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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第 202 章 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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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第 202 章 情書

喬琪雯看中的那處小院, 離外交部朝陽門大街225號不遠,距姜言那座五進四合院更是只隔兩條街。

院裏一共七間房,一間房200元, 總價一千四百元。

她手頭湊了湊, 只拿得出五百元, 還得留出一百元,添置家具、貼補日常開銷。

姜言跟過去轉了轉, 院子格局倒是規整, 一溜五間正房,還有兩間東廂, 只是院裏空地小了些,不算敞亮。

原有的一棵老槐樹,前些年抄家時, 被人砍了幾刀,慢慢枯死掉了,如今光禿禿的什麽也沒有種。

門窗破損得有些厲害,全都重新更換。

房頂瓦片間長滿了荒草,也得好好翻修清理一番。

姜言把已經拉起工程隊的趙永豐,介紹給喬琪雯,她沒用,自個兒跟任文石不知從哪借的梯子,爬上去拔草、換瓦,結果一個不小心, 從上面跌下來,右小腿骨折,住進了醫院。

房子過戶什麽的,都是任文石後續跟進的。

而彼時, 姜言和慕慕已登上了開往江城的火車。

入職後,一家人要搬去東城區的五進四合院定居,離姜言上班的地方很近,走路不過20分鐘。

搬過去,各處院落的家什不得添置,別的物件都好置辦,唯獨被褥,再買就太多了,不添又怕日後有客人來住不夠用。姜言就想到了自己落在廠裏的那四個樟木大箱,什麽被面被裏,毛毯毛巾被,還有棉花被、蠶絲被,以及各式衣物布料,放在山裏長時間不曬,姜言真怕受潮朽了,或是被老鼠摸進去糟蹋了。

便想趁著暑假,過去一趟,走托運,把這些東西帶回來。

母子倆抵達江城,已是第三天傍晚6點10分。

謝稷提前給江城駐廠招待所的範所長打了電話,對方早早派了人到車站接應。

再次入住招待所,姜言能明顯地感到人員的松散,精氣神好像被抽走了一般,個個都有些浮躁、迷茫。

這種感覺,進廠後,越發明顯了。

工程緩建後,只有一線關鍵崗位還留著夜班,偶爾會加下班;機關後勤早早就下班了。

夜裏廠區冷冷清清,沒了往日燈火通明的幹勁,人也跟著松垮、懶散下來。

不少人都在找尋出路。

明琪、李衛東也放假回來了,他倆帶著李戈、振國在沖騰碼頭接到母子倆,一路將人送回了家。

謝稷離開大半年了,走前,他把鑰匙交給陳楊一把,讓他有空給屋裏通通風。

知道姜言和慕慕要回來,前天陳媽媽與許曼就幫著把屋裏打掃、擦洗一遍,把要用的被褥給曬了曬。

姜言推開屋門,還是感到了一股長久不住人的黴味兒。

看著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家,姜言有一瞬間恍惚,過往一家三口在此生活的一幕幕,不由在眼前緩緩掠過。

慕慕熱情地招呼著明琪、振國和李家兄弟進屋,並順手打開了電風扇,拉開皮箱給幾人拿吃的喝的。

陳媽媽提了一筐蜂窩煤過來,許曼用火鉗夾著一塊熊熊燃燒的煤球跟在後面。

“中午去我家吃飯,這煤給你燒水用。”陳媽媽說著,提著竹筐進了廚房。

許曼朝姜言笑笑,跟了過去。

墜在婆媳後面的龍鳳胎,有些怯怯地打量著姜言。

來前,姜言剛被宗婉凝拉著去燙了大波浪,清早坐船,為掩去旅途奔波的疲憊,她塗了點口紅,戴了一副遮陽的墨鏡;牛仔褲、白襯衫,配了一雙小白鞋,就這麽簡單地穿著x,硬是被她穿出了雜志封面女郎的氣韻,往那兒一站,格外惹眼。

別說龍鳳胎不敢靠近,便是明琪、李衛東見到她都拘謹得不行。

姜言朝兩個小孩笑了笑,蹲下身溫聲道:“怎麽,不認識我了?小時候我可沒少抱你們,還給你們做肉末蒸蛋吃呢。”說著打開手提包,掏出一把糖果遞過去,“來,吃糖。”

軒軒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曦曦歪頭打量她:“你跟照片上長得不一樣。”

姜言失笑,邊把糖果又朝軒軒遞了遞,邊問道:“哪裏不一樣?”

氣勢更盛了!

