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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江城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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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江城相親

“謝工呢?”孫磊將東西放在餐桌上, 往裏探了下頭。

“有點低燒,剛吃了藥,我讓他去睡了。”姜言把菜洗洗, 切好備用, 打開櫥櫃取出幾個雞蛋, 打在碗裏攪散,“你自己找地方坐, 桌上有溫水, 自己倒著喝。”

孫磊確實渴了,提起桌上的暖瓶, 取出茶盤裏的搪瓷缸,給自己倒了杯水,邊喝著, 邊走到廚房門口,問叫他來是不是彩禮的事?

姜言把孫佳佳的條件一說,捅開火,“聽我家謝工說你是北方人,吃西紅柿撈面行嗎?”家裏有現成的掛面,做這個省事。

“行啊,”孫磊思索著手裏缺哪些票,“我帶的有米飯和一道青椒炒肉。”

“沒事,放桌上等會兒一起吃。”兩個竈,一個燒水煮面, 一個炒西紅柿雞蛋鹵子。抽空姜言丟給孫磊兩瓣蒜,讓他剝了,加點鹽放在蒜臼子裏搗成泥,加些白開水、味精、醬油、麻油調成汁, 等會兒拌面用,這是北方人的吃法。

“有什麽困難嗎?”姜言問孫磊。

“錢我是不缺,就是缺一張縫紉機票。”

姜言炒雞蛋的手一頓,她有一張,還是從滬市帶來的。

有效期是一年,謝稷已經找人調換過三次了。

先前家裏有點針線活,她都是找宋谷秋。

現在宋谷秋在江城治病,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家裏說來,確實需要一臺縫紉機。

姜言沒搭這茬:“其他票都有嗎?”

“嗯,都準備好了。”廠裏一年分下十幾張縫紉機票,孫磊想想,“我下午找人問問,看誰願意用錢換。”

“行,我也幫你x打聽一下。”

飯做好了,姜言把慕慕從隔壁喚回來吃飯,沒叫謝稷,讓他再多睡會兒。

“喝酒嗎?”姜言打開一盒肉罐頭,問孫磊。

孫磊搖頭,面條澆蒜汁拌開,鋪上西紅柿雞蛋鹵子和青椒炒肉,吃起來,太過癮了,他太久沒吃過蒜汁拌過的撈面了。

小家夥見他吃得香,也要姆媽給他這樣拌。

姜言給他拌了一小碗,把肉罐頭給兩人各分了些,又在他們手邊各放一碗面湯。

慕慕學著孫磊,呼嚕呼嚕吃幾口面,喝口湯,“哦,過癮!”

姜言看得想笑。

孫磊飯量是真大,吃了兩大碗撈面,又把米飯幹掉一大半,喝了一大碗面湯,才算飽。

慕慕跟著吃了一個肚兒圓,姜言趕兩人下樓走走消消食。

收拾好廚房,姜言進臥室看謝稷,人睡得正香。

可能是捂得熱了,被子掀飛在一旁。姜言上前幫他重新蓋好,摸摸額頭,涼涼的,低燒退沒退,她也摸不準。

把蚊帳掖好,姜言悄悄退出來,去廚房把姜絲米粥熬上。

孫磊帶著慕慕在院壩裏轉了兩圈,跟王勳說了會兒話,便把慕慕送回來,拿上飯盒告辭離開了。

姜言定好鬧鐘,帶著慕慕去小臥室睡覺。

一點半,姜言被鬧鐘吵醒,伸手按下,起來去隔壁叫謝稷。

慕慕跟著滑下小床,趿上拖鞋噠噠跑進主臥,鞋一甩往床上爬去。

謝稷揉著額頭,伸手攬住小家夥,緩緩坐了起來。

姜言見他起了,去廚房給他盛粥,順便把剩下的三兩米飯用雞蛋炒了,拿碟子夾了些泡菜給他配粥。

這泡菜還是姜言跟徐楠楠學著做的,沒本地人做的正規,因為用的料好,倒也不難吃。

謝稷穿好衣服,洗把臉,坐在餐桌前,就著泡菜,喝了兩碗粥和一盤蛋炒飯。

姜言把溫度計遞給他。

謝稷夾在腋窩裏,過會兒取出來,燒退了。

怕有反覆,姜言包了一片藥放進他工作服的上衣口袋裏:“不舒服了,就趕緊吃。”

謝稷點點頭,往身後的墻上一靠,懶洋洋的道:“叫孫磊來,是女方那邊有什麽要求嗎?”

