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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起塘,咖啡、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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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起塘,咖啡、待客

姜言舉著手裏的東西晃了晃, 問寥大妞:“這兩樣你看過嗎?”

寥大妞悄悄在桌下握住李飛白的手,害羞地點點頭:“那是飛白他們家的祖宅和全部積蓄。姜幹事,我信他!我知道他心裏有我。”

姜言挑眉看向謝稷, 這小子圖謀不小啊!不過, 還算有點良心, 給足了寥大妞日後生活的保障,亦算是敲門磚。

“抽空你倆回家一趟, 把事跟老爺子說說, 老人家要是同意了,給我捎個信, 這媒我來做。”看寥大妞的模樣,阻止是阻止不了的。

天要下雨,大姑娘要嫁人, 攔也攔不住,由他們去吧。

有他們在旁盯著,短期內,李飛白便是做戲,這份深情也要演下去。

享受幾年,青春不再了,手裏有房有錢,只要大妞想得開,到時候,誰換誰還不一定呢。

姜言擡手把兩樣東西交給寥大妞:“收好了!別日後李飛白哄兩句, 就還回去。記住,房在錢在,就是他愛你的證明!”

寥大妞臉一紅,甜蜜蜜地收下了。

卻沒看到李飛白的面皮僵了一下。

姜言也不管他因為什麽突然不自在, 洗洗手,拿起筷子、饅頭,繼續吃了起來。

謝稷進屋取來瓶西鳳,給大家斟酒,舉杯對李飛白笑道:“飛白好久沒來了,今兒也算你和寥同志定情的大喜日子。來,喝一杯。”

“他不會喝,我……”寥大妞伸手要代李飛白喝下這杯酒。

姜言手裏的筷子“啪”一聲,敲在她的手背上:“還沒結婚呢,你攔什麽攔?”沒點眼色!

男人不需要應酬?

夾起一筷子魚放在她面前的碟子裏,姜言兇巴巴道:“吃菜!”

寥大妞楞楞地“哦”了一聲,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謝稷笑著朝李飛白舉了舉手裏的酒杯。

李飛白端杯起身:“多謝謝哥成全,多謝姜幹事費心。今日這杯酒,我敬你們。”

姜言和謝稷跟著站了起來,寥大妞連忙放下筷子,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臉紅紅道:“我也敬你們……以後我和飛白,一定好好過日子,不讓姜幹事擔心。”

姜言想翻白眼,她擔心她什麽?真正擔心她過得好不好的,難道不是她的父母、爺奶?

杯裏的酒,姜言略沾了沾唇,和謝稷一起招呼兩人吃菜。

蔣文昊看出氣氛不對,笑著說起了他捕魚的樂事。

慕慕跟提前排練好似的,特別配合他小叔,在旁嘎嘎笑地跟家裏養了只小鴨子。

氣氛上來了,大家吃吃喝喝也就越發隨意了。

吃完飯,姜言讓李飛白和寥大妞撿了碗筷去廚房洗涮。

窩在廚房的兩人,反倒松了一口氣,對這個家有了幾分熟絡,對姜言和謝稷多了份親切。

收拾好,兩人也不急著走,姜言抱出最後一個西瓜,讓李飛白拿刀切開,給隔壁送一小半。

蔣文昊的魚舀子被樓下的張戈命等一幫小子借走了,他和慕慕在家待不住,一人吃過兩牙西瓜,叫上明軒明琪抱著球下樓了。

李飛白跟謝稷談著報紙上的新聞,姜言從主臥抱了一摞書報雜志出來給寥大妞:“吶,《人民畫報》培養一下你的審美,《解放軍文藝》《山西群眾文藝》《工農兵文藝》、小說《林海雪原》《青春之歌》《紅巖》,沒事多看看,陶冶一下情操,豐富一下視野,以後別像普通家庭婦女似的,整天圍著竈臺孩子丈夫打轉,我們是社會的另半邊天,應該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世界。”

“看完了,再過來跟我換。”

寥大妞點點頭,打開了《人民畫報》。

李飛白往這邊看了一眼,對此是比較讚同的,他也不希望日後結婚了,整日裏聊的都是柴米油鹽和家庭瑣碎。

兩人又待了半小時,才起身告辭。

姜言拿來一個她淘汰不用的舊書包,把書報雜志裝好遞給寥大妞,和謝稷一起送他們下樓,李飛白自然地將東西接過去,幫忙提著。

目送二人走遠,姜言伸手碰了下謝稷的手。

謝稷輕握了下松開:“羨慕了?”

