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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 153 章 回廠,??x?求收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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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 153 章 回廠,x求收養

幾天後, 姜言拎著大包小包乘船到沖騰,還沒下船,便看見了等在岸上的謝稷。那一瞬, 姜言臉上綻開的笑容, 燦爛若朝陽、盛放如春花。

不等姜言下船, 他已踩著晃悠悠的跳板,踏上了小火輪。

“謝同志, 好久不見。”姜言調侃地笑道。

“嗯, 好久不見!”謝稷聲音低沈,看她的目光深邃, 似蘊含了無限的情意,又似在瞧她與半月前,胖了瘦了?路上遭罪否?

姜言被他瞧得熱氣上湧, 臉頰發燙,慌忙低下頭,指了指腳邊的行李:“這些都是大姐、二姐和阿爺讓我帶回來的。”

謝稷彎腰提起行李,牽起妻子的手,“走吧,回家。”

姜言撓了撓他的手心:“你請假了?”

“嗯,請半天。”走過搭在小火輪和岸上的厚木板,謝稷自然地松開了手,“餓不?家裏燉了鍋雞湯。在這兒吃點墊墊,還是回家再吃?”

“我現在只想回家!”姜言嬌聲道。

兩人乘改裝的班車回廠, 一路上,姜言說了不少家人間的事,阿爺瞧著老了,嗲嗲……也老了, 鬢角有了白發,眼角、嘴角都有了紋路。小櫻桃很可愛,長得像大姐,韶韶像二哥多些,航航長大了,像一個小小的男子漢,慕慕成長了不少,英語德語說得很溜,很暖很貼心……

想了想,姜言還是小聲把謝崇安的事,跟謝稷提了幾句。

“那個蠢貨——”對這個兄長,謝稷實在敬重不起來,當年要不是他從中提點,謝崇安連空軍都驗不上。這麽多年過去,還是沒有半點長進,心裏的那點算計全擺在明面上。如今認識他的,誰不知道他想往上再升一級,都快想瘋了。

“好了好了,不說他了。”姜言安撫地拍拍他的手臂,轉而問起了廠裏的人事,“雲世英是不是快生了?”

“已經生了,前天呂同志來家報喜,又生了一個閨女。”

姜言微微一怔,隨即擔心道:“這一個……不會也送人吧?”

“不知道。你不在,我撿了十幾個雞蛋、拿了一包紅糖給他。”

說話間,車在機修廠外的站牌前停下,兩人提著東西下車,姜言擡腕看表,上午十一點多,快下班了,那就下午再過來報到吧。

二人拎著行李往家走,時不時停下跟熟人打聲招呼。

到了家屬院,明琪聽到動靜,先一步跑下樓迎了過來:“姜姨,你回來了。”說罷,就來提她手裏的帆布旅行袋。

姜言順勢遞了過去:“還沒開學嗎?”

“明天開學。”

“姜言回來啦——”有大娘出來笑道,“滬市好玩嗎?”

“好玩,比咱們這兒繁華。”姜言拉開嗲嗲後來給她買的手提包,從中掏出一把糖果,給她和幾位嬸子散散,又聊了幾句,才上樓了。

謝稷放下行李,給她盛湯。

姜言洗洗手,接過滿滿一碗帶肉的湯,邊喝邊指揮明琪拆包裹,把慕慕上街玩時給夥伴們帶的禮物拿出來。

明琪、李戈、王戈戈、振國、亞亞都是一個文具盒,只圖案、顏色不一樣;明軒是一本新版的《紅旗》雜志,陳雙雨生的小明炎則是一個巴掌大的七彩小皮球。

姜言另給了明琪一盒巧克力,讓他順便把給李戈幾人的禮物送過去。

吃完東西,姜言洗洗,去睡了。

謝稷收拾她帶回來的行李。

臘肉、風幹雞、風幹鴨、腌的風幹鰻魚都掛在廚房,糖果、麥乳精、餅幹之類的放進鬥櫃。

衣服該收的熨燙一番掛起來,該洗的洗。

除此之外,便是一張一千元的存折和五百塊的僑匯券,還有一些零碎的錢票。

一點四十,姜言起來,看到桌上擺放的存折和僑匯券,邊將頭發盤成髻,邊開口解釋道:“嗲嗲給的,閨女五百,外孫一千。我存了一千,給媽五百和一千塊的僑匯券,當慕慕的撫養費。你也知道他學畫、學制陶,用的顏料和釉都不便宜,有些顏料,只有友誼商店才能買到。”

