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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看望,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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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看望,解決

明軒踢踢弟弟, 在他看過來時,狠狠瞪他一眼:小叔過生日呢,酒桌上提這個, 成心不讓大家吃頓好飯是吧!

明琪心虛地摸摸鼻子, 站起來拿起酒瓶給大家斟酒:“小叔、爺爺、謝叔叔, 你們喝啊,不夠了我再去商店買。”

孫老沖小孫子沒好氣地哼了聲, 舉杯道:“來, 碰杯!我們祝福孫經業同志,早日娶上媳婦, 讓我抱上大胖孫女。”

眾人看著孫經業大笑。

孫經業臉一紅,無奈道:“爹,我說了……”

“不聽不聽……”孫老端著酒杯, 搖頭晃腦道,“我就要抱孫女、抱孫女。”

姜言舉起半搪瓷缸子汽水,笑道:“來,我們碰杯!祝孫同志早日娶上大胖媳婦,生一個大胖閨女!”

慕慕和李戈從凳子上站起來,握著汽水瓶跟姜言的搪瓷缸子碰了一下:“碰杯!碰杯!生胖閨女!”

明軒抽抽嘴角,明琪拍著桌子笑瘋了。

謝稷跟兩個小家夥碰了一下,笑著將他們抱下凳子坐好,給他們夾菜:“吃吧。”

明軒剛學農回來,放了一天半假。桌上的菜, 大多是他上午去雨水塘拿魚舀子舀、赤腳下去摸的,為此,還被螞蝗趴在小腿肚上吸了些血。

喝口搪瓷缸中的汽水,姜言給兩個小朋友挑魚刺, 夾小青蝦、河蚌肉吃。

謝稷喝下半杯酒,拿起筷子給姜言夾菜,讓她吃,別管倆小的,方才孫老和明軒在廚房做菜,兩人就以試菜的名義,吃了個半飽。

一頓飯吃了四十多分鐘。

孫老沒讓謝稷和姜言幫忙收拾,兩人回家,姜言拿竹籃裝了謝二姐寄來的兩袋羊奶粉(慕慕喝不慣),一瓶麥乳精、一袋紅糖給謝稷,讓他去醫院看望傷患。

“東西是不是有點少了?”家裏沒啥存貨了。

謝稷伸手將麥乳精和紅糖拿下來:“拿兩斤羊奶粉就夠了,都在一個病房養著,讓他們一起沖著喝。”太多,紮眼。

姜言點頭,她是沒吃過苦,手松,時常把握不了一個量。

謝稷提著東西走了,姜言把麥乳精、紅糖收起來,拿上信和錢去郵局,寄信匯款。

病房裏,瞅見謝稷過來,床上的六人忙要起身。

謝稷臉一虎,斥道:“一個個自己什麽情況不知道嗎?動什麽動!都躺好。”

孫正豪笑道:“謝工,還沒謝謝你的人參呢。我們都聽孫醫生和程副師長說了,若沒有你及時拿來的人參,我們七個,最少得沒了倆……”

“胡說什麽!”謝稷瞪他,“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

孫正豪脖子一縮,不敢吭聲了,他才19歲,說話確實有點不過腦,大家習慣了,笑笑都沒往心裏去。

“謝工,你怎麽過來啦?”截去雙腿的大學生韓文山笑道。

謝稷舉舉手中的竹籃:“給你們送兩袋羊奶粉。”

奶粉?!眾人一楞,連忙拒絕。

“謝工,我們都多大的人了,哪能喝那玩意兒!”

“對啊,奶粉不是給娃娃們喝的嗎?俺哪能跟娃娃搶口糧,你快拿回去吧。”

“還想不想養好身體了?”謝稷將羊奶粉取出來放在中間的床頭櫃上,“等會兒我跟護士說一聲,讓她給你們早晚沖一杯。”

眾人看著羊奶粉心裏特不是滋味,都知道謝工家的孩子沒多大,也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

“謝工……”

謝稷眉一豎,冷眼掃過眾人,六人頓時不敢吭聲了。

見他們一個個乖了,謝稷勾了勾嘴角,一群瓜娃子,還治不住你們!

讓他們安心養身體,又說了些鼓勵的話,謝稷便出了病房,去護士站,找到護士長,讓她安排人,早晚給戰士們沖杯羊奶粉。

護士長和主治醫生正愁上哪給戰士們弄營養品呢,聽到謝稷送來兩袋羊奶粉,連忙道謝。

謝稷擺擺手,轉身走了。

晚上一個個捧著搪瓷缸子,聞著濃郁的羊膻氣,有人覺得喝著香、養人,有人覺得腥、怪,難以下咽。

韓文山喝過牛奶粉:“應該加點糖。”x

有紅糖,是連長來看他們拿的。

能下床的,拄著戰友削制送來的手杖,給每人加了半勺紅糖,攪一攪,好像好喝了一點。

護士在旁笑看著,六人都不大,小的19歲,最大的韓文山22歲,脫去身上的軍裝,褪去往日的沈穩,一個個其實跟大孩子似的,淘得很。

*

幾天後,姜言怎麽也沒有想到,中小學的那股反/潮流、反覆/辟的風波會燒到自己身上。

一早,家裏的門被“砰砰”敲響。

謝稷披衣起來:“就來——”

房門打開,對上的虎頭、王興國、馬連長驚惶的臉。

“出事了!”

