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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種樹,教學,二姐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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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種樹,教學,二姐包裹,……

宋明月從張家出來, 過來跟姜言說調查結果。

有關慕慕的流言,確實是從鄭之卉口中傳出來的,只是她也只是隨口一說, “我瞧她倒真不像是故意的。”

姜言對此不置可否, 不管是不是, 思想教育課得上。她懶得挨個兒打上門,跟人掰扯。她做事, 喜歡從源頭上解決。

一周課上下來, 若還有什麽流言蜚語,那就再上一周, 她親自給她們講課,保證把所有愛挑事、愛扯閑篇、愛造謠生事的刺頭,全都掐掉。

蔣文昊倒了杯水給宋月明, 好奇道:“那她小孩兒害死奶奶的言論呢,不制止嗎?”

姜言朝他揮揮手:“別在這兒,帶慕慕下樓玩去。”不管掃帚是怎麽倒的,都不能廣而告之,影響不好。

蔣文昊撇撇嘴,一把撈起坐在那兒玩折紙的慕慕,扛起來就走。

“啊——我的紙槍還沒做好呢……”

“我聽說,紅旗商店剛進了一沓《主席在大生產運動中》的海報,走嘍,小叔帶你去買。”

“你帶錢了嗎?”

“帶了。”

兩人說著話下了樓。

宋明月把鄭之卉不小心弄倒掃帚, 害怕之下說成是小女兒玩耍導致的事,跟姜言說了一遍,“我看她嚇得不輕,八成是真的。”

姜言單手托腮, 另一手把玩著茶杯,沒吭聲。

話是不假,只是她選擇這時候說出來,不得不說,鄭之卉這個人,還是有些小聰明的。

宋明月來了,調查組還會遠嗎?這時候坦白,比什麽都強。

無心之失,組織上怎麽定罪?頂多為她栽贓小女兒的事,批評教育一番。接下來,自然會幫她隱瞞並制止流言的傳播,事件不能擴大。

而她沈寂一陣,什麽也就過去了。

送走宋明月,姜言端起桌上的杯子,去廚房洗刷幹凈,放起來,鎖門下樓去工地。

經過院壩,不經意間一擡頭,姜言楞住了,去年種下的核桃樹和栗子樹,長高了,發芽了。

一個冬天沒管,竟然沒死?!

姜言走近幾步,仰頭朝上看,新嫩的小芽芽,一個個真是可愛。

“姜阿姨,”明軒拍著籃球過來,笑道,“張廠長說,我挖的是野生苗,沒有五年不掛果,長到十年才會進入盛果期。要不要我再找些苗子過來?汪鑫叔會嫁接,嫁接苗有個兩三年可試果,四五年便會有產量。”

“行啊。”姜言回身笑道,“你們是不是又要去學農了?”去年他們種的花生、玉米、紅薯收獲時,每個學生,分了半斤花生、三斤紅薯、兩斤玉米。

煮花生蒸紅薯,姜言還吃了,雖然個頭都不大,味道卻不錯。

明軒一把扣住彈跳起來的籃球,點點頭:“下周一就去。”去年他們是帶雨布紮帳篷,背著鋪蓋卷,拿著口糧,安營紮寨,實打實地幹了一個月。

今年老師說,在原有的基礎上,要再開一片地兒,去的時間只怕比去年還要長。

“姜阿姨,你要花嗎?林下溝有一片野杜鵑,去年我就瞅見了,挖幾棵回來給你種吧?”

“挖吧,到時在籬笆前種一溜。”姜言指著院壩的竹籬笆笑道。

孫老背著手過來,慢悠悠道:“不大的一片地方,種幾棵樹得了,種什麽花。有那閑工夫,不如挖幾株華重樓、鐵線蓮、野葛、石竹來種。”

姜言莞爾,看向明軒:“聽你爺的,老人家嘛,咱們當小輩的得讓讓。”

明軒噴笑:“嗯,聽爺爺的,我們在籬笆前種幾株爬藤的鐵線連、野葛。”

“臭小子!”孫老敲了下孫子。

姜言看眼醫院的方向:“你怎麽有空回來了?”

明軒知趣地拍著籃球走了。

孫老正色幾分:“都脫離危險期了,我回來洗個澡,好好睡一覺,明天拿身換洗衣服再過去。”

姜言跟著松了口氣:“真好!”

