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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 相處,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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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 相處,日常

八寶鴨整鴨去骨, 填入泡好的糯米、火腿、幹貝、香菇等八樣餡料,上鍋慢蒸數小時。鴨肉酥爛,與糯米的香氣完美交融, 一口下去, 軟糯鮮香在舌尖散開, 讓姜敘白想起了諸多往事。

姜定知將響油鱔糊轉至他面前,笑道:“這道菜也就言言不在, 我才敢做。小丫頭一次校外郊游, 被一條碧青色的小蛇鉆進涼鞋嚇壞了,從此凡是和蛇有關的一切, 或是像蛇的黃鱔、泥鰍,她都不敢碰。”

姜敘白夾了一筷子,笑道:“言言是被我養得嬌氣了。”

“她現在可一點也不嬌氣, ”姜諾咽下嘴裏的熏魚,舀一小碗腌篤鮮放在航航面前,笑道,“跟謝稷去了大三線,聽慕慕說,剛去那兩年,每天不是在蓋房就是在山上采石,一年光鞋子就能穿壞二十多雙。”

姜敘白微微垂了眼瞼,心口一陣揪緊的疼。

姜定知了解兒子對小孫女的感情,忙打圓場道:“現在好多了, 去年就升職成副科了。”

姜敘白舀了一碗豬肚雞給父親,面色和緩道:“我回來的事,寫信跟她說了嗎?”

“嗯,說了, ”姜定知端起碗,喝了口豬肚雞湯,笑道:“她寫信來,說年底請假回來陪我們過年。葛麗雲要回來給她老姑過生日,慕慕也一起回來。”

航航一聽慕慕和小姨也會回來過年,開心地歡呼一聲:“我好幾年沒有見小姨和慕慕啦,等他們來了,我要小姨帶我和慕慕去兒童劇場、去溜冰場、去動物園……”

眾人含笑聽著,李柏舟開了一瓶酒,起身想給姜定知和姜敘白斟倒上。

姜敘白伸手擋了,若非必要他一般不喝酒不吸煙。

姜定知今兒高興,主動接了,端起來跟大孫女婿碰杯,兩人就著菜慢慢地喝著。

“小謝呢,”姜敘白的胃口不是太好,每樣菜吃了些,便舀了湯喝,“過年不來嗎?”

“他今年走不開,”姜定知看眼兒子消瘦的面頰,主動避開滿桌的葷腥,給他夾了一筷子素炒菜心,“你們翁婿要過幾年才能見了。”

左右認識,姜敘白不急。

吃完飯,李柏舟撿了碗盤去竈披間洗刷,姜敘白拉開自己的行李袋,取出三個紅包,分別遞給了姜定知和姜諾。

小櫻桃還在熟睡,她的紅包也一並交給姜諾收著。

“我也有?”姜定知驚訝地打開點了點,“這麽多?”

裏面是一千元整。

姜諾也打開兩個紅包清點,她的那份是五百元,小櫻桃的紅包金額跟太外公一樣。

姜敘白又遞了些僑匯券給老父親和姜諾:“拿著買東西。”

坐著說了會兒話,姜敘白拿上換洗衣服,和老父親、航航一起去附近的澡堂。

姜諾和李柏舟留在家裏,收拾外陽臺上姜敘白帶回來的吃食。

夜裏,姜敘白將航航抱去小床,他側躺在老父親身旁,父子倆說了很多、很多。

第二天一睜眼,姜敘白楞了楞,有種恍如隔世、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

這間屋子曾是他和奚清雅的婚房,仔細看依稀還殘留著舊日的痕跡。

姜敘白沒讓自己陷在回憶裏,翻身坐起,老父親和航航已經不在了,他取過衣服穿上,拉開窗簾,打開外陽臺的門,清冷的晨霧漫過來,吸一口,沁人心脾。

活動了一下身子,姜敘白掃眼陽臺上晾曬的幹貨,走到欄桿前,伸手扶住,朝裏弄看去。

洗漱的、上夜班歸來的、捧著鋁鍋打豆漿回來的……

心境平和地靜立半晌,姜敘白才轉身回屋洗漱。

姜諾和李柏舟已經上班走了,姜定知帶著航航從外面轉悠一圈回來,給兒子拎回一件軍大衣,一雙勞保鞋。

姜敘白吃了溫在爐上的煮雞蛋和一碗小米粥,接過大衣和勞保鞋試了試,嗯,很暖和。

姜定知拍拍兒子,“走吧,帶你出去走走。”

姜敘白也想看看近年來滬市的變化,聞言揣上錢包,鎖上門,跟在了父親和航航身後下樓:“小櫻桃誰照顧著呢?”