“家裏都聽你的。”謝稷的手撫上她的臉,輕輕地摩挲了一下,隨之抽了她頭上的黑色發卡,烏黑墨發如瀑布一般披散下來。

“你幹嘛?我剛梳好。”

“不好看。”

“我改天剪了,”姜言推開他,飛速將長發辮成辮子,“剪成內扣短發。”

“我給你剪。”

姜言白他一眼:“當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

謝稷低低笑了聲,朝她走近一步,伸手攬住她的腰,往懷裏面一帶,微微低頭噙住了她的唇……

姜言急匆匆趕到單位,差點沒遲到。

先去機修廠辦公室跟廠長打個照面,讓辦事員給自己銷了假,再去總廠人事科幹部股登個記,一套手續走完,姜言回到機修廠,把探親假路費報銷單交給財務。

隨即去車間轉了一圈,把幾臺關鍵設備過了一遍,車床、銑床、刨床、鏜床、鉆床、電焊機、行車起重機,一臺臺看過去,確認沒有帶病運行,也沒有發現安全隱患。

姜言擡腳回了辦公室,給自己倒了杯水,剛喝了幾口,任處長抱著文件進來了:“哎喲,回來了。”

“新年好,這些日子勞煩你了。”姜言拉開抽屜從中取出一包糖果,遞了過去,“請你吃糖。”

任處長放下懷裏的文件,拉開小網兜,從中取出一個玻璃紙包裹的軟糖,送入口中,含糊道:“什麽時候到廠的?”

“上午十一點多。”

“你這時間卡得可真緊。”

“可不,算著日子往回趕的。你這個年過得怎麽樣?”

“就那樣唄。對了,你的福利我讓人給你送回家了,瞧見了吧?”

“看到兩條新毛巾、兩只搪瓷缸子和兩塊抹了鹽的肉。”她家謝稷愛幹凈,又近半月沒開火,其他的應該都收起來了。

“哈哈……你說的這些,有謝工的一半,我們機修廠發的,除此之外,還有一瓶百花潞酒、兩條紅雙喜、半斤花生油、五斤大米、五斤白面、一斤雞蛋、一斤紅糖、半斤水果糖、一斤大蝦酥……”

那真不少,比滬上外事組的福利要厚兩三倍。

聊了會兒,也就下班了。

任處長讓她先放松放松,今晚別來了,下周起再加班。

姜言:“沒什麽緊急事吧?”

任處長擺擺手:“有我呢,放心休息吧。”

“行,謝啦。”姜言收拾桌面,拎上包,朝他揮揮手走人。

謝稷沒去洞體那邊,姜言到家,他已經捅開爐子,把稀飯熬上了。

姜言放下包,脫下軍大衣,走過去,從後面環住了他的腰。

謝稷切菜的手一頓,偏頭看她:“當心等會兒陳雙雨從隔壁過來找你。”

姜言從他背後探出頭來,看向廚房的玻璃窗。哦,擦得真亮:“就抱一下。”

謝稷沒再管她,嚓嚓嚓切著蘿蔔絲。

“過年你弟沒回來嗎?”

“沒有。”

“那他跟小谷的事怎麽辦,還要繼續等下去?”

“他進廠幾年了,還算努力,明年看看他能不能爭取到推薦,去讀工農兵大學。”

姜言剛要說什麽,喻向南來了,拎著條風幹魚、一小塊鹹肉、一斤玉米面、一包點心和一些新鮮筍子,要吃東北的鐵鍋燉魚。

“你讓我們兩個南方人,給你一個北方人做東北菜?!”姜言接過東西,笑著打趣道。

喻向南拍拍六個多月的孕肚:“不是我嘴饞,是娃想吃。”

“你可真會找借口。”

謝稷瞥了眼東西:“稀飯都燒上了,饅頭我也打了,今晚先給你蒸幾塊鹹魚解解饞,明晚再做燉菜。”

“行行,有魚吃就行。”

姜言放下東西,蹲下剝筍子,“你家周銘過年沒回來?”

