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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 191 章 越戰、明軒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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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 191 章 越戰、明軒高考

姜言帶著人在廚房煎炒烹炸, 香氣飄滿了院子;慕慕領著一幫小朋友跑出去買了小炮,在胡同裏“砰砰砰”放得歡快。

正房裏,姜定知正跟謝稷的一位同學下棋, 落子無聲。

周銘、謝稷和另十幾位同學圍坐在一旁, 喝著茶, 抽著煙,煙霧繚繞裏, 話題卻格外沈重。

大家悄悄在討論, 我們跟越南這一戰,會不會打起來。

這一年多來, 邊境就沒消停過。從去年8月到年底,越方挑釁了七百多次,占土殺人, 無所不用其極。尤其是去年聖誕節那天,越南二十萬大軍進了柬埔寨,徹底倒向蘇聯,擺明了把我們當成了頭號敵人。

聽說到現在,邊境那邊的越軍都已經進入一級戰備了。那些頭頭腦腦更是叫囂“打到南寧過春節”,揚言元旦就要開戰,一直打到桂林去。

周銘在部隊,消息更靈通。上面已經拍了板,對越自衛還擊戰勢在必行,大批部隊正在往廣西、雲南那邊開拔。

京市軍區, 將作為“戰略預備隊”坐鎮北方,盯著蘇聯方面的動靜。

“開飯了——”姜言一聲喊,打破了屋裏的凝滯。

謝稷、周銘等人過來幫忙張羅擺飯。

餐廳原本就放著一張圓桌,謝稷又帶人去隔壁庫房搬來一張方桌和幾把木靠椅, 一眾男賓這才盡數落座。

謝稷和周銘各開了瓶白酒,挨個兒給眾人斟上。

桌上涼菜八道,熱菜十二道,還備了一鹹一甜兩道例湯。

姜言則領著女眷和孩子們,在正房另開了一桌。

大家帶著孩子圍桌落座,姜言問幾位嫂子:“喝白的,還是啤的?”

幾人擺手,不喝酒。

喻向南湊到玻璃櫃前,伸手取了瓶百花潞酒笑道:“別的可以不喝,這一瓶你們得嘗嘗,我們三線廠那邊的特產,用花果配制的,度數不高,酒香柔和,甜潤中帶著藥香,暖身微醺。”

姜言跟著笑道:“它還是老牌子藥酒,補氣血、健脾胃,暖身驅寒,舒筋活絡。”

幾人聽得心動。

喻向南拿開瓶器打開,琥珀色酒液斟進杯裏,藥香混著蜜甜飄散開來。

大家端起酒杯,試嘗性地抿了一口,入口柔潤回甘,暖身舒坦。

確實不錯!

姜言招呼大家吃菜,然後拿來煉乳,和奶粉兌在一起沖,分倒給小朋友們喝。

奶香味很濃,孩子們都很喜歡。

姜言是滬市人,今天特意做了幾道地道的滬市本幫菜,四喜烤麩大人有些吃不慣,太甜了,小朋友卻十分捧場。

全家福大夥最喜歡,跟吃鍋子似的,裏面什麽都有,老母雞湯打底,一層層碼進了走油肉、蛋餃、肉圓、熏魚、豬肚片、鹹肉、火腿片、幹蝦米、幹貝、海參條、魷魚卷、冬筍片……

喻向南自小在京市長大,涼拌的海蜇、皮蛋,燒的京醬肉絲,又是另一種風味。

另兩位嫂子是東北人,做的鍋包肉、溜肉段、拔絲蘋果,姜言和孩子們也很喜歡。

吃著喝著,說著話,姜言有一種農村坐大席的感覺,特別熱鬧。

喝了一杯酒,吃了些菜,姜言起身去廚房,給大夥兒餾饅頭、下餃子。

隔壁餐廳裏猜拳聲、勸酒聲此起彼伏。姜言悄悄推開門往裏瞧,有兩位顯然喝高了,面紅耳赤地扯著謝稷的衣袖,罵他沒良心,一個寢室的兄弟,一畢業就杳無音信,這麽多年連封書信都不曾寄來。現在問在哪?做什麽?還支支吾吾、含糊其詞,不肯說句實話。

謝稷撫額,都說幾遍了,保密單位、保密單位。

姜言笑了一聲,揚聲問道:“我要下水餃了,你們現在要嗎?”

“要——”有幾人齊聲道。

謝稷起身過來。

姜言往旁讓了讓,忍不住小聲道:“你們喝了多少啊?”

