就是翹班!點頭了才算歇工!快說,你到底算哪一種?”

這下蘇隳木真是冤死了,左閃右躲好幾回,最後幹脆一把奪過轉經筒,氣鼓鼓道。

“我哄你幹什麽?假條真交了!要不是她松口,我能出來一整天?”

嘖,這小子怕白瀟瀟比怕她媽還厲害。

阿戈耶心裏嘀咕著,順手掀開氈簾朝外掃了一眼,表情還是怪怪的。

“那就奇了。要不是你惹了事被揪出來,兵團怎麽會突然派車來?”

話音剛落,蘇隳木臉色刷地變了。

“額吉,您剛才是說……兵團開車來了?”

“可不是嘛!我親眼瞅見的,車都堵到岔路口了。怕是沖你來的,趕緊提醒你一句,以後活兒得幹利索點,別耽誤事兒,不然拿什麽養家?”

蘇隳木二話不說繞過阿戈耶,掀開氈門。

果然,不到三分鐘,外面就炸了鍋。

一輛軍綠吉普呼嘯而至,在營地空地猛地剎停。

幾個警衛員跳下車,板著臉攔住路過的一個牧民,開門見山。

“同志你好,打擾一下,麻煩問一句,忽必列是你們這兒的人不?”

那牧民楞了一下,慢慢點頭。

“啊……是啊,怎麽啦?”

“太好了,請帶我們找他一趟,有急事。”

“什麽急事?”

“同志,咱們只負責帶人,別的不方便多講,您領個路就行。”

明擺著出大事了。

蘇隳木快步沖上前,輕輕把牧民撥到一邊。

“發生什麽了?”

他聲音壓得低,卻透著股硬勁。

警衛員一眼認出他,立馬擡手敬禮,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

原來袁建華剛被擡進醫務室,腿上套著獵戶用的鐵夾子,血流了一地。

人還清醒著,張嘴就咬定是忽必列下的手。

“袁建華憑什麽一口咬死是忽必列幹的?”

“報告顧問!這咱真不知道。上頭只交代忽必列涉嫌故意傷人,必須馬上押回去查清楚!”

這年頭,汽車比牛還金貴。大夥早圍攏過來,全盯著那輛綠皮吉普。

這事不能聲張,一傳開,整個營地都得提心吊膽。

蘇隳木往四周掃了一圈,正巧瞅見白瀟瀟剛喊完其木格和哈斯來家吃飯。

這會兒正牽著小姑娘的手,從門口走出來。

他立馬揚聲喊了一句。

“瀟瀟!”

白瀟瀟身子一顫,猛地擡頭。

“哎喲!你可別這麽突然喊我,嚇我一跳!”

蘇隳木撓撓後腦勺,咧嘴一笑。

“活兒沒幹完,兵團那邊催命似的,馬上得回去趕工。你們先開飯,別等我。”

話音還沒落,他擡手朝警衛員比了個手勢。

警衛員立刻會意,拉開車門鉆進駕駛室。

車子隨即緩緩挪動,繞開人群,沿著土路朝西邊駛去。

大夥一聽,哄堂大笑。

還有人起哄喊了句。

“哎喲餵,阿哈這是光顧著卿卿我我,連崗都忘了站啦!再這樣,得連夜領證,給組織交差才行!”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哄笑。

蘇隳木還是笑,沒接茬。

旁邊其木格肚子早就咕嚕嚕直叫喚,她扯著哥哥胳膊催促。

“哥,快點!阿戈耶阿媽今天燉了羊肉湯,晚了連湯渣都不剩!”

倆人一溜煙往阿戈耶家奔。

白瀟瀟還站在原地,臉一下紅透。

蘇隳木幾步走過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得回趟兵團。其實是忽必列捅婁子了。”

他嘆了口氣,聲音沈了點。

白瀟瀟心裏像塞了團濕棉花,悶得慌。

真要說心裏話?她壓根不想讓他去。

袁建華是誰?領導家的寶貝疙瘩。

這些年誰沾上他那攤事,輕則被穿小鞋,重則直接調離。普通人哪敢蹚渾水?

可又能怎麽辦呢?

哪怕他們彼此都懂對方的心思,但蘇隳木這個人,從來就不只屬於她白瀟瀟。

他是兵團的人,是大家夥信賴的阿哈。

她不能因為喜歡,就把他鎖在自己掌心裏。

靜了好一會兒,白瀟瀟才把牙一咬,重重點了下頭。

“飯我給你留著。”

蘇隳木一下子笑出聲。

“哎喲餵,我媳婦兒對我可真好!太喜歡你啦!”

這人,甜言蜜語張嘴就來。白瀟瀟嘴角也忍不住翹起來。

她一走,蘇隳木立刻把忽必列叫了出來,兩人穿過幾頂帳篷之間的空地。

沒想到,聽說兵團派車來“請”他,忽必列臉上一點不慌。

蘇隳木問他幹什麽了,他直截了當。

“白天那片草甸子,我又埋了夾子。沒想到真夾上了,天神都看不下去了,替我動手。”

“所以你是碰巧撞上的?”

蘇隳木喉結上下動了動。

“不,阿哈,我就是奔著他去的。”

忽必列把話說得格外慢,也格外狠。

“這叫報應。”

他轉過頭,目光直直撞上蘇隳木的眼睛。

蘇隳木閉了閉眼,指尖用力按了按眉心。

“哥兒們,你的心思我懂。可聽說袁建華傷得不輕啊!要是不想被上面揪住批評,待會兒就照我的話辦,記住了沒?”

他往前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更低。

忽必列一個字也沒蹦。

直到蘇隳木松開手,他才緩緩擡起臉,點點頭。

上了吉普車,車子“嗡”一聲就沖了出去,直奔兵團大院。

天一點點暗下來,眨眼工夫就得開車燈了。

兵團裏到處亮堂堂的,唯獨老吳那間小醫務室,燈最刺眼,人聲也最雜。

蘇隳木心裏咯噔一下。

腳還沒停穩,人已經撒腿往那邊蹽。

剛摸到門口,一股子血味兒“呼”地沖進鼻孔,嗆得他一皺眉。

屋是兩扇門打通的,裏面兩張病床。

地上鋪著幾張舊報紙,已被踩得發黑。

墻角藥箱敞著蓋,紗布、酒精瓶、剪刀散落在木板上。

袁建華就癱在左邊那張床上。左腳踝上死死咬著個舊捕獸夾。

他臉白得像張紙,汗和淚混在一起往下淌。

老吳急得直轉圈,手裏攥著鉗子、剪刀、紗布,腕子不受控制地發顫。

這也真不能怪他。

大夫嘛,救人的活兒是本分,可攤上這麽個硬茬。

又沒正規手續,又沒上級簽字,出了岔子找誰說理去?

“這夾子銹成一塊鐵疙瘩了!咬勁大得能碾碎骨頭!血管有沒有斷?骨頭裂沒裂?神經有沒有被壓傷?肌肉有沒有壞死?全得靠猜!硬掰?肯定再傷一遍!”

“可就這麽幹耗著……血流不動,整條腿慢慢就‘凍’住了,保不住就得從大腿根那兒鋸掉!”

蘇隳木彎腰扒開傷口周圍的皮膚看了幾眼,眉頭立馬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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