曦曦形容不出來,只說比照片上好看。

姜言菀爾,把糖果給兩人分了分,又起身拿出給孩子帶的玩具遞給他們,隨後便走進廚房,陪著往竈膛裏添煤球燒水的婆媳倆嘮起了家常,詢問起她們近兩年日子過得怎麽樣。

謝稷借調走後,修建處處長的空缺便落在了陳楊肩上,職位上去了,待遇跟著提高,家裏的生活也寬裕了不少。

相比以前,如今是有錢有閑,婆媳倆抽空開荒了不少菜地,種了各樣瓜果時蔬。

正說著園子裏的西紅柿、黃瓜、小白瓜長勢多好,得了消息的馬連長、季志強、張興旺,就背著瓜果蔬菜、拎著米面糧油上門來了。

姜言不要,她和慕慕在廠裏待不了幾天,用不著這些。拿錢去食堂換些飯票菜票,一應吃食都有了,哪裏用得著在家開火。

馬連長幾人拗不過她,只得妥協道:“行行,米面蔬菜我們拿走,瓜果你總得留下嘗嘗吧,都是我們自家種的,沒怎麽打農藥。”

姜言點點頭,收下了。水剛好燒開,她起身給大家沏茶。

陳媽媽和許曼回家做飯,邀她和慕慕待會兒過去吃飯。

不等姜言答應,陳雙雨就帶著一雙兒女過來,專程叫她和慕慕去家裏吃飯,說飯菜都已經做好了。

明炎今年七歲,性子活潑開朗,和姜言半點也不見生,拉著她便要走。

姜言站著沒動,狠狠揉把了他的頭,無奈地笑道:“沒看一屋子的人嗎,還不跟大家打聲招呼。”

明炎松開手,挨個兒叫人。

馬連長幾人起身:“你和慕慕先去吃飯,我們明天再過來跟你說話。”

“行,我送你們。”姜言和慕慕拉回來的一只皮箱裏,裝的都是給大家帶的糖果和點心。挨個兒往三人背的竹簍裏放一盒點心、一包糖果,姜言送他們出門。

走到樓梯口,便被三人執意勸住,不讓再往下送。

姜言目送他們消失在步梯間,才轉身回屋,她,分出點心、糖果,給振國、李戈各自備了一份,方便待會兒他們帶回家。

陳家那份,徑直讓慕慕送了過去;孫家的禮,姜言給了明炎提著,她則伸手抱過三歲的朵朵,拿出一串桃核手串,輕輕給小家夥戴在手上 。

明炎寫信,說朵朵初夏時,被驚著了。回來前,她去了趟雍和宮,找僧人求了這串桃核手串。

陳雙雨接過朵朵,讓她給娘娘道謝。

廠裏小一輩的孩子都管姜言叫娘娘,這稱呼最早還是從七斤那兒先叫開的。

姜言摸摸她的頭,鎖上門,和慕慕一起隨陳雙雨一行人去了孫家。

明軒沒回來,五月他家的鋪面收回來了,他一放假便回了金陵,陪爺爺修繕鋪面、聯系藥材商、置辦家活什,辦營業執照。

明琪要不是聽慕慕說,暑假他和姆媽要回廠一趟,也去金陵了。

到了孫家,孫經業已經把飯菜擺上桌,青椒炒肉片、番茄炒蛋、紅燒帶魚、炒空心菜、冬瓜丸子湯,主食是大白米飯。

真好,無論是廠內還是廠外,都不用再吃雜糧飯了。

天熱,姜言胃口不是太好,就著菜吃了半碗米飯,又喝了一碗湯,便吃好了。

問起兩口子日後的打算,孫經業和陳雙雨對視一眼,都笑了,兩人比較佛系,沒想過要挪窩,就打算在廠裏幹一輩子。

按兩人的話說,工程只是緩建,並沒徹底停工,只要沒停,就還有希望,不是嗎?

再者說,就算真停了,這麽大片廠區場地,這麽多職工,前後投入了無數的人力財力,國家哪能說丟就丟、撒手不管呢?

跟他們一樣,抱著這種想法的職工,廠裏還是占了大多數。大家心裏篤定,國家耗費巨資、投入大量人力建起的大廠,絕不會輕易擱置不管。但這部分人,並不能代表從清華、北大、哈軍工等高校分配來的工程師和技術員,他們消息更靈通,政策嗅覺也更靈敏,深知國家正在轉型發展,軍工布局也在調整,他們……也到了人生與工作需要重新規劃、變動分流的階段。