姜言歪頭看他,帶著幾分調皮:“甜蜜蜜的戀愛,我們是不是也經歷過?”

謝稷眸色暗了一瞬,繼而輕輕笑道:“想知道呀,那就快點想起來。”

姜言撇嘴,是她不想想起來嗎?

孫老說針灸治療需要時間,而她腦中的血塊消化吸收掉也需要時間。

“謝稷,”姜言雙手背在身後,踮著腳尖輕輕躍過地面被孩子們踢出的坑窪,“我有點好奇,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什麽時候?

謝稷腳步一頓,站在原處不動了。

第一次相見,是在滬市的火車站,他隨接他的母親剛下火車,便遇到了她和她爸爸。

兩家大人寒暄著,他站在母親身旁,穿著一身新做的土布衣褲,袖口褲腿挽了幾道,耳後鬢角脖頸指縫裏帶著長年洗不去的汙垢,頭發長長遮著眼睛,爬滿了虱子。

她被一身灰色中山裝、氣質沈穩的姜叔叔抱在懷裏,白白胖胖的像他過年才能吃到的糯米團子。

一雙眼烏黑透亮,輕輕一眨,長長眼睫如同蝴蝶的翅膀,扇呀扇。

她大概是第一次見虱子,充滿了好奇,一直盯著他的頭頂看,帶著肉窩窩的小爪子,一次次朝他伸來。

姜叔叔跟他媽說著話,卻時刻將註意力分了一半在她身上,在她的手一把揪住他頭頂的頭發時,伸手握住她的小胖手,笑道:“言言,這是你葛阿姨家的鐵柱哥哥,來,打聲招呼。”

“鐵柱?!”她咧嘴笑了,眼睛彎成月牙,“好土哦,為什麽叫鐵柱啊?葛阿姨家的大哥哥叫謝崇安、二姐姐叫謝英紅,怎麽到他,就叫謝鐵柱了?”

“淘氣!”姜叔叔斥了一聲,輕聲哄道,“你抓疼哥哥了,來,松手。”

“他頭上有好多小蟲蟲在爬哦,我想抓一只看看。”

“那是虱子,你瞧,這一串串白色的,是它們的卵。當心傳染哦——”

“我就抓一只看看。”

姜叔叔抱著她一起彎身,應該是那一抓,讓頭上的虱子受了驚,爬在發梢頭頂的虱子都紛紛躲了起來,兩人扒開他的頭發,捉了一只放在她手心:“吶,會咬人的喲。”

“那小哥哥會不會好痛?他頭上好多呀。”

“不會,等會兒葛阿姨帶他去理發店,讓剃頭師傅給他把頭發一推,就什麽都沒有嘍。”

“那不是成小和尚了?”

“呵呵呵……是,小和尚。”

“小哥哥,你別鐵柱了,叫謝稷好嘍,谷神,謝谷神。”

姜叔叔似明白女兒為什麽給他起這名字,輕輕拍了她一下:“又淘氣!”

“才沒有呢。稷,谷子、小米耶,像不像小哥哥頭上成串的蟲寶寶?稷是百谷之首,古人奉其為谷神,我叫他謝谷神哪錯了?”

“你才多大,怎麽能隨便給人起名字。”姜叔叔拍拍她,“給小哥哥道歉!”

“略略……”

彼時,他還處在失語中,對外界的感知不是太清晰,看著她就像在瞧一只糯米團子,腦中還模糊地想,蘸糖吃一定很甜。

再次相見,他被大哥丟棄在巷子裏,一群孩子朝他扔石頭,罵他是啞巴、小瘋子。

伴隨著“搖啊搖,搖到外婆橋……”的童謠,糯米團子蹦跳著從巷子口經過,然後又退了回來,立在那兒,歪著頭似在辨認著什麽。

小團子走x了,不一會兒,巷子外傳來稚嫩的公鴨嗓:“謝谷神、謝谷神——回家吃飯啦——”

壓在他身上揍的幾人互視一眼,“謝谷神是誰?”