孫老披衣出來道:“出什麽事了?”

謝稷擡手制止虎頭的講述,上前幾步,將家裏的兩個孩子托付給他。

轉身進屋,姜言已經穿好衣服。

謝稷一把握住她冰冷的手:“別怕,有我呢。”

姜言大腦都是懵的,由謝稷牽著出了家門,下樓,一行人快步朝工地走去。

剛五點多,外面還霧蒙蒙的。

工地已經圍滿了人,一片燈火通明。

夫妻倆遠遠就見快封頂的三棟幹打壘宿舍的山墻正中,各糊著張半人高的大字報。

土黃色的夯土墻上,白紙濃墨,“打倒姜言”四個鬥大的字,直直撞進眼裏,震得姜言大腦有片刻的空白。

謝稷攥著她的手緊了緊:“言言,沒事,有我呢。”

姜言擡頭看他。

謝稷眼中盛滿溫柔與堅定,對她輕松地笑道:“不是什麽大事,別害怕。”

“小姜……”任副主任轉頭看到他們,快步迎上來,“別怕,沒事的,讓我查出是哪個龜孫搞事,看我怎麽收拾他們!”

“姜幹事,別怕,你有我們呢!”民工、軍工齊齊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道,“對,你有我們呢,我看今天誰敢把你帶走……”

謝稷眉頭一皺,讓王興國、虎頭和馬連長,趕緊叫他們散了。

姜言什麽也沒說,深深朝大家團團鞠了一躬。

王興國、虎頭、馬連長、周凱、宋飛等人上前,將大家一一攆了回去。

姜言緩了緩心神,一步一步走到墻下,擡頭朝上看去。

上面,說她人在機修廠,心在學校,有覆/避回/潮的傾向。

說她晚上辦學,影響工程進度,宣揚封資修那一套,妄圖用舊教育路線腐蝕“三線戰士”和工人子弟……揚揚灑灑有兩三百字,罪名羅列了十幾條。

王興國、虎頭、馬連長,爬上腳手架,想要把大字報揭下來。

“住手!給我下來!”姜言喝道。

任副處長繃著臉,對姜言道:“沒事,讓他們撕,我看哪個敢來?哪個敢鬧?”

“不行!”會連累大家的,姜言大聲朝上喊道,“王興國、虎頭、馬連長,你們給我下來,聽到了沒有!下來!”

三人猶豫了下,齊齊看向謝稷。

謝稷是機關單位的領導,又是姜言的丈夫,他們相信他不會害她。

謝稷朝三人招招手,“先下來。”

三人相繼跳了下來。

謝稷轉身看向大路上,疾步帶人而來的現任革委會主任易池。

摸了下兜,出門得急,沒帶煙。

任副處長忙將自己的煙塞了過去。

拿著煙,謝稷迎了上去。

“易主任,”謝稷抽了支煙遞過去,然後挨個兒給大家散,“勞煩你們過來一趟,給大家添麻煩了。”

後面幾人頗有些受寵若驚。

易池擡頭看向山墻上的大字報,片刻,嗤一聲笑了:“你媳婦得罪什麽人了?”

姜言夜間辦學,早在最開始,就向上報備過。

過年那會兒,她跑著為幾百人找小學的葛校長借教室考試,並請他們出試題,給考試合格的民工、軍工發小學畢業證,哪一項沒有廠裏、上面和縣裏的支持能辦下來?

“估計是。沒辦法,誰讓我媳婦太耀眼了!”謝稷看向站在人群裏反過來安慰王興國他們的姜言,笑得溫柔,“你看要我們怎麽配合?”

易池抽了一口煙,朝那邊看了看:“辦學的事,得停一停了。”

謝稷沒打磕,一口應了:“好。”

易池挑了下眉:“暑假的畢業考,也得放棄了。”

“行!”

易池滿意地拍拍謝稷的肩,回頭叫了三人過去,將大字報揭下來帶走。

一行人來去如風,前後沒有五分鐘。

任副處長看著易池等人走遠,陡然松了一口:“媽啊,嚇死老子了!”

誰說不是呢!