“兩瓶都還沒喝完呢。”

“那他們?”姜言驚訝道。

謝稷無奈道:“跟你一樣一杯倒。”

水開了,謝稷先把餾好的饅頭揀出來,給餐廳和正房的人送去;姜言則開始下水餃。

柴火大鍋,一次性能煮100個。

兩人連煮了三鍋,盛在盆裏,餐廳這邊留兩鍋,另一鍋姜言端去了正房,誰吃誰盛,吃多少盛多少,不夠再下。

吃完飯,姜言給幾位喝高的人煮了一鍋醒酒湯,讓人喝了,歪在沙發、羅漢床上小歇一會兒。

姜定知喝得也有些醉意,謝稷照顧著他把醒酒湯喝下,扶他回房睡了。隨後他便帶著周銘等人,往慕慕的工藝室說事去了。

慕慕則領著一眾小朋友,去了後海玩兒。

姜言陪著幾位女同志去了自己住的西廂,屋子寬敞,用屏風隔出了三處區域,分別用作歇息、讀書和休閑會客。

休閑區設有小沙發、圓幾,姜言又從別的屋裏搬來兩只圓凳,端上一碟糖果花生瓜子、一碟時令水果,再拎來一壺沏好的熱茶。

大家坐下說起了話。

謝稷16歲就考入清華,是班裏年紀最小的。故而今天來的十幾位同窗,姜言一概跟著喚哥,跟著他們來的五位家眷,自然是叫嫂子。

蘭嫂子、梅嫂子跟喻向南一樣,都是土生土長的京市人。王嫂子、陳嫂子是方才下廚幫忙的兩位,東北人,去年才和丈夫結束兩地分居,帶著孩子調到京市工作。

辛嫂子年紀最長,是夫家從小收養的童養媳,二人雖是正經夫妻,方才瞧她在發酒瘋的丈夫面前那唯唯諾諾的模樣,姜言猜測,夫妻關系應該不是太好。

姜言跟五位嫂子相處,說得少,聽得多,主要還是不太熟,昨天才剛相識,今天也不過是第二次見面。

坐著閑聊了一個多小時,慕慕帶著孩子們回來了,正房小睡的幾位被他們的動靜吵醒,起身喝了口水,洗把臉,準備要走。

姜言拉了拉喻向南,讓她帶著七斤再坐會兒,自己則跟著謝稷起身x送客。

騎著自行車獨自來的有七位,單帶孩子來的有兩位,拖家帶口坐公交來的一共五家。

夫妻倆帶著慕慕,一路把眾人送到胡同口外的公交站牌下。

騎車的九人帶著兩個孩子先走了,沒一會兒公交車來了,剩下的五家朝姜言他們揮揮手,登上了公交車。

目送車子走遠,一家三口轉身往回走。

到家,謝稷喚了周銘,兩人去正房下棋,姜言拿竹籃給喻向南裝了些吃食。

一盤棋下完,周銘抱起七斤,牽著妻子的手告辭。

謝稷接過姜言手裏的竹籃,帶著妻兒送他們出門。

周銘開車來的,吉普就停在門外。

把人送走,姜言陡然松了口氣。

然而這口氣松早了,第二天家裏又來了二十多人,有外交部姜敘白的同事與部下專程登門看望,也有姜定知在京市工作的學生過來拜訪(找姜諾要的地址)。

嗲嗲單位的人,姜言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找過來的。

畢竟,為免麻煩,春節搬家的事,嗲嗲都沒跟人說。

初五下午,好容易得了片刻空閑,喬琪雯的電話打到了附近電話亭,提醒姜言別忘了一個小時後在電影院碰面。

看完《摩登時代》,第二天姜言便開學了。

謝稷騎自行車送她。

姜言也順勢將他介紹給了另四位同學。

因對越反擊戰,送完姜言,謝稷便提著包,由司機送到火車站,回廠了——洞內的設備安裝越發緊張了。

在四合院過完正月十五,一家人又搬回了家屬院,上學、上班近。

不過幾天,對越反擊戰全面打響了。羊城空軍作為主力雷霆出擊,蔣弈衡和謝崇安都隨部隊去了前線。

姜言、姜定知和慕慕,擔心地給姜瑜打電話。

姜瑜情緒還好,嗲嗲白天已經給她打過電話了。

姜敘白的意思,她工作忙,蔣弈衡又去了前線,兩個孩子他讓人接來照顧。

姜瑜拒絕了,怕給小妹、阿爺和嗲嗲增加負擔。

幾乎同時,蘭州那邊也傳來消息,多次提交退休都被硬攔下來的外科手術一把刀褚教授,也毅然奔赴雲省戰地了。

那幾天,整個城市仿佛被點燃了一般。大街上到處都是敲鑼打鼓支援前線的隊伍,除了成車的暖水瓶、豬肉和慰問品,最讓人觸動的就是排隊獻血的青年,長龍似的隊伍。

姜言所在的學校更是如此,戰爭打響後的前三天,空氣裏的焦慮迅速發酵,變成了憤怒和急切。廣播裏反覆播放著《義勇軍進行曲》和前線捷報,激昂的旋律與振奮的消息交織,震得人耳膜發顫。