聊了會兒,姜言便告辭了,和慕慕回到家,燒水洗頭洗澡,找出吹風機把頭發吹個半幹,衣服洗洗晾上,母子倆倒頭便睡。

慕慕年紀小,精力旺盛,睡了一個小時就跑出去找小夥伴們玩了。

姜言一覺直睡到日落西山,醒來腦袋昏昏沈沈的,渾身都不大舒服。

正琢磨著想要不要去食堂打飯呢,宋季同夫妻倆帶著孩子,拎著熟食、饅頭和一個大西瓜來了。

夫妻倆從去年起就一心想調回京市,家裏也一直在幫忙奔走打點,只是折騰到現在,調動的事還沒著落。

因軍工企業結構調整,全國各地三線廠的工程師、技術人才,紛紛申請往大城市調動回流。可人多名額少,審批卡得又嚴,就只能排隊等調動指標了,不是想調就能立馬走的。

姜言安慰了幾句,轉移了話題。

沒一會兒,虎頭夫妻和顏辰逸也來了。

虎頭、顏辰逸放假就回廠了,思禾則和周梅夫妻回了蘭州。

隨後是李新義、宋谷秋、吳建華、宋飛、張照行……一個個跟約好似的,都過來了。

一行人吃著東西,喝著啤酒,說話到半夜。

翌日,姜言和慕慕將家裏的被褥、毯子等都曬了一遍,然後連同縫紉機、收音機、電風扇、鍋碗盤碟一起裝箱,請運輸隊送到沖騰碼頭,轉運到江城,走托運。

隨後便提著禮品去了機修廠餘廠長家拜訪,然後是任副書記,核總工程師楊老,機關單位的張廠長、廠黨委副書記王明道和秦副書記。

蔣文昊工農兵大學畢業後,回到了原單位,如今和小谷還在江城榮懿,年初小谷生下一女,打電話給姜言報喜。

姜言不在,練車去了。

阿爺接到電話,提都沒跟她提一聲,只禮貌性地寄了一份賀禮。

因這份賀禮,張愛妮以為姜言跟蔣文昊夫妻的關系緩和了,拉著姜言的手絮絮叨叨地說了不少他倆的事。

什麽分的房小了,婆婆不給帶孩子了,蔣文昊花錢大手大腳了……

姜言聽了一耳朵,忙不疊地告辭了。

臨走前,姜言借用陳楊家的廚房,做了幾道大菜,去食堂打了米飯、饅頭,請相熟的幾家吃了一頓。

飯後,慕慕去跟夥伴們一一告別,收了一堆小禮物回來。男孩子心思粗,壓根想不到這些,大多是女孩子送的。

姜言看了看,有手帕、用過的鋼筆、全新的筆記本,竟然……還有兩封情書,雖然吧,寫得很含蓄。

母子倆面面相覷。

兩封情書都沒有署名。

姜言在兒子身旁坐下,仔細看了看字體,不認識,她就沒怎麽跟小姑娘們打過交道。

“知道是誰嗎?”

慕慕看著兩封信想了想,點頭:“大概能猜出來。”

“誰啊?”姜言好奇道。

“這一封應該是範姨家的小女兒寫的。”

“範曉雅?!”姜言震驚得瞪大了眼,“她比你大兩歲吧?”

慕慕點頭。

15歲的小姑娘,都已經這麽成熟了嗎?

姜言伸手捏著慕慕兩邊的臉蛋,仔細打量半晌:“兒子,你今年才13歲,談戀愛的話,是不是太早了些?”

慕慕無奈地扒開姆媽的手,輕輕嘆了口氣:“我都沒跟她說過幾次話,談什麽談?開學你兒子我要上高三了,最關鍵的一年,你不說為我擋一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就算了,能不能別添亂?”

“嗯哼,”姜言雙手抱胸,下巴點點桌上攤開的兩封信,“這是我能防得住的嗎?”

慕慕默然。

姜言又好奇地看向另一封:“那這一封是誰寫的?”

慕慕抿著唇沒吭聲。

姜言把他的掙紮看在眼裏,仔細想了想跟他玩得好的女孩子,片刻猜測道:“是亞亞嗎?”

慕慕一振,不可思議地看向她:“你怎麽知道?!”

姜言揉了把兒子的頭:“你x準備怎麽處理?”

“我明天把這兩封信給送回去。”

“嗯,把話說清楚,順便把這些禮物也退了,哪有收小姑娘手帕、舊鋼筆、筆記本的。你才十三歲,還是孩子呢,結婚成家是二十年後要考慮的事。”

慕慕沒忍住撲哧笑了:“這可是你說的喲,等我二十六七,你可別催我談戀愛、結婚生子。”

姜言伸手抱了抱兒子:“嗯,不催。”

第二天一早,慕慕洗漱後,便拿著東西出去了。

一個小時後,人回來,姜言只招呼他趕緊吃飯,沒問他都跟小姑娘們說了什麽。

吃罷飯,母子倆收拾妥當,把鑰匙留給陳楊,拉著行李箱和明琪一同去機修廠坐班車到沖騰,再乘船去江城,之後他繼續乘船順流而下前往金陵,探望大哥和阿爺;姜言則帶著慕慕在江城轉乘火車,返回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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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見,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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