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第 143 章 援外專家組,慕慕到滬

關燈
第143章 第 143 章 援外專家組,慕慕到滬

泡好腳, 趿著陳老太做的棉拖鞋,姜言打開行李箱,取出黑色羊絨大衣、黑色條絨西褲、鵝黃色高領毛衣, 一一擺放在床上, 叉腰打量了一眼, 扭頭問陳老太:“有電熨鬥嗎?”

“有。”陳老太放下手裏織了一半的毛衣,撩開身上的毯子給她找, “身上的棉衣不是穿得挺好的嗎?”

姜言從廠裏一路過來, 穿的是碎花小棉襖,外罩一件淺灰色列寧裝, 腳下蹬的是一雙帶絨的羊皮小短靴。

昨晚去澡堂洗澡,除了碎花小棉襖沒動,她裏裏外外都換了一遍。

“給你看樣東西。”姜言沒說為什麽要熨大衣, 只從衣兜裏掏出外事組臨時工作證,遞了過去。

陳老太接過,湊近燈光看了看,樂得笑出聲:“哎喲,你嗲嗲真有本事,人還沒到,工作都給你安排好了。”

“就臨時幾天,過完年,我還是要走的。”

“你啊,有福不會享。”陳老太將臨時工作證還給她, “去外事組上班,是要穿好點,明天一早去報到嗎?”

“嗯,嗲嗲說司機六點半過來接。”

陳老太轉身打開櫃子, 拿電熨鬥、墊布和噴壺。

姜言接過噴壺,去衛生間灌了些水回來。

老太太把折疊熨衣板支在窗邊,插上電熨鬥預熱,大衣鋪在板上,領口墊上一層細棉布,輕輕噴上水。等熨鬥熱了,便拿著低溫輕壓,不敢來回推,只順著紋路把折痕一點點歸整……

姜言站在一旁看著她手法熟練地熨燙大衣,片刻,轉身打開行李箱,取出一副珍珠耳飾,在耳旁比畫著問:“好看吧?明天我就戴這個。”

陳老太擡眉瞧她一眼:“哪買的瑕疵品?”

姜言對著光看了看,純銀的耳鉤上綴著一粒珍珠,珠子瑩潤光澤,透著細膩的柔光:“挺好的呀。”

陳老太撇嘴:“跟個小黃豆粒似的,還不是正圓。”

“是你眼光高,這年頭戴這樣的就行。”姜言美滋滋地戴上,對鏡左右照了照,嘴裏輕輕哼唱道,“夜半三更喲盼天明,寒冬臘月喲盼春風……”

這曲子是她前陣聽廣播裏天天放的《映山紅》,姜言記性好,聽幾遍就學會了。

陳老太看她這麽喜歡耳上的珍珠耳墜,打趣道:“小謝給你買的?”

“嗯,他去黨校學習回來給我帶的禮物。”

“你這丫頭啊,還是沒見過什麽好東西,這麽小一點珍珠就哄得你眉開眼笑,待會兒讓你瞧瞧我的幾套珍珠首飾。”陳老太熨好大衣,拿衣架掛起來,又取了褲子接著熨。

姜言擺擺手:“不瞧,沒興趣。”

說完,放好耳飾,取過羊皮短靴,用軟布擦拭。

陳老太本意是讓她挑兩件首飾戴,聽她這麽說,氣得笑罵道:“臭丫頭!”

西褲熨好掛起來,陳老太倒了噴壺裏的水,收起電熨鬥等物,催促姜言趕緊睡。

一夜好眠,姜言睜眼醒來,扭頭朝窗戶看去,厚厚的窗簾遮了天光,瞧不出時辰。翻身面向床外,按亮床頭櫃上的臺燈,抓起一旁的手表看了看,五點半。

姜言一骨碌坐起來,陳老太太含糊地嘟囔聲:“幾點了?”

