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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 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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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 侍寢

早膳之時, 奴婢們都被太子殿下臉上的巴掌印嚇得大氣不敢喘。

萬貞兒更是膽戰心驚。

小魔童這些年到底發生什麽巨大變故,越來越病態了!

太子愈發喜怒不定,只不過是因為昨日他忘記批閱一份奏折, 竟莫名其妙打他自己耳光。

“殿下, 乾清宮派牛玉前來, 要..要收回太後娘娘賜給您的護衛。”

覃勤疾步而入,面如死灰。

萬貞兒正拎著食盒站在門邊, 乍然聽到這噩耗, 忍不住憂心忡忡看向端坐在床榻邊的太子。

孫太後賜給太子的護衛,是從先帝賜給天順帝的太子幼軍中, 精挑細選的五百名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佼佼者。

永樂大帝愛孫心切,曾經賜給宣宗皇帝一支太孫幼軍。

這位靠造反上位的皇帝為了好聖孫,竟破天荒地給皇孫朱瞻基兵權。

這支太孫幼軍規模在一千人左右, 全都是從上過戰場身經百戰的士兵中精挑細選,專門訓練的精銳。

仁宗即位後,立即裁撤太孫幼軍,以防儲君坐大威脅皇權。

宣德二年,堡宗朱祁鎮年僅七歲,宣宗朱瞻基就下旨為朱祁鎮組建一支人數超過兩千人的太子幼軍。

兩千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士兵是何概念?足以攻下一座規模不小的城池,足以在半日內蕩平紫禁城。

奪門之變,石亨、徐有貞、曹吉祥等人率領的兵力僅有一千餘名士兵。

玄武門之變,唐太宗李世民只帶了八百餘人。

古往今來, 沒有一個皇帝敢讓太子手握軍權。

但是宣宗朱瞻基敢。

宣宗愛子心切,並不忌憚儲君掌兵權,甚至親自過問幼軍的演練。

明朝太子裏最得寵的是堡宗朱祁鎮。

別的太子連多跟文臣武將多說句話都得掂量掂量。

朱元璋的太子朱標找朱元璋要兵,都被朱元璋斷然拒絕。

堡宗倒好, 直接擁有一支足以蕩平紫禁城的私人軍隊!

堡宗的親爹宣宗幾乎要什麽給什麽,而且還要加倍給,還給堡宗請來朝中最頂級的文官天團當帝師。

堡宗文有三楊頂級名師,武有太子私人軍隊,還有父親宣宗全部的父愛,卻險些把大明送上絕路。

也不知宣宗在九泉之下,會不會後悔他對逆子的溺愛。

“嗯,去拿兵符。”朱見深寵辱不驚。

太子的態度冷淡,萬貞兒錯愕一瞬,眉宇間陰霾一掃而空。

太子哪裏是吃虧,估摸著這支幼軍被皇帝收回,還是太子在暗地裏使壞。