巷外的聲音一頓,隨之輕咳一聲,老阿婆的聲音悠長地傳了過來:“公安來啦——快跑啊,公安來啦——”

重重落在地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圍著他的人一哄而散。

她逆光而來,劈開層層迷霧,讓他重新看清了這個世界。

多年後提起往事,謝稷笑她渾身都是破綻。

姜言不服:“我那時還不到四歲,剛會鸚鵡學舌,能把你救出來就不錯了!”

“嘩啦——”一聲,院壩前的竹籬笆被往上掛的一串串巴掌大的鯽魚、鯉魚壓倒了,露出腐爛的根部,也打破了謝稷的回憶。

李慧窘迫地將一串串砸在地上的魚,撿拾進大盆裏,“我看昨天那誰在這兒曬魚,這竹籬笆挺結實的……”

蔣文昊抱著籃球跑過來,一看她晾曬的位置,心虛地往後縮了縮,這一截竹籬笆正是他昨天帶慕慕下雨水塘掀起來的,根都從泥裏拔出來了,再往上放東西不倒才怪!

謝稷蹲在地上瞧瞧腐爛的根部,叫人拿來鋸子,把下面一截鋸掉,重新插入土中固定。

隨即他帶人在院壩裏立了幾根粗竹竿,誰家有麻繩,拿出來一綁,弄了幾條曬繩,給大家曬魚貨。

這麽一來踢球就不方便了,一幫孩子被大人攆去了原來的籃球場玩兒。

姜言坐在一眾嬸子大娘中,搖著蒲扇,聽她們講一些家鄉的奇聞異事,看她們“嘶啦——嘶啦——”用粗麻線納鞋底,還有大娘搬出紡車,“嗡嗡……”在廊下紡起了棉線。

“小姜,”張廠長的愛人餘大娘,拉著屁股下的凳子往姜言身旁挪了挪,“孫同志是不準備找對象嗎?我瞧他年齡不小了。”

姜言一看餘大娘這模樣,就是想保媒,樓裏她認識的孫同志,沒結婚的,那只有:“孫經業?”

“對對就是他,我有一位老姐妹,她家大姑娘,今年二十三了,先前一直跟爺奶在老家生活,這不是過來了嘛,家裏地方小擠不下,再說這麽大了,她就想趕緊找人說個媒,把姑娘嫁出去。”

姜言聽得蹙眉:“什麽學歷?”

餘大娘不好意思地笑笑:“高小畢業。主要是姑娘人品好、性子軟,他們家那情況,真要娶一個事事要強的,人家能容得下明軒明琪?”

“餘大娘,”姜言直言道,“這姑娘不合適!”

餘大娘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咋就不合適了?小姜啊,這娶媳婦不能光看學歷。你瞧廠裏多少大學生,被人叫‘臭老鄉’?學歷高了,反倒成了出頭的椽子,日後還不知道咋樣呢。”

“餘大娘,”姜言拍拍她的手,笑道,“我不單單是說學歷,我覺得她的性格也不合適。你說她性子軟,高小畢業,那說明她老家連縣城都不是,爺奶沒見識,不重視教育!長到23歲了,才被爸媽接來,一來又立馬叫嫁出去,她不但不受爸媽兄弟姐妹待見,性子還軟得跟面團似的啊,不然怎麽沒鬧起來?沒把家給他掀了?”

餘大娘張了張嘴。

姜言不等她接話,又笑道:“孫經業工作忙,任務重。他一忙起來幾天不歸家,家裏老的老、小的小,要娶,也只會娶一個能頂門立戶的女人。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餘大娘腦子跟著她的話轉,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是、是該娶一個頂門立戶的。”

張廠長從後勤部提著兩張網回來,見老妻楞楞地坐在燈下發呆,笑道:“這麽晚了不睡,你幹嘛呢?”

“我在想小姜那張嘴啊……”餘大娘說著,忍不住笑了。

“小姜?”

餘大娘指指201室的位置:“小謝他媳婦。”

接著,餘大娘把半小時前,兩人那段對話說了一遍,“你說她腦子咋長的,我只提了一個頭,她就將魏大栓家的事猜個八九不離十,把那姑娘的性子也摸得清清的。”

張廠長輕嘆:“以前那老話怎麽說的,一代富,二代雅,三代出貴族。說是人人平等,沒有階級,可家庭的底蘊、見識、眼界、分寸,不是一天兩天能養出來的,那是幾代人慢慢熬出來的底氣,是處事的從容。”

餘大娘聽了咋舌,半晌,遺憾道:“我要有這麽一個兒媳就好了!”