“五點半。”姜言撩開被子,趿鞋下床,轉身給她把被子掖好,“還早,你再睡會兒。”

陳老太揉揉眼,跟著坐了起來:“不睡了,起來活動活動,馬上該吃飯了。”

她如今一天到晚在家幫忙帶小櫻桃,早飯多半是李柏舟給送來,午飯和晚飯,有時跟著姜家吃,有時就自己做。

姜言穿上胸衣,理了理身上的秋衣秋褲,套上線褲、高領毛衣,取過衣架上的黑條紋西褲穿。

陳老太穿好衣服,拉開窗簾,打開門看向外面——外頭還是蒙蒙黑,只天邊隱隱泛著一點青白,冬天的清晨來得格外晚。

姜言把頭發仔細梳順,在腦後盤了個利落的發髻,用兩根黑發卡固定住,露出瑩白的一張小臉。劉海輕輕撥向一邊,長長的睫毛在鏡前扇了扇,一雙眼亮如秋水。

洗漱好,姜言把手表和珍珠耳墜戴上,穿上小棉襖,揣上錢票,拿著大衣和大紅的羊絨圍巾便要出門。

“等等。”陳老太將人喚住,取出一個深棕色牛皮小提包給她,“拿著,裝文件、筆記本。”

姜言伸手接過打量眼,包身挺括,銅扣鋥亮,低調又體面:“謝謝陳奶奶,我先下去了。”

“嗯。”陳老太看著她光禿禿頭上和脖子,光想找兩件飾品給她戴上,張了張嘴,還是罷了。

這會兒已經六點了,姜敘白已經收拾妥當,屋裏的圓臺面上,擺著煎蛋、饃片和沖的兩杯麥乳精水。

“來,先墊墊,”姜敘白看著過來的小女兒招招手,溫和地笑道,“路上想吃什麽再買。”

姜言將大衣和圍巾掛起來,跟從衛生間洗漱出來的阿爺打聲招呼,在嗲嗲身旁坐下,接過他遞來的濕毛巾,擦了擦手,端起杯子喝了幾口,拿起烤得焦香的饃片,就著煎蛋吃了起來。

饃片烤得外煎裏宣,帶著天然的麥香,姜言吃了一片又一片。

六點半,樓下準時傳來汽車聲響。

姜言去衛生間漱漱口、洗把手,脫下小棉襖,套上大衣,戴上圍巾。

姜敘白遞給女兒一支口紅和一盒塗手用的無色膏體。

姜言擰開口紅看了看顏色,是淺玫瑰色,對鏡淺淺塗上一層,人都顯得精神、體面了。

姜敘白拎起女兒的包,剛要往外走,沒想到輕飄飄的,打開一看,把老父親逗樂了,空空如也。

取來一本全新的筆記本,一支他用過的鋼筆放在裏面,他招呼道:“走吧。”

姜言應了一聲,朝剛剛醒來揉眼坐起來的航航揮揮手,快步出了家門,跟在嗲嗲身後下了樓。

竈披間裏,姜定知在煮稀飯、拌小菜,姜言將口紅裝進大衣兜裏,伸手抱了下阿爺,“走啦。”

“嗯,中午接了慕慕和你婆婆,早點回來。”

“好。”

前門停著一輛中巴,司機和外事組接待科的一名幹事瞅見姜敘白出來,忙下車打招呼:“姜同志,早!”

“早!”姜敘白微微頷首,轉身對塗護手霜的女兒招招手,“言言,過來,給你介紹兩位同事。”

司機姓王,名國棟,四十多歲,退伍兵出身。

接待科的幹事姓張,名新康,二十七八歲,前幾年推薦入學的工農兵學員,滬市外國語學院英語專業畢業,人看著很活絡。

得知姜言也畢業於外國語學院,張口便喚“學姐”。

姜言:“……”

姜敘白喚女兒上車。

姜言跟在他身後登車,隨即便是一楞,車上還坐著兩位同志。

姜敘白介紹說,這是保衛同志。

“姜同志,早。”兩人擡手朝姜敘白敬了個禮,又對姜言微微點了下頭。

他們此行是去機場接一批援外專家。

這事原本只需司機和張新康去即可,用不著這麽多人。

只是這批人裏,還夾雜著一位涉密人員一同歸國,姜敘白和兩位保衛同志,主要是去接他。

路上,姜敘白仔細跟女兒講了接待援外專家和外賓的流程,張新康時不時在旁補充些細節。

說著話,時間過得很快,姜言只覺沒一會兒,車子便抵達了虹橋機場。

他們在停車場下車,朝著國際到達口走去。

很快,一架中國民航客機平穩落地,舷梯搭穩,艙門打開,人流往外湧來。一隊穿著統一深色中山裝、神情疲憊卻踏實的中國人走了出來。

張新康舉起一塊樸素的紙牌,上面寫著:“歡迎援外專家凱旋歸國”。

他們是我國援非洲坦讚鐵路及紡織項目的援外專家工作組,在外援建近兩年,這次階段性任務完成後,正好趕在春節前輪換回國,第一站落地滬市,再從滬市分流返回全國各地的原單位。