“孫佳佳說兩人商量好了,七一建黨節結婚,聘禮什麽的想跟樓下的王甜怡一樣。”

謝稷笑笑:“可以舉行一個集體婚禮了。”

姜言來了興致:“我看行,都是你們單位的,你去說說唄,就在你們單位的大禮堂,或是咱們樓下的院壩裏,統一找個證婚人,讓新人們對著主席像一宣誓,再交換一下《主席選集》,這事就成了。”

“好,我來安排。”

姜言猶豫了一下:“孫磊缺一張縫紉機票。咱家那張,我想買來自己用。”

謝稷伸手揉揉她的頭:“以你的意願為主,縫紉機票讓他自己想辦法。”

姜言點點頭去看慕慕。

小家夥又在大床上睡著了,姜言上前挽起蚊帳,將人挖起來,穿上衣服,給他洗洗臉,漱漱嘴裏的蒜味兒,跟謝稷說了一聲,母子倆下樓去托兒所。

謝稷懶洋洋地又坐了會兒,才起身出門去辦公室。

姜言將慕慕送進小班,去辦公室找孫佳佳。

孫佳佳一看她來,忙搬凳子倒水。

“你別忙,剛從家裏出來,我不渴。”

孫佳佳害羞地站到姜言跟前,小聲道:“他同意啦?”

姜言笑著點點頭。

“哈哈……”孫佳佳高興地笑了兩聲,忙一把捂住了嘴,一雙大眼開心得瞇成了縫,“他沒說有什麽困難吧?”

“有,他缺一張縫紉機票。”

“啊,我家有,我晚上回去跟我媽要。”

“那你快點,孫磊正捉摸著跟誰拿錢換一張呢。”

孫佳佳一楞:“他這麽急的嗎?”

姜言忍不住笑了,“去請一會兒假,他在工地,你跑過去跟他說一聲。不對,你應該先回家問問你媽,萬一縫紉機票她有別的用處呢?”他們家又不只她一個孩子。

孫佳佳擺擺手:“我媽早就說了,我結婚,陪送我一輛縫紉機,那票就是給我留的。姜幹事,我不留你了,我去找孫磊,可別讓他花了冤枉錢。”

“一起走。”

兩人出了托兒所,在大路上分開。姜言去機修廠,孫佳佳蹦蹦跳跳地哼著歌,朝機關工地趕去。

到了地方,孫佳佳四處看了下,還沒尋到人呢,已有人朝建築後面夯墻的人喊道:“孫磊,你對象來啦。”

孫磊放下重達25斤的木夯,跳下腳手架,繞過地上的工具,快步跑了過來:“佳佳——”

孫佳佳一看到他,便笑開了:“方才姜幹事跟我說,你缺一張縫紉機票。”

“對,我已經在找人問了,看誰願意用錢跟我換。”

“不用換了,我家有,我媽說陪送我一臺縫紉機。”

孫磊一楞,轉而笑道:“那我多給你買兩身衣服。”

孫佳佳甜蜜蜜地應了一聲“好”。

兩人說定,孫佳佳轉身跑去上課。

晚上,慕慕回來,說孫老師一定吃到蜜了,一個下午教了他們兩首歡快的兒歌,自己開心得都快飛起來了。

姜言看著謝稷從胳肢窩取出來的溫度計,沒有反覆,獎勵地捧著他的臉,在他額上親了一下,又撈過兒子,在同樣的位置留下一個吻。

放好溫度計,歡快地走進廚房,洗洗手,姜言一邊擇菜,一邊哼唱:

太陽出來紅艷艷,紅艷艷

公社社員到田間,到田間……

慕慕摸摸額頭,看看廚房裏的姆媽,扯扯爸爸的衣袖,“家裏還有蜜嗎?我想嘗一口。”

還真有半瓶,春上言言喉嚨幹,一到夜裏就咳,他找人買的。

謝稷起身給兒子拿來:“沖水喝嗎?”

“我要濃濃的甜。”

謝稷去廚房拿來一只木勺,挖了一點送入他口中:“吃了蜜,明天就不能吃糖了。”

慕慕含著蜂蜜點點頭。

太甜了,小家夥伸手要水。

謝稷把搪瓷缸子遞給他,慕慕捧著咕隆隆喝了幾口,才把味兒沖淡,留下一點極淡的花香。

姜言過來逗他:“吃了這麽甜的蜜,要不要唱一首兒歌?”

“姆媽想聽什麽歌?”