張廠長哼笑:“真要有這麽一個兒媳,你又該嫌棄人家的出身,怪對方拖累家裏了。”不是人人都有姜言的底氣,親爹在港城為國家做事,上頭有人護著,公公又是部隊副師級幹部。

二樓,姜言也在跟謝稷說起餘大娘說媒這事,“春天不是已經過了嗎,怎麽一個個的都熱衷於處對象、說媒來了?”

謝稷沒忍住,抱著慕慕笑得前仰後合。

姜言氣得給了他兩巴掌,她哪說錯了?哪說錯了?

笑鬧了會兒,謝稷放下兒子,讓他去跟小叔睡,坐在妻子身邊,跟她道:“孫經業工資高,有房子,光這兩點,就足以引得人踏破門檻,搶著結親。”

“不嫌他們家是‘臭老九’了?”

謝稷輕笑:“廠裏的‘臭老九’還少嗎?當‘臭老九’不是特例,也就沒什麽可怕的,天塌下來有高個兒頂著呢。”

好吧,人向來有自己的一套道理,總能自圓其說。

“你們機修廠有沒有合適的?給孫經業介紹一個。”

姜言詫異地指指自己:“你叫我給他說媒?”

謝稷笑著點點頭:“家庭穩了,他才能把更多的精力投到工作上。再說,多少人盯著這塊肥肉呢,他想獨身也難,除非打定主意一輩子不結婚,來一個拒一個。”

孫老怎麽可能,會讓小兒子為了兩個孫子不結婚?

便是明軒明琪,日後長大了,面對為他們犧牲這麽大的小叔,感激過後呢,焉知不是卸不掉的虧欠?不是沈重的負擔?

“你明天問問他,看他是什麽意思?”幫人說媒,也得他本人同意啊!

謝稷點點頭。

翌日一早,張廠長就帶著一幫人拿著網去了下面的雨水塘起魚。

蔣文昊、孫經業過去幫忙,謝稷馱著兒子,帶著明軒明琪站在岸上看熱鬧,餘大娘和幾位嫂子大娘拿了盆呀桶的,在旁撿拾。

一時間,前面的雨水塘上上下下圍滿了人,跟過節趕大集擠在戲臺前看文明戲似的。

成桶成盆的魚被擡上來了,姜言和孫老也不得下去幫忙,刮鱗、挖腮、開肚去內臟,抹鹽穿上麻繩晾曬。

九點多,職工食堂、後勤部來人了。

張廠長做主,分了一半給食堂,後勤部的人站在岸邊看了一會兒,回去也組織了人去別的雨水塘捕魚。

在絕對的人力傾壓下,什麽蚊蟲蛇鼠別說躥出來咬人了,都恨不得連夜搬家。然而來不及了,姜言在水池旁和大家一起收拾魚,就見一會兒一群小朋友甩著蛇尾巴上來了,一會兒又拎了幾條,跟當媽的嚷叫著中午要吃蛇羹。

孫老還收獲了幾枚蛇膽泡酒。

十點多,汪鑫和徐楠楠提著東西過來,姜言趕緊把手裏的剪刀塞給汪鑫,帶著徐楠楠上樓,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她可不想一整天都在殺魚中度過。

“東西放在桌上,你隨便坐,別客氣,就當在自己家,怎麽自在怎麽來。”姜言拿了檀香皂在走廊上洗手。

徐楠楠應了聲,放下東西,打量著屋內的布置,家具大都是謝稷自己打制的,工作忙,抽空做,自然是怎麽簡單怎麽來。

所以一眼看過去,頗有些粗制濫造,唯一的優點就是用料實在、打磨得光滑。

姜言帶來的布料多,舊衣服也多,她不會做卻有著自己的審美,便找了宋谷秋把舊衣服拆拆,做了抱枕、靠墊,拼花的桌布、窗簾,一眼掃過去,幹凈整潔而溫馨。

姜言洗好手進來,問她:“喝點什麽?”