有人看到了張新康手裏x的紙牌,徑直朝他們幾人站著的地方走了過來。

姜敘白不動聲色地打量了眼人群裏一位相貌普通的中年人,快步朝十二人迎了過去:“你們好,我是外事組的姜敘白,大家辛苦了,歡迎歸國!”

十二人,除那位涉密人員外,大多是工程技術人員、工程師、技工,手裏拎著鐵皮文件箱、帆布行李袋,有的捆著圖紙卷,還有人背著簡單的鋪蓋卷。

帶隊的工程師忙朝姜敘白伸出手,與之相握,語氣裏滿是歸鄉的松弛:“姜同志好,我是隊長王超,麻煩你們專程來接。哎呀,總算回來了,在外面天天盼著家裏的一口熱乎飯。”

“一路辛苦了,先上車,回住處安頓,熱水飯菜都準備好了。”

張新康帶著姜言當場核對名單、援外證件、護照,簡單清點隨身物品,涉密圖紙、工作筆記、技術資料統一登記造冊,貴重物品和外幣按規定報備。

兩位保衛同志看似隨意地陪在姜敘白身邊與人寒暄著,實則時刻保持警戒。

沒人帶境外違禁報刊,也沒有違規物品,流程走得很順利。

一行人坐上中巴車,直接送往市區指定的外事專家招待所。

車上,張新康跟大家簡單說了下安排:“我們先送大家去外事招待所,吃頓家鄉飯,好好洗個澡,睡一覺。下午三點,我們來接你們去外事組開個會。明天領下探親路費和補助,之後想回家過年的,做個登記,火車票我們統一安排,原單位那邊我們都打好招呼了。”

有人問家裏能不能收到他們歸來的信、哪兒買東西方便,張新康一一耐心回答。

姜言拿著筆記本,將大家提出的問題一條條記下。

車子一路開到衡山賓館,張新康亮出證件,門口的保衛人員連忙放行。車子開進庭院,張新康和姜言帶著十一人下車,把人交給前臺,登記好姓名、原單位、在外項目,就算完成了接機這一環。

司機、兩位保衛同志、姜敘白和那位涉密人員留在車上,壓根沒動。

張新康和姜言快步出來上車。

車子駛離衡山賓館,很快拐進永福路,停在151號黑色鐵門前。

張新康下車按門鈴,鐵門緩緩打開,車子駛入,停在大草坪邊。

三層淺綠色西班牙小樓靜悄悄的,門口沒有掛牌,只有兩位穿便衣的警衛。

眾人下車,姜敘白帶著那位中年人徑直朝一樓某間會客廳走去,兩位保衛同志去做交接,司機則去一旁等候,待會兒還有用車安排。

張新康則帶著姜言去了辦公室,把她介紹給科室裏的同事,又給她安排了一張辦公桌,讓她把今天在機場登記的材料整理好歸檔。

正忙活著呢,嗲嗲過來了,說是幫葛麗雲在茂園村不遠的瑞金招待所定了一間房。

讓姜言接到人,就把人安置過去。

姜言應下,問他中午回不回家吃飯。

“我中午在別墅餐廳吃,你忙吧,下午再見。”

說完,人便大步走了。

材料歸檔好,姜言暫時沒事了,看看表,拿起電話,叫了一輛出租車。

半小時後,車來了,姜言跟張新康說了一聲,拎著包快步出了辦公室,走到大門外,拉開了老別克的車門,跟司機說了聲:“去火車站。”