喻向南扶著肚子在餐桌旁坐下,從果盤裏捏了一顆奶糖,剝開吃:“沒有,他攢著假,想等我生了過來伺候我坐月子。”

那也行。

謝稷切了蘿蔔絲,接過姜言手裏剝好的兩根筍子:“想怎麽吃?”

“焯下水,跟鹹肉炒一盤吧?”

謝稷輕“嗯”了聲,把筍子切成片,提開另一個爐竈上的水壺,放上鐵鍋焯水、炒菜。

稀飯好了,姜言端下鋼精鍋,把砂鍋坐上,裏面是中午剩下的雞湯,熱熱端上桌。

竹筍燒鹹肉炒好,蘿蔔絲涼拌一下,開飯。

正吃著呢,孫老、明軒和陳雙雨挨個兒過來,跟姜言打了聲招呼,又謝她給孩子們帶的禮物。

“不用謝我,禮物都是慕慕買的,我只是代勞。”姜言笑道,“你們家的飯做好了嗎?要不要在這一塊吃?”

幾人連忙擺手,家裏的飯菜都好了,明琪做的。

正說著,孫經業端來一碗家常豆腐給姜言他們添菜,還念叨著說,過年那會兒,他、呂x雨石、宋季同、陳楊、樓下的秦書記、張廠長,都來叫謝工去家裏吃飯,謝工都沒應。又打趣道,姜同志不在身邊,謝工待人接物都冷了幾分。

喻向南認同地點點頭,悄悄跟姜言咬耳朵:“我大年初一過來給師兄拜年,你沒瞧他那臉色,冷的呀,跟塊冰似的。”

姜言失笑:“他還會變臉不成?”

“他不是變臉,”喻向南撇嘴,低聲喃了句,“他是遇見你,才有了溫度。”

“什麽?”姜言疑惑地看她。

謝稷夾了只雞腿給妻子:“別聽她胡咧咧,趕緊吃飯。”

喻向南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用過飯,喻向南略坐了坐,便走了。

謝稷也很快去加班了。

姜言正準備拿上換洗衣服,去澡堂洗澡,李戈、王戈戈、振國跑來了。

姜言忙放下東西,招呼小家夥們進屋,給他們拿點心、奶糖、巧克力。

振國一只手,笨拙地剝了塊巧克力,送入嘴裏,好像被那微苦的味道驚到了。

姜言看他表情古怪,笑道:“吃不慣嗎?要不吐出來,不吃了。”

振國搖搖頭,含糊道:“姜阿姨,慕慕送的文具盒我很喜歡,他什麽時候回來啊?”

“不知道哦,也許今年暑假,也許明年。”姜言給幾個小朋友倒水,“振國現在還在吃藥嗎?”

“過年這段時間,孫爺爺讓停了,說讓身體休息休息。”

“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還好啦,我習慣了。”身上一直都是有些痛痛的。

姜言把杯子放在他面前,看著幾人笑道:“慕慕現在在學繪畫、英語、德語,你們要不要也挑一樣學?”

李戈舉手:“我有跟我哥學英語。”

振國:“我在跟我媽學聲樂。”

王戈戈一臉茫然,見眾人都望向她,困惑地抓抓臉:“我們明天就開學了,那不是學習嗎?”

姜言揉揉她的頭:“是,功課學好,也很厲害了。”

三個孩子待了一會兒,便坐不住了,要下樓跟小朋友們玩捉迷藏。

姜言拉住三人,給他們兜裏各裝了些糖果:“振國和戈戈等會兒怎麽回家?有人接嗎?”