知道她是滬市來的,徐楠楠張口道:“咖啡!”

說完便後悔了,忙改口道:“什麽都行。”

“好像有一罐。”姜言想了想會放的地方,進屋沒一會兒拿出1罐滬市牌紅鐵咖啡,去年來時大姐送的,姜言一直沒開封,保質期一年半。

徐楠楠不提,她都忘記有這玩意了。

“真有啊?”徐楠楠驚訝道。

姜言打開真空馬口鐵的密封口,用小勺舀了些咖啡粉放在紗布裏紮好,放進小鋁鍋,加水煮開,扭頭問:“要加糖加奶嗎?”

“要。x”

沒有方糖,姜言舀了些白糖在碗裏,加入奶粉,用溫開水沖開,過濾出的焦苦咖啡倒進去,與之攪開。

姜言打開櫥櫃,挑了兩個漂亮的杯子洗洗,各倒了七分滿。

“嘗嘗。”姜言遞了一杯給她。

徐楠楠接過杯子,輕輕嗅了下,一股焦苦味混合著奶味的甜香飄散在鼻端,湊到唇邊嘗了口,微微皺了眉:“有點苦。”

姜言笑了聲,把糖罐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你自己再加點糖。”

徐楠楠打開糖罐子,一連加了四勺,才算滿意。

是個喜吃甜食的女孩。姜言放下杯子,打開櫥櫃,取出昨天李飛白帶來的一包綠豆糕和一個漂亮的盤子,拆開牛皮紙,拿筷子將綠豆糕一塊塊在盤子裏擺撂起來,端放在桌上:“嘗嘗,昨天朋友拿來的,說是在沖騰買的人家剛出鍋的,放的糖多。”

徐楠楠捏一塊送入口中,“唔……好吃。”

“好吃多吃點。”

姜言好久沒喝咖啡了,反倒有些不習慣喝這玩意兒,一杯沒喝完就放哪了,大搪瓷缸裏還有半缸,往徐楠楠面前推了推:“能喝多少喝多少。”

徐楠楠捧著杯子笑道:“這半杯我都喝不下了。”

“應該是我這罐咖啡放久了,或是我煮咖啡的技術下降了,反正我喝著沒有以前的味了。喝不下別勉強,留給汪鑫。”姜言托腮笑道,“我還沒做過媒呢,昨天晚上在樓下,我問了問,說是這牽線的媒人啊,瞧著雙方合適了,會私下探探雙方的口風,報報兩方的家底,成分、工作、住房、家庭、人品,”姜言點著手指一樣樣數道,“雙方都覺得滿意了,才會安排見面……”

姜言“撲哧”笑道,“你倆對象都處上了,這些也就免了。”

徐楠楠俏臉微紅。

“在廠裏你和汪鑫也不需要見家長。十月一結婚,你們倆得打結婚報告、申請住房了,不然來不及。”

徐楠楠低低地應了聲。

“彩禮,你們商量過嗎?”

徐楠楠點點頭:“他爸寄來一千塊錢,汪鑫說都給我當彩禮,辦喜事的錢他另外拿。”

兩人都商量好了,姜言這個媒人便只需走個過場。

說了會兒話,廣播陡然響起,通知大家帶上戶口本去菜店買西瓜,一人四斤。

姜言看向徐楠楠:“你和汪鑫帶戶口本或是工作證了嗎?”

“帶了。”

姜言進屋取來戶口本和一塊錢,拿上昨天汪鑫帶來的化肥袋子:“走,買西瓜去。”

“菜本也帶上吧,今天會有一批西紅柿和黃瓜到貨。”徐楠楠放下杯子,提醒道。

姜言忙進屋拿菜本。

兩人戴上草帽,拎著竹籃和袋子,緊趕慢趕到了菜店,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長的五條隊伍。

姜言瞅瞅頭頂的日頭,把竹籃塞給徐楠楠,讓她先排著。

沒一會兒,姜言拎著兩瓶從紅旗商旗買來的汽水回來了,給徐楠楠一瓶,另一瓶她慢悠悠地喝著。

一瓶汽水喝完,兩人也排到跟前了——菜店將肉店、豆腐店、糧油店的服務員都請來幫忙了。

一個西瓜小的四五斤,大的十來斤。

姜言和徐楠楠加一起,要了兩個大的、一個小的,搶到五個西紅柿,三根黃瓜和一把空心菜。

二十多斤的西瓜,被姜言一下甩在肩上扛著了:“走嘍——”