慕慕和葛麗雲乘坐的火車,12點左右到。

姜言下車,請司機在外面等著,她快步去櫃臺買了張站臺票,進去接人。

火車剛一停下,慕慕透過車窗一眼便看到了姜言,小家夥興奮地探出半個身子,朝姜言大聲喊道:“姆媽——姆媽——是我,慕慕呀,慕慕在這兒呢——”

葛麗雲忙拽住小家夥的腿,跟著朝外看去:“言言——”

姜言聞聲看了過來,忙朝小家夥揮了揮手,小心避開人群,朝他走去。

“慕慕——媽——”

“姆媽,我在這兒呢。”慕慕仗著腿被阿奶拽著,松開扶在窗框上的手,朝她拼命揮動兩只小爪子,“看我——看我,是不是又好看了?吃胖了長高了?”

還隔著七八個人呢,姜言已忍不住笑了:“是呢,我們慕慕胖了,長大了。”

離得近了,慕慕看清了姜言的唇色,樂道:“姆媽,你今天也好好看喲!”

“姆媽哪天不好看啊?”姜言把包往兒子手裏一塞,雙手穿過他腋下,一使勁將人從車裏抱了出來。

攬著人,姜言狠狠親了一口,頭一低紮在了他懷裏:“唔……想死姆媽啦——”

慕慕摸摸她的發髻,又碰了碰她耳朵上的珍珠耳墜:“姆媽,你今天怎麽打扮得這麽好看?”

姜言擡起頭,又親了親他的臉蛋,將人放下,揉了把他的頭:“等會兒再說。”

說罷,姜言擡頭看向車內,“媽,好久不見,你還是風采依舊啊!”

“就你嘴甜!”葛麗雲笑罵一句,朝她身後看去,“小稷沒跟你一塊兒回來?”

慕慕一副小大人模樣:“我爸去年請過假了,三五年內別想再請假啦。”

姜言笑著點點頭:“我們廠制度是這樣。媽,你把行李遞給我吧。”

葛麗雲提起一個帆布旅行袋遞了過去。

姜言伸手接住,放在腳邊。

慕慕在旁道:“這是我的行李,裝的都是我的衣服鞋襪和學習用具。姆媽,”他扯了扯姜言的衣服,“我才過來十幾天,宣老師、褚爺爺就給我布置了好多作業,你兒子命苦啊——”

姜言又接了一個旅行袋放在腳前,揉了把他的頭,笑道:“姆媽跟你一樣,回來不過一周,就被你外公抓了壯丁。”

“什麽是壯丁?”

姜言一邊跟他解釋,一邊繼續接行李。

剩下一箱是陶器,老重了,葛麗雲怕閃到姜言,沒從窗口遞,她直接抱著下了車。

姜言跑到車門口剛要去接,被葛麗雲避開了:“你穿著大衣呢,別弄臟了。”

姜言一看自己的衣服,想到下午還要去上班,便往後退了一步,轉身提起了三個旅行袋。

媽啊,也不輕。

“慕慕抓住姆媽的衣服,別跟丟了喲。”

慕慕扯著姜言的大衣腰帶,往自己胳膊上纏了好幾圈:“行了,這樣就不會走散了。”

三人費勁地走出出站口,姜言和葛麗雲已累得氣喘籲籲。

姜言將東西靠邊放下,看向同樣歇腳的葛麗雲:“媽,你們帶這麽多行李,怎麽轉車的呀?”

“有同行的戰士,他在前兩站下車了。”

哦。

歇了片刻,三人再次提上東西往前走。司機遠遠地看到姜言的情況,忙跑了過來幫忙。

坐上車,姜言連聲道謝。

司機笑笑,跟慕慕嘮起嗑來。小家夥特別好玩,一口滬語說得跟沒離開過一樣,說起哪兒好玩,更是頭頭是道。

姜言抱著兒子,含笑聽著,抓著他的小手翻來覆去地看,和泥、摔泥、制坯……短短不過半年,這雙手竟是粗糙了不少,還有倒刺和燒窯燙到的舊疤。

一時之間,姜言心疼得不行,忍不住握著他的小手,在唇邊親了親。

車子到了瑞金招待所,姜言提著包,拎著一個旅行袋,牽著慕慕走到櫃臺前,提了嗲嗲的名字。

服務員要過葛麗雲的介紹信,給辦了入住手續。

葛麗雲把自己行李放上去。

幾人重新坐上車,去茂園村19號樓。

聽到汽車聲,姜定知、李柏舟、姜諾齊齊奔了出來:“慕慕——”