王興國等人互視一眼,跟著笑了。

謝稷過來,將易池的話帶給大家。

聽到夜課不能上了,暑假的畢業考也沒有了,大家雖然失望,卻更慶幸姜言沒事,躲過一劫。

核總工程師楊老遠遠地瞅著,易池帶著人來了又走了,姜言還好好的,沒出什麽事,才握了握顫抖的雙手,將一顆心放回肚子裏,緩緩挪動著站得僵直的雙腿,慢慢走回了窩棚。

姜言似有所感,朝他離開的方向看了過去。

虎頭湊近姜言,小聲道:“大字報是楊老發現通知我的。他起夜,瞧見有人往工地來,一開始以為是小偷呢……”

姜言看向工地,除了黃土、稻草、石灰渣,就是竹子搭的腳手架,偷什麽?應該是覺得……有人想搞破壞吧,才小心地追過來。

虎頭:“楊老沒敢靠近,那人戴著草帽,用圍巾遮著臉,他沒瞧清是誰。不過,他說從身形上看,是個男的,不高,1米68左右,人是從職工居住的席棚區過來的。他讓我告訴你,應該跟這次的工農兵大學有關。”

工農兵大學,哦,對,今年的春季招生又開始了。

機修廠有2個名額。

可這跟她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關系!任副處長瞪她一眼,朝虎頭他們擺擺手,時間還早,讓他們回去再睡一會兒。

虎頭、王興國、馬連長等人走了,燈一一關掉,任副處長隨姜言和謝稷往坡下的大路走去,邊走邊道:“廠裏給了一個去黨校的名額,我報的你。想著讓你以後接任我的位置呢。誰知道,他媽的,竟然給老子來這一出!找出人,看我怎麽削他!”

姜言白他一眼:“等你退休,我都三十多歲了,什麽職位坐不得!”

“臭丫頭,你是覺得我就只能在這個職位上待到退休?我才四十多歲,正是年富力盛的時候,咋就不能往上升一升、再升一升?”

餘廠長匆匆趕來聽到這話,眉一揚:“哦,任副處長可有心儀的職位?”

任副處長脫口道:“那肯定是當咱機修廠的廠長了……”

“哈哈哈……”姜言笑出了聲。

謝稷嘴角揚起,擡手敲了她一記,上前道:“餘廠長,您來了。我家姜同志,給您添麻煩了。”

餘廠長擺擺手:“沒事就好!”

接到任副處長打到沖騰的電話,他就急忙讓人開車送他過來了,就怕姜言被革/委/會帶走,天明開批/鬥大會。

人一被帶走,再想撈出來就難了。

批鬥大會一開,基本就定性了。

如同楊老,再想幫忙翻案,也不行,規矩擺在那裏呢。

姜言上前,彎腰道謝,“讓您擔心了!”

餘廠長哼了哼,問道:“怎麽處理的?說說。”

任副處長把謝稷方才的話說了一遍。

不讓上課,不讓民工、軍工們參加畢業考——餘廠長擔心地看向姜言,怕她接受不了。

“我沒事。”姜言笑笑,“就是剛得到消息時,有些嚇著了。”

“別說是你,我遇上這事也怕。”餘廠長擡腕看表,然後朝姜言和謝稷揮手道,“你倆回去吧,我跟任副處長說說話。”

謝稷牽起姜言的手,“查出是誰了,麻煩說一聲。”

餘廠長瞪他:“你別亂來!”這小子,在西北時就認識,可不是個善茬。

謝稷笑笑,拉著姜言走了。

姜言朝兩人揮揮手,轉身抱住了謝稷的胳膊。

任副處長看得笑道:“小年輕就是好啊,甜甜蜜蜜的。”

餘廠長摸出一支煙點燃,“知道是誰嗎?”

“楊老說跟工農兵大學有關,左不過那幾個想報名的。”

餘廠長猛然吸了一口,吐出煙圈,騰起的霧氣瞬間模糊了他的面容:“查出來,清理出去。我們廠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一樣都不行!”

有一就有二,正是生產、基建的關鍵時刻,誰敢起歪心思,就別怪他下狠手!

“好!”

“黨校……今年先別讓小姜去了。”

“我好不容易為她爭取的機會……”任副處長有些不甘。

“廠裏有本事的不少,你咋就看上她當接班人了?”餘廠長想到剛才姜言的反應,笑道,“我看她還挺不樂意的。”

任副處長哀怨地看他一眼:“我倒是想選別人啊,可她成績實在太亮眼了。”

餘廠長想想,她連續兩年都沖在取水口工地的最前線。

軍工一過來就給x安排住處,接著又幫忙申請家屬過來落戶。

民工進廠近兩年,別的不說,卻是個個都脫盲了。

單憑這些,就入了部隊和地方上的眼,確實是個人才!

“前天見到程副師長,還跟我表揚她呢,”餘廠長笑道,“讚她心有大義。”

任副處長疑惑道:“因為剛交上去的50戶軍工家屬隨遷申請?”

“這只是其一。”餘廠長捏著煙,笑道:“小姜上次跟我去看寥老,她跟孫醫生趁機去了趟杏林公社,收購了些藥材回來。因為廠內能申請的資金有限,碰到一株人參,她自掏腰包買下了,前段時間不是洞體塌方嗎,她把人參送過去。”

“部隊給錢嗎?”人參嘛,想也不便宜。

餘廠長看著他“嘖”了聲,“覺悟這東西,真不能光看年齡!”

任副處長好奇道:“給不給錢啊?”

“給,還有獎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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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安,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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