“多虧你那支人參。”

姜言擺擺手:“是他們福大命大。”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姜言跟孫老告辭,轉身出了院壩。

去工地的路上,就見19隊1連的人在路兩邊,隔斷距離刨一個大土坑,一問,準備種樹。

“種什麽樹?”姜言好奇道。

“香樟、黃葛樹、懸鈴木,家屬區會栽些果樹,目前只尋到幾十棵桃、李、梨和柑橘的小樹苗。”

聽到說果樹,姜言想到這兩年秋天吃到的柚子:“李半山大隊後山種的柚子不錯,你們讓後勤生活采購科的汪鑫過去買些小苗唄。那兒是他下鄉的地方,滿山的柚子還是他帶人嫁接的,他去買,會選苗,還能便宜些。”

刨坑的軍工點點頭,表示記下了,回頭跟連長說一聲。

姜言轉著瞅了遍已經建到第二層的三棟幹打壘宿舍,轉身去了子弟中學正在籌建的工地。

馬連長帶著他們連的49名軍工,正在卸磚。

學校選址在半山坡,這兩天剛把路修修、鏟鏟,能通車。

一溜七輛解放牌大卡,停在坡上坡下,這要卸完,沒個幾小時下不來。

姜言走到近前,為首的大卡一側的車幫打開,十來名軍工站在上面,往下遞磚,下面站的軍工,每人背上綁著一個L型的木架子,一次性背40—60塊,標準的紅磚一塊5斤重。

為怕磚掉下來,個個都是半彎了腰走路。

額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很快,一個個便脫了身上的厚棉衣,扯下x罩在棉衣上的工作服,穿在身上。

“別閃了風。”姜言忍不住提醒道,“寧肯半敞著懷,也別把棉衣脫下。”棉衣再怎麽說,有一定的厚度,磚壓在身上,不擱皮肉。

“沒事,姜幹事,我們都習慣了,這點活才哪到哪啊,跟沖騰那邊的活相比,都不算事。”

姜言默然,想來,洞體塌方的事,他們也聽到了消息。

也是,醫院就在那兒,最近又是倒春寒,老人孩子過去看診的不少,多多少少會聽一耳朵。

19隊1連過來近百人,在裏面挖地基。

姜言過去看了會兒,都是老廠警衛團裏出來的,幹活那是真有勁。

怕馬連長他們閃到汗,回頭感冒了。姜言去機修廠食堂,找大師傅,請他們幫忙熬了些姜湯,裝進大木桶裏,用洞內出渣用的那種小推車拉著,送到了學校。

一人一碗,預防一下。

幹著重活,姜言也沒讓他們閑著,已經進入四月了,轉眼就到夏天,小學畢業考,上回沒通過的,這幾個月不得加把勁。

已在學習初中知識的,更要沖刺一把,爭取暑假參加初中的畢業考。

初一初二,兩年的課程,又大多要學工學農,知識點能有多少!姜言相信只要他們肯學,半年學完初中課程不難。

遂小學沒畢業的,姜言教他們背高年級的珠算口訣、背主席語錄、背高年級的語文課文《武松打虎》《紀念白求恩》全文、《為人民服務》重點段落。

姜言背兩三遍,各人根據自己的情況,重點選一項來背。

初中也需要背主席語錄,《紀念白求恩》全文和《為人民服務》。

然後是英語26個字母,乘法口訣、算術常用公式和一些工業基礎知識,近代史大事件、年份、意義,以及中國省份、省會、地形、河流、礦產。

說到地理,沒兩天,姜言帶著慕慕和蔣文昊,在謝稷的指點下,做了一大一小兩個沙盤。

小的留在家裏,剛來那會兒謝稷幫慕慕做的,被慕慕送給了蔣文昊。

大的姜言帶去工地,晚上11點上地理課用。

沙盤比較直觀,再上課,那些腦袋不轉彎的,也很快記住了山川河流的走向,各省會的位置。

很多民工更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我們國家這麽大啊,原來每個省都不一樣啊,吃得不一樣、穿的不一樣、種的莊稼也不一樣,就連過年的習俗都不一樣……

見有效果,姜言又對歷史下手了,按照朝代順序,整理了一份年代表,把王朝更替都列了出來。

近代史,按時間,列出各種大事件。

1840年,鴉片戰爭。

1842年,《南京條約》簽訂。

……

姜言學過播音,她說故事,總能一下子把人帶進去。

有時候,19隊1連的人都跑過來,一邊幫忙幹活,一邊跟著聽她講課、說歷史故事。

有一次教育科的袁科長和軍代表張長征開完會,過來視察工程進度,聽姜言在給卸水泥的小學沒畢業的軍工們出算術題,“一輛卡車1次運磚4噸,每塊磚5斤,一車運多少塊磚?”