徐楠楠連忙提著竹籃跟上。

走到半路,遇到了匆匆趕來的謝稷和明軒明琪。

姜言把西瓜遞給謝稷,對明軒明琪道:“快點去,大西瓜沒有了,都是小的歪把子。”

明琪嗷一聲,沖在了前面。

姜言樂得不行。

謝稷笑道:“你就會逗他。”

“大的是不多了嘛。”姜言才不承認自己有點壞心眼呢。

雨水塘起到最後,撈上來不少泥鰍、黃鱔、螺螄、河蚌和縮在泥坑、石頭縫裏,一摸一個準的小鯽魚、麥穗魚、叭地虎、小螃蟹、小龍蝦,以及又腥又臭的爛水草和黑淤泥。

姜言家分了不少泥鰍、螺螄和雜魚,慕慕還抱回來兩個大河蚌,蔣文昊提回來半桶小龍蝦。

姜言一看個個裹著爛泥,就不想要。

蔣文昊在水池那一連沖了數遍,才把小龍蝦身上的爛泥沖掉,丟回桶裏養著吐吐泥。

他昨天摸的螺螄吐了一天一夜泥沙,可以吃了,把尾巴剪去,拿黃酒、辣椒大料一炒,別說,還挺夠味兒。

沒等吃飯,剛一出鍋,姜言就盛了一小碗和徐楠楠、慕慕坐在走廊上的小桌旁,拿牙簽挑著肉吃了起來。

三個大男人在廚房忙活著做飯,熱得個個汗流浹背。

沒一會兒,蔣文昊跑出來,馱著慕慕去了趟紅旗商店,買了六瓶汽水和六瓶啤酒回來。

姜言和徐楠楠坐在走廊上,就聽這家的鍋“刺啦——”一聲響,很快辣椒炒小魚的香味飄出來了。

那家“嗞啦——”一聲,油炸的濃香充滿了樓道。

“真熱鬧啊,”徐楠楠感慨道,“這才是人間煙火,這才是過日子。”

姜言笑道:“很快你們也要過上這樣的日子。”

到時,別後悔才好!

柴米油鹽,哪有風花雪月來得浪漫。

飯菜好了,大家圍坐在桌旁,齊齊舉杯,“碰杯碰杯……”

電風扇在一旁吱吱地轉著。

蔣文昊愛吃辣,依他的口味,做了兩道辣菜,一盤麻辣小魚,一碟香辣蚌肉。

姜言試探地夾了一小塊蚌肉,挺好吃的,緊實彈牙,就是辣。

謝稷忙把她那半杯放涼的咖啡,兌點開水,溫溫地遞給她。

剩下的那半茶缸,被蔣文昊和汪鑫分著喝了。

姜言推開謝稷手裏的杯子,拿起汽水灌了一口,好像更辣了,忙又把杯子奪過來,一連喝了幾口,才壓下口中的火辣氣。

謝稷看得笑道:“怎麽又不喜歡喝咖啡了?”

“可能是我沖得不到位,奶和咖啡融合得不好,澀澀的。”

汪鑫:“我喝著不錯!”

蔣文昊撇嘴:“又是奶粉又是白糖的,能不好喝嗎?”

姜言瞪他一眼,笑道:“那還有半罐呢,你喜歡,都留給你喝。”

蔣文昊忙搖頭:“我喝不來那洋玩意兒,給我哥留著吧。”

謝稷轉頭看向汪鑫:“給你一半?”

“那太謝謝了,我正愁去哪兒買些喝呢。”

說說笑笑,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飯吃好,大家又切了一個小西瓜。

三點多,張廠長又在下面叫人了,要再去起一個塘。

汪鑫、謝稷、蔣文昊帶著慕慕,叫上隔壁的孫經業、明軒明琪,一起去了。

姜言帶著徐楠楠下去,幫忙翻曬。

一個小時後,一桶桶巴掌大的各種魚兒被送回來了,兩人跟嬸子大娘一起宰殺、抹鹽……

晚上捕魚的回來,姜言一看慕慕,忙往後退了退,不能要了,一身的爛泥,臭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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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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