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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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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死了



明叔心頭猛地一跳,“什麽?”

孟窈字句清晰,再次重覆了一遍,“我要回香港。”

這次她用的是極為純正的港式粵語。

還不等明叔應聲,邁巴赫駕駛座上戴白手套的司機已下車,恭敬地替周引逸拉開後座車門。

周引逸邁步下車的瞬間,司機將備好的雨傘奉上。

見狀,孟窈連忙扭頭,欲蓋彌彰地擡手遮住半張臉,聲音悶悶的甕聲甕氣道:“我不想培養感情了,我要回香港。”

說完她擡眸,試探性地瞟了站著自己身前的明叔一眼,見他準備開始長篇大論,孟窈俯下身,雙手一左一右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大有“不聽不聽,王八念經。”之感。

明叔實在束手無策,只能使出絕招。

“大少爺說了,您要是真不願意待在京城也可以,不過回香港之後,可就沒有現在那麽自由了,正好他也等著您歸港,替他分擔家族事務。”

家族繼承人的培養模式要求嚴格,甚至可以說是苛刻。

孟窈生性愛自由,自然不想過那種生活,一聽這話,整個人都蔫蔫地癟了下去,敢怒不敢言地小聲嘟囔了句:“可是感情怎麽培養?”

她的語氣已然半松口。

明叔五十來歲,不懂年輕人的戀愛思潮,情情愛愛和彎彎繞繞,直白道:“感情不都是培養出來的嗎?”

聞言,孟窈擡眼,纖長的睫毛映在眼瞼處,她追問得認真:“那要是一輩子都培養不出來呢?”

明叔眼底露了幾分笑意,像是看透她的心思,語氣從容淡定,故意激她:“大小姐是對自己沒有信心?”

孟窈下意識挺直脊背反駁,有一股不服輸的倔強,“怎麽可能。”

話語剛落,意識到留在京城的結局真的無法改變,在明叔和保鏢的註視下,她不情不願地起身。

艙門已開,三月份的京城常與西伯利亞大風相伴,冷空氣卷著濕意迎面撲來,拂起她散落的長發,淩亂地蒙在光潔的臉頰上。

孟窈擡起長指,將被風撩亂的發絲撥到耳後,她立在艙門口,目光落向舷梯下的男人。

周引逸單手擎傘,一襲黑色大衣在身後微微蕩起,襯得他身形愈發修長挺拔。

從正面望過去,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淺淡無瀾。

孟窈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大衣口袋裏充作手機鏈條的那串佛珠,顆顆撞上手機殼發出脆響,像是在宣洩情緒氣,“孟德興孟時衍,兩個奸商,一個“賣女求榮”,一個“賣妹求榮”,哼。”

候在一旁的明叔親自送上雨傘,聽見也只能裝作沒聽見。

孟窈擡手撐開那柄黑傘,寬大的傘面穩穩攏住她周身,隔絕空中紛飛的雨絲,她踩著舷梯,一步一步拾級而下。

明叔緊跟其後。

她發問:“我的行李呢?”

明叔的回答一絲不露:“稍後會派人送去您的住處。”

“媽咪有跟外祖母那邊說過嗎?”

“並未。”

“……”

兩人交談間,走至最後一步臺階,孟窈下意識收了腳步,打到地面濺起的雨水劃過她纖細的腳踝,像電影裏刻意放慢的鏡頭。

兩人本有身高差,孟窈踩著細高跟,又占了一級臺階的地勢,此刻恰好與他對立平視。

周引逸的目光滑過她擎傘的右手,指骨清雋,腕骨細得驚人,比前些年還要瘦上兩分。

他撩起眼皮轉而在孟窈臉上流連,視線收得極緊,就像是從未見過的陌生人,足夠冷漠和淡然。

目光對上孟窈那副平淡無波的面容,周引逸攥著傘柄的指尖猛地收力,指節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四目相對間,孟窈下意識移開眼,視線不自然地往下落在周引逸的衣領處,嫣紅的唇瓣抿了抿,遽然開口:“我不要和他同一輛車。”

明叔還沒來得及應聲補話,一聲微不可查的冷嗤彌散在淅瀝夜雨聲中。

周引逸沒半分停頓,幹脆利落地轉身,邁步離開,朝著那臺京A車牌的邁巴赫走去。

冷風掀動大衣下擺,擦過孟窈露在外面的小腿,短暫摩挲過一瞬,衣擺泛起了細微的漣漪,下一秒便落回原位。

邁巴赫留下的只有尾氣。

這一系列變故落進眼裏,孟窈看得瞠目結舌,意識到周引逸真走了,她氣得跳腳。

雨水順著傘柄淌落,打濕了她微涼的手心,原先佯裝的平淡無波頓時煙消雲散。

孟窈像一只被惹惱又只能憋屈的高傲小孔雀,轉頭看向明叔,“他……他也太沒有紳士風度了。”

話語剛落,又一輛黑色轎車疾馳而來停靠在她跟前,司機快步下車,躬身頷首示意,“孟小姐,周先生安排了車輛送您去酒店。”

孟窈:……

……

明叔沒有跟著上車,伴隨著漣漣雨聲,孟窈坐進周引逸安排的車輛,司機發動引擎,朝著目的地駛去。

半路上,她扭頭註視著窗外蒙上雨的京城,突然開口:“去四合院。”

司機看了眼後視鏡,瞥過孟窈的臉,也不敢多問,只能按照她的話,往周引逸的住宅方向駛去。

另一邊。

邁巴赫上密閉車廂內靜謐無聲,副駕駛座上的助理徐遠手機突亮,轉頭對周引逸匯報。

“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讓司機送孟小姐去酒店了,”徐遠欲言又止,“不過……”

周引逸斜靠在座椅上,長腿自然交疊,領口松了兩寸,眉宇間隱隱可見不悅,“不過什麽?”

聽出他話裏的冷意,徐遠將話憋了回去,不敢再多言。

胡同深處的四合院內,邁巴赫穩穩停下。

傭人接過周引逸的傘,歸置在一旁。

周引逸擡手解開幾顆扣子,將打濕的大衣外套脫下後遞給候著的傭人。

管家林叔左等右等,見只有周引逸一人歸來,忍不住發問:“您說的還有一位客人呢?”

聞言,周引逸接過傭人遞來的熱毛巾擦手的動作稍頓,掀起眼簾,掃了林叔幾眼,隨後漫不經心地將毛巾扔回托盤裏。

他微抿了下唇,嗓音懶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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