大家哄笑:“姜幹事,我們現在卸的是水泥,你出水泥的題唄。”

“對啊對啊,我就是不會算,我上車挨袋數一數,還能不知道。”

“想得美!”姜言輕哼。

“2000塊磚。”有人答。

“鐵子,腦袋瓜子可以啊,這麽快就算出來了。”

“我上次數了。”

姜言撫額:“你們忘了,我們的卡車每次都超載,按你說的2000塊算,那他們每車拉的便是5噸的量。”

眾人哄笑。

“1600塊!”有人答道。

“1600塊。”

……

陸陸續續都報出了正確的數字。

袁科長輕嘆:“宋明月沒說錯,姜幹事很適合教學。這種輕松的學習氛圍,反倒更容易讓人記住題目公式。”

張長征蹙眉:“工人的註意力都被她講的題目吸引了,在工地上豈不是容易出事。”

“你沒看現在是在卸水泥嗎,頂多不註意腳下跌一跤,工具都被收起來了,地面又被平過,磕不到哪裏去。”袁科長好脾氣地笑道:“我問了,挖地基、往上砌磚時,姜言是不會教學的。他們會在晚上十點半停下手上的工作,騰出一個小時學習。”

“有那一個小時,又能趕多少進度了?”張長征不讚成。

袁科長聽得蹙眉:“相反,他們的進度非但沒受影響,反而因為要留出時間學習,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幹活的速度更快了。”

不管袁科長怎麽說,張長征對姜言的教學行為是不讚成不看好的。

袁科長想讓姜言建好初中後,來初中任教、並擔任副校長一職的想法,也在他的反對聲中擱淺。

對此,姜言全然不知。

依然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工地上的事,晚上,抽空給他們上課。

這日,廣播通知慕慕小朋友,接電話啦。

羊城,航航打來的。

小家夥不要人送,他自己顛顛跑去了。

不知兩人都說了什麽,回來拉開抽屜,取出壓歲錢和一年來爸爸姆媽給的零花,點出三十元整,第二天,又去銀行存上了。

沒過兩天,廣播再次叫人,機關家屬院的慕慕小朋友,來拿包裹啦。

他二姑從新疆寄來的照片、特產。

思齊寄來的全家福和她的單人照。

謝稷晚上在家,接過照片看了看,拿工具做了兩個大框架,去後勤買回兩塊透明玻璃。

帶著慕慕把寄來的照片放進框架裏,另從相冊裏挑選些裝進去。

封上玻璃,一個掛在主臥的墻上,一個放在客廳的鬥櫃上立著。

姜言下班回來,好奇地挨張看了看:“你哥現在都有肚子?!”姜言震驚地摸了摸謝稷的腹部。

謝稷:“……”

“思齊多大了?打扮得會不會太成熟了?”眉毛黑黑的畫成了毛毛蟲,嘴唇塗得厚厚的,瞧著不像十幾歲的孩子。

“十五六了吧。”謝稷不是太確定。

“大嫂瞧著老了不少,她不是很會保養嗎?”

“快四十歲的人,該老了。”謝稷中肯道。

“人家才三十六七,別亂說。”姜言瞪他一眼,看向謝英紅一家的照片,嗯,她收回方才說蔣寧的話,跟蔣寧相比,謝英紅才真正顯老呢,眉間豎著“川”字,眼尾都是紋路。

兩個孩子……有點糙啊!

又高又壯的,衣服上打著補丁,瞧著跟她下鄉招工遇到的農村娃沒啥區別。

“謝稷,你二姐家的周梅多大了?”看照片有十七八。

這個謝稷知道,畢竟他將夫妻倆丟去新疆時,謝英紅肚子裏懷著的便是周梅:“57年出生,你算算。”

“16歲。”姜言蹙眉:“二姐有寫信過來嗎?孩子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上學還是上班?”