姜定知:“樓上的陳同志。”

姜敘白揚了揚眉:“等下午回來,拎兩包點心,我上去看看。”

“嗯,她也是你們的革命同志。”姜定知湊近兒子小聲道,“這些年,沒少照顧家裏。”

姜敘白點頭,表示知道了。

祖孫三代上午去了人民公園和博物館,下午去了兒童劇場,看了一場話劇表演,然後去百貨商場,姜敘白在老父親的催促下,給自己添了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買了秋衣秋褲、線衣線褲和幾x雙羊毛襪。

東西送回來,三人接了姜諾、李柏舟、小櫻桃和陳老太,出去吃的。

姜敘白和陳老太當年隱在暗處用的都是化名,兩人並不認識彼此,見面打過招呼,也無人提起過往。

*

姜言算著日子又多等了兩天,才和謝稷一起去郵局,給嗲嗲打電話。

姜敘白聽電話亭的小阿姨說江城那邊有人打電話找他,飛一般便下了樓,一路疾行將小阿姨遠遠拋在身後,來到了南門電話亭。

電話一接通,伴著姜言一聲“嗲嗲”的呼喚,她的淚也下來了。

姜敘白喉嚨發緊:“言言,不哭 ,嗲嗲在呢,嗲嗲回來了,別怕。”

姜言癟了癟嘴,沒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嗲嗲,我好想你嗚……你不是說去七年嗎?怎麽這麽久嗚……我都長大了呀……”

姜敘白剛離開時,姜言每天都在盼,一年365天,七年便是2555天,61320小時,220752000秒,“我等啊等、盼呀盼嗚……好不容易到第七年了,你竟然要延期……嗚延了9年……”

小女兒的控訴像一枚枚鋼針紮進了他的心臟:“言言,對不起,是嗲嗲的錯。”

姜言抽噎著說不出話來:“嗚……”

謝稷深知妻子對嗲嗲的依賴,什麽也沒說,掏出帕子遞給她,另一只手溫柔地撫過她的脊背。

姜敘白捂著心口輕嘆:“乖,別哭了,你哭得嗲嗲心臟抽痛。”

姜言拿帕子捂住了嘴,整個人一抽一抽的,眼淚還在不停地滾落。好一會兒,她鼻頭紅紅地哽咽道:“你是不是身體不好?心臟不好?你別嚇我,我想讓你陪我長命百歲嗚……我最可憐了,早早就沒有了媽,有一個嗲嗲,還不負責任,一走這麽多年,等得我今早看都有一根白頭發了。”

姜敘白抹了把眼,壓下喉間的堵感,哭笑不得道:“哦,我們言言都成小老太了,那可不得了。我還沒老呢,怎麽能有一個白頭發的姑娘呢,看來我得給你買些黑芝麻補一補咯。”

“說誰小老太呢?!”姜言嬌嗔地跺了跺腳。

“哈哈……嗯,沒說你。”姜敘白舒展了眉眼,笑道,“我們言言還是小姑娘呢。”

姜言拿起帕子擦了擦臉,問嗲嗲是什麽時候到的羊城,有沒有見到二姐,他們一家過得可好;又問他什麽時候能到滬市,大姐一家和阿爺身體都可好。

姜敘白溫聲應了,又反過來問她什麽時候能請假、什麽時候能動身去滬市。

最後,姜言不忘叮囑嗲嗲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她到滬市之後,要看到檢查報告。

電話轉到謝稷手裏,翁婿倆客氣地彼此詢問過對方的近況,又寒暄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冬日的山裏,夜晚來得格外早,謝稷牽著姜言的手往回走。姜言流過淚的臉被風一吹,緊繃著發疼,她忍不住催他走快點。

謝稷攥著她的手,指尖克制地揉了揉她的掌心:“不難受了?”

姜言朝他靠了靠,撒嬌道:“難受,想讓你抱著哄哄。”

低沈的笑聲從他喉間滾出,帶著幾分慵懶的松弛,落在耳邊,帶著暖意:“好,回去就抱你、親你、要你……”

姜言臉一紅,說不出的赧然:“謝稷——”

謝稷又笑開了,笑聲不高,卻清洌如碎玉相擊,短促又幹凈,眼底滿滿都是姜言的倒影,連周身的氣息都變得柔和了:“言言,我想把你融入我的骨血,一絲一毫都不分開。”

姜言的手穿過他的五指,與之緊緊相扣,卻又揚著唇角調笑他:“我看你是吃嗲嗲的醋了。”

是,他吃醋了,因為他知道言言對嗲嗲的依賴有多深。

姜言左右看了看,大冬天的晚上,西北風穿過山谷呼嘯而過,卷著細碎的雪粒子拍打在臉上。路上沒什麽行人,只有遠處的工地燈火通明,她踮起腳尖,仰頭親在了他下巴上,扯著他的衣襟將人往下拉了拉,柔軟的吻便輕輕落在了他的唇上。

謝稷垂下眼瞼看她,姜言長長的眼睫輕顫著,雪白的肌膚、微紅的鼻頭,格外惹人憐愛。他的手緩緩擡起,托在她腦後,順勢加深了這個吻,隨即兩人相扣的手松開,彼此攬在了對方腰上。

姜言的身子軟了下來,頭埋在他懷裏輕喘。謝稷擡手摩挲著她的耳墜,又撫過她的手,見沒有半分涼意,便將人往懷裏又緊了緊,下巴抵在她發頂,目光望向茫茫夜色。

“我不想走了,”姜言的手鉆進他的衣襟,在他胸口畫圈圈,“要你背。”

謝稷輕“嗯”了聲,微微將人松開些,雙手捧起她的臉頰,隨即細碎的吻又落了下來。

轉天,姜敘白從羊城寄來的包裹到了。

謝稷去郵局提回來,姜言滿心歡喜地哼著歌,拿剪刀拆開包裝,將裏面的東西一樣樣取出來放在桌上,“哇,有巧克力!”

姜言折開牛皮紙包裝,拿了一塊剝開,塞謝稷嘴裏,自己也剝了一塊吃。

接著又翻出一大包炒貨,姜言剝了顆松子給謝稷,自己也吃了幾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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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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