與此同時,蘇聯開始在輿論上大肆譴責我國“侵略”,還拉攏自己手下一眾華約小弟國家,一同表態支持越南。

中蘇邊境陳兵近百萬,數千輛坦克、上千架戰機嚴陣以待;蒙古、東北邊境,蘇聯又搞起了大規格實彈演習,戰機頻頻抵近京市周邊空域,赤/祼/祼地進行武力恫嚇。更有30艘軍艦進入南海、北部灣,監視牽制我南海艦隊。

除此之外,蘇聯還將武器彈藥、糧食、藥品瘋狂空運、海運送往越南,硬生生填滿了越南的物資倉庫……

姜言的新聞稿作業被叫停了,要求全部重寫。

她的專屬導師葛老,把筆往桌上重重一拍,指著黑板上的新題目,語氣凝重又堅定:“別再寫那些給外國人看的官樣文章了!現在你們的首要任務,是‘安民心、穩後方’。把調子沈下來,用最實在話告訴前線戰士們,家裏一切都好,後方有咱們守著,就是要讓他們安下心、打勝仗!”

姜言的稿子寫了改,改了寫,翌日交上,葛老看完,立馬讓她寄去了《解放軍日報》。

不到一周,便發表了。

後續,姜言又寫了幾篇。

新聞、外語專業的學生,已有人申請去前線。

亦有學生集體寫血書、貼大字報、到系辦、校部請願,要求“到前線去”。

喬琪雯和任文石也打了申請。

姜敘白和謝稷怕姜言沖動之下,也要過去,一個專門抽出時間找她談了談,另一個更是接連打來了三通長途電話。

晚上,慕慕抱著枕頭,敲響了姜言的房門,要過來陪姆媽睡。

姜言放下筆,轉身看他,笑著打趣道:“你都多大,還跟姆媽睡,害不害羞?”

慕慕抱著枕頭往她床上一躺,滾了圈,耍賴道:“我不管,反正我就想跟姆媽睡了。”

四月了,天氣熱了,姜言指指組合櫃的上櫃,“那行,你再抱一床薄被,自己睡在裏面。”

慕慕心頭一松,歡快跳下床,扛來小梯子,踩上去打開上櫃,挑了床五斤的蠶絲被抱下來。

姜言修改好新聞翻譯稿,洗漱後上床,小家夥還沒睡,捧著袖珍式收音機,在聽港城那邊的英語講座。

姜言看看表,十一點多了,隔著薄被拍拍小家夥:“該睡了。”

慕慕關掉收音機,姜言接過,給他放在床頭櫃上,關上燈躺下。

“姆媽。”

“嗯。”

“你要去前線嗎?”他同學張銘川的爸爸就去前線了。如今張銘川一聽到前線的消息,就特別緊張,學習已經從班級前三,下滑跌出前十名了。

姜言側過身,在昏暗中描摹著小家夥臉龐的輪廓,輕輕笑了聲:“慕慕希望姆媽去嗎?”

慕慕搖搖頭,伸手緊緊拉住她的手:“二姨父、大伯還有褚爺爺都已經去了,我不希望咱們家再有人去了。”

“嗯,姆媽不去。姆媽要陪你長大,還要好好照顧你外公和太外公,為他們養老送終。”

轉天,姜言收到李衛東的信,他家平反了。

真好!可以參加今年的高考了。

與此同時,任文石去了前線。

喬琪雯來家,抱著姜言很是哭了一場。

她的申請,被家長打電話到系裏給攔下來了。任文石主動請纓去前線,一腔熱血、愛國情懷自不必說,也是在為畢業留京做準備。

到了五月中旬,明軒也打來電話,激動地哭著道,他家平反了。

金陵的祖宅、老藥鋪歸還了,抄家抄走的東西,只還回來一小部分,很多老祖宗傳下來的醫書、雜記和珍貴藥材都遺失了。

孫老常年頂著的那口氣,一下子洩了,抱著老伴、大兒子夫妻的牌位,大哭一場,人就病倒了。

反反覆覆很長一段時間才好。

這期間,謝稷事務繁忙,寄來的信,都是往返洞內坐車途中隨手寫的,斷斷續續、並不連貫,想到哪寫到哪,偶爾也記下當天發生的點滴趣事。

姜言總會翻來覆去看上好幾遍,跟看日記似的。她給謝稷回信也總是厚厚一沓,大多是課間或是小組會前抽空寫下的,絮絮叨叨盡是日常瑣事。

7月7日、8日、9日,李衛東、孫明軒、孫明琪,還有等了明軒幾年的楊冬蓮都走進了考場。

緊跟著慕慕放假了,思禾要回廠看看,姐弟倆乘火車回了江城。

十來天後,姜言也放假了。

在家休息一天,第二天她便買了去羊城的火車票,去看二姐,也順便把航航和韶韶接過來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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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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