“畢業了。”慕慕把信紙展開,遞給姜言,“二姑說,周梅姐姐現在跟他們一起留在農場裏幹活,周帆哥哥在讀初二,學習成績很差,性格又陰又狠,喜歡暗中欺負人,像他舅。他舅不就是我爸爸嗎?”

謝稷搖頭,一本正經道:“你二姑說的是你大伯,你爸我是正人君子,從不暗中欺負人。”

姜言不行了,歪在謝稷身上,笑得肚子痛。

慕慕呲著小米牙,跟著一起嘎嘎樂。

謝稷攬著姜言的腰,免得她站不穩摔了,伸手扒拉下兒子的頭:“你笑什麽?”

“笑爸爸騙人,嘎嘎……”

“小鴨子!”謝稷刮兒子的鼻子,惡趣味十足:“笑得真難聽。”

慕慕一把捂住嘴,瞪著他,片刻,委屈地扯扯姜言的衣服,告狀:“姆媽,爸爸說我笑得難聽!”

姜言止了笑,輕拍了下謝稷:“姆媽幫你打他。”

慕慕挑釁地沖謝稷瞟來一個得意的眼神。

謝稷沒理他,扯過謝英紅寄來的包裹給姜言看:“吶,終於大方了一回。改天去紅旗商店,買包茶葉、兩包榨菜給她寄去。”

姜言蹲下查看,一大包葡萄幹,有三斤。

一大包熏肉熏腸,上面貼著標簽,姜言看,是熏馬肉,熏馬腸。

兩袋一斤裝的羊奶粉,說是他們農場自己生產的。

一盒雪蓮,一大包切片肉蓯蓉。

“這禮可不輕!”姜言拿起雪蓮和肉蓯蓉去隔壁找孫老。

看要怎麽用。

謝稷拆開葡萄幹,抓了把給兒子,自己嘗了幾顆,“還挺甜。”

慕慕捏起一顆左看看右瞧瞧:“爸爸,不用洗嗎?”

謝稷一噎,打發他:“要!去洗吧。”

慕慕捧著葡萄幹去廚房找只碗,放進去,踩著小凳,接水淘淘,端著去找明琪、李戈、亞亞,一塊兒嘗嘗。

謝稷將剩下的東西收起來,看他二姐x寫的信。

謝英紅沒說啥,就把兩個孩子的基本情況寫了兩句在紙上。

沒怨恨、沒抱怨、沒咒罵,謝稷還挺不習慣的。

周六晚上,謝稷跟姜言提著東西,帶著蔣文昊去了樓下秦書記家,說說他和秦小谷的婚事,原是早該來的,這不是事接事給耽擱了。

蔣文昊的性子有些跳脫,剛工作,工資不高,分房更是沒影的事。秦書記、張愛妮都不是太滿意,兩人表現得十分勉強。

姜言立馬改了主題,只說家裏寄來些東西,拿來讓他們嘗嘗。

謝稷跟著道:“好久沒跟秦書記喝一杯了,張嫂子不介意整倆菜讓我們松散松散吧?”

張愛妮臉上立馬有了笑容,起身張羅,姜言將帶來的東西拆開,給他們添兩個盤子。

蔣文昊傻眼了,不是來幫他訂婚的嗎?

小谷一甩簾子,進了裏間。

姜言踢踢他:“慕慕叫你呢,出去看看。”

有嗎?蔣文昊撓頭,他咋沒聽到呢?

姜言瞪他:出去!

蔣文昊站起來,委屈地瞥他哥一眼,往外走:娶這麽一個兇婆娘,活該你受氣!

謝稷撫額,沒眼看。

一頓酒沒怎麽喝,略坐坐,夫妻倆起身告辭。

張愛妮另拿了相等的禮物塞到姜言手裏,讓她提上。

出了門,姜言的手探到謝稷腰間,狠狠擰了一把:“來之前,你咋不找人探探口風呢?”

謝稷疼得倒吸了口冷氣,握住她手,輕輕揉了揉腰:“找人,這事大家不就都知道了。現在不好嗎?就我們兩家心裏門清,沒透出去,日後不影響兩人嫁娶。”

“我看你弟八成是陷進去了,這事啊有得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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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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