“你不是說下午學了兩首嗎,選一首你唱得最好的。”

慕慕清了清嗓子:“軍號嗒嗒吹,聲聲喚我飛,跟著紅旗走,不怕苦和累……”

夫妻倆相視一眼,給小家夥鼓掌伴奏。

*

宋季同、陳楊坐車,上午11點到扶縣。

兩人原打算乘長途客車走盤山公路去江城,結果,聽說早上有輛車出事了,路上打滑,車子翻下了山,一位帶著孩子的母親不幸遇難。

宋季同想到謝稷和姜言的一再警告,和陳楊一起又去了碼頭,12點之後,翻滾的江水便悄悄緩和了。

扶縣到江城,有兩班航線。

白天慢班,早上七點起航,一路有碼頭便停,沿江辦事、帶貨的社員賊多,要12個小時後,才到江城。

另一班在夜間,八點起航,次日淩晨4點抵達江城朝天門碼頭。

兩人買了晚上的船票,給江城招待所掛了一通電話,說了到達的時間。

在扶縣招待所睡了兩個小時,二人出門,在縣裏逛了逛,宋季同給對象買了一本《紅旗雜志》。

陳楊挑了一套《主席選集》。

次日淩晨四點下船,沒帶什麽大件行李,兩人也就沒讓人來接,拿著謝稷劃的路線圖,直接步行到了招待所。

前臺的值班人員一直留著門,聽到門口的動靜,忙迎了上來:“是宋同志、陳同志嗎?”

二人點點頭,遞上介紹信、工作證。

宋季同和陳楊自從進廠後,這還是第一次出來。

當年他們是乘專列從西北老廠過來的,一起的兩百多人,沒怎麽在江城待,就立馬趕去了扶縣、沖騰。

招待所的人不認識他們,他們對扶縣、江城招待所的人也不熟悉。

值班員接過介紹信掃了一眼,又仔細對著工作證上的照片跟兩人比對了一下,拿手電照了照上面的鋼印,確認無誤後,辦理入住手續。

填好資料,值班員把東西還給兩人,帶他們到二樓,打開206室的門,朝前指了指:“何同志和許同志住在204室。二位先休息,天亮了,我再安排你們見面。”

兩人點點頭,跟值班員道過謝,進屋放下行李,提起暖瓶,各兌了一盆溫水,簡單擦洗了一下,換上背心短褲,倒頭就睡。

六點半,準時醒來。

宋季同看了眼表,忍不住苦笑:“這真是養成習慣了。”

陳楊已經下床了:“起吧,下樓跑兩圈,醒醒神。”

兩人簡單洗漱下,便穿著汗衫、長褲、解放鞋下樓了,在後面的院子裏來來回回跑了幾圈,出了一身汗。

範所長過來笑道:“宋同志、陳同志,早啊,夜裏什麽時候到的?”

三人說著話,樓上下來兩位姑x娘。

宋季同和陳楊一看,心撲通撲通狂跳起來,臉上跟著發燒。

陳楊更是下意識地往範所長身後躲了躲,一身臭汗,他怕人家姑娘嫌棄。

範所長哈哈笑著往旁讓了讓,並朝兩位女同志招了招手:“來來,跟你們介紹一下,這位便是何同志的相親對象宋季同,那位是陳楊。”

何旋和許曼俏臉一紅,朝各自的對象看了過去。

宋季同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朝何旋走近幾步,笑道:“想著跑兩圈上去洗漱後,再跟你相見呢,沒想到這麽巧。你好何同志,我是宋季同,很高興你能過來與我見面。”

何旋與之輕握了一下手,笑道:“我想問一下,宋同志現在這模樣,算是狼狽的一面嗎?”

宋季同一楞,笑著搖搖頭:“在我的工作和生活中,這一身臭汗的模樣,算是優雅了。”

何旋驚訝道:“宋同志不是土建工程師嗎?”

“對啊,所以我整天要跟土啊泥的打交道,經常搞得一身臟汙。怎麽,怕了?”

“那倒沒有,只是有些出乎意料……”

另一邊,陳楊和許曼也聊上了,只是兩人好像都有些靦腆,屬於慢熱的性子,有問有答,溫聲細語。

聊了會兒,彼此熟悉了一些,範所長便催兩人趕緊上樓洗澡換衣服,他則招呼著兩位女同志去食堂。

宋季同和陳楊在西北參加過軍訓,兩人速度不慢,沒一會兒便各換了身半舊的白襯衫黑西褲下來了,腳上是雙過時的舊皮鞋。

範所長一看便知道,兩人已是多年沒穿便服,也沒添置過衣服鞋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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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晚安,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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