李戈拍拍胸脯:“姜姨你放心,我和哥哥送他們。”

姜言摸摸李戈的頭,溫和笑地道:“那辛苦你們哥倆了。”

目送三個小家夥跑出走廊,拐下了樓,姜言提著東西,鎖上門去澡堂。

十點多,謝稷下班回來,姜言已經洗好衣服晾上,正坐在爐前看書,順便把頭發晾幹。

“怎麽又晚上洗頭?”謝稷不讚同道。

“中午時間趕嘛,”姜言放下書,遞了把剪刀給他,“給我剪頭發吧?”

謝稷接過剪刀,五指穿過她的長發,感受著那一片浸涼的絲滑,不舍道:“真要剪?”

“嗯嗯……”姜言連連點頭。

謝稷比畫了一番,小心地剪下一大截,不影響紮兩個短辮。

姜言晃了晃腦袋,輕快地笑:“呀,謝工,我感到自己的頭突然輕了一半,好舒服呀。”

謝稷把剪下的頭發拿紅頭繩仔細纏好,用塊布裹了,收進樟木箱。

姜言撫額:“一截頭發,你留它幹嘛?”

“等你年老了,給你做假發。”

姜言捂著嘴悶笑:“幾十年後,它還不糟了?”

“不會,註意點防蟲、防潮,能保存幾百年。”

姜言想想考古裏出土的古代頭發,拉著他的手笑道:“那以後,我剪下的頭發就不丟了,你幫我收著。”

“好,回頭我學學怎麽做假發。”

一夜溫情,翌日中午,姜言下班回來,吃過飯,收拾了一只竹籃去3號石打壘看望生產的雲世英。

她婆婆年前回去了,家裏又沒請人幫忙,生產才三天,雲世英便下地了。

姜言拎著東西過來時,她額上纏著頭巾,穿著臃腫,正在廚房煮面條。

“嫂子——”姜言往屋裏掃了一眼,“怎麽你在做飯,亞亞和呂同志呢?”

雲世英扶著腰,轉身見是姜言,笑道:“小姜啊,快進來。你呂大哥今天去沖騰上班,中午回不來。家裏掛面不多了,我讓亞亞去食堂打一個菜、二兩米飯。待會兒別走了,在這兒吃一口。”

“不了,我在家吃過了。”姜言把竹籃遞給她,朝竈上望了望,“要我搭把手不?”

“不用,面快好了。”雲世英接過竹籃,撩開上面的蓋巾,裏面是一斤掛面、十來個雞蛋和一塊小兒用的花棉布。

“小姜啊,我奶水不夠孩子吃,你那兒要是有奶粉,能不能勻我一點兒?我跟你買。”

姜言微怔,笑道:“嫂子,我就是有,也只能勻你一袋。你這是怎麽了,是缺營養還是回奶?找醫生看了嗎?對了,孩子呢,讓我瞧瞧。”

雲世英朝裏屋床上指了指:“回奶了。這樣也好,我本來也不想長時間餵她,太耽誤工作了。”

屋裏沒開燈,一樓有些暗,姜言走到床邊,彎腰去看床上的繈褓,瞧著倒是比老二剛出生那會兒要胖些。

掏了一塊錢放在繈褓裏,姜言又跟雲世英寒暄了幾句,拎著空籃子便回了家。

謝稷見她臉色不是太好,過來揉把她的頭:“怎麽了,兩口子又想把孩子送人?”

“沒問。”姜言放下竹籃,取了一袋奶粉放在桌上,“說是沒奶,問我勻些奶粉。”

“好了,別管他們了,快去睡會兒,等下該上班了。”

上班的路上,經過3號石打壘,姜言把奶粉給雲世英送去了。

沒想到這一送,倒送出問題來。

當晚,呂雨石和雲世英抱著孩子來家,張口就要把孩子送給謝稷和姜言養,說他倆沒個孩子在身邊,日子冷清。

養個女兒多好啊,前有慕慕,後有這個孩子,正好湊一個“好”字,也免了姜言生育之苦……

姜言氣得手中的書一丟,指著門口道:“給我走,以後也別登我家的門,我長這麽大,就沒見過管生不管養的!你倆……真是讓我長見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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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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