慕慕正看姆媽給司機付錢呢,聽到聲音霍然轉過身來,歡喜地蹦了幾下,興奮地大叫道:“太外公——大姨——大姨父——想死我啦——”

說著,人已經朝三人撲了過去。

李柏舟腿長手長,搶先一步將小家夥抱了起來,“哎喲,我們慕慕重了,多少斤啦?”

“42斤。”慕慕大聲道,“我來前稱的。”

葛麗雲笑道:“我們後勤部殺豬,要過秤,他阿爺便讓他也去稱了稱。”

姜諾:“葛姨,好久不見。”

“是好久,有四年了吧?”

姜定知揉把慕慕的頭,笑道:“那有了。你們在蘭州還好吧。”

“剛去時有些不習慣,風沙大,空氣幹……”

兩人聊著,姜諾捧著慕慕的小臉,左看看右瞧瞧,“是胖了,小臉都圓了。”

姜言付過錢,招呼大家提行李回家。

李柏舟不舍地放下慕慕,彎腰抱起了那箱陶器:“哎喲,真重!慕慕,這一箱都是你燒制的陶器嗎?”

“嗯,我給外公燒制一套餐具,有24件哦。”

李柏舟:“還有呢?沒我們的嗎?”

“有給小櫻桃燒制一個紅蘋果擺件,給韶韶燒的是一個紅柿子。”

姜諾牽著他往後巷走去:“沒啦?”

“這些就費了我老x勁了!”

說說笑笑,大家穿過竈披間上了樓。

二樓大南房裏的圓臺面上,已擺滿了飯菜。

小櫻桃躺在小床上,睡得正香。

眾人說話的聲音不由放低了。葛麗雲掏出早就備好的紅包,輕輕塞在她枕下,姜諾客氣推辭了兩句,便引了她入座。

慕慕四下看了圈:“航航哥呢?”

姜諾:“給17號樓的文傑送飯去了。照顧他的姨婆住院了,他姆媽在醫院陪護,他爸出海還沒回來。”

“啊,我去看看。”

李柏舟一把將人拉住:“先吃飯,大家都等著呢。”

慕慕回頭一看,大家都入座了,忙又道:“我去外陽臺看看航航哥回來了沒有?”

李柏舟這才松開手,讓他過去。

慕慕小心地穿過桌椅,跑到外陽臺,扶著欄桿朝17號樓望去。

航航已經拿著空碗,撒腿沖進了19號樓的竈披間。

慕慕失望地回頭:“沒瞅見航航哥,我還是去叫他吧?”

話音剛落,伴著外面松木樓梯的咚咚聲,航航已經跑上來了:“太外公,慕慕是不是回來了——”

“航航哥——”慕慕穿過桌椅就往外跑。

“小聲點!”姜言忙提醒道。

慕慕一把抱住剛步上二樓的航航,興奮地輕輕蹦了蹦,壓著聲音叫道:“啊——航航哥,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航航拿著空碗的手往外張了張,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笑道:“哈哈……我聽到汽車聲,就猜肯定是你回來了。”

姜言走過來拿走航航手裏的碗,拍拍兩個小家夥:“去衛生間洗手,吃飯。”

兩人手拉手地去了,慕慕嘰嘰喳喳地跟他分享著他們來前大院殺豬宰羊的熱鬧,航航跟他說最近和太外公去看的電影、買的電影海報……

洗好手,兩人進屋擠坐在一起,姜諾給他們盛湯。

航航禮貌地朝葛麗雲喚了聲“葛奶奶”。

葛麗雲又掏了一個紅包給他。

姜言脫下大衣,換上小棉襖,在葛麗雲和慕慕中間坐下,邊端起蓮藕排骨湯喝,邊小聲詢問著公公的身體、思禾和周梅的學業。

李柏舟開了瓶酒,給姜定知和葛麗雲斟上。

-----------------------

作者有話說:明見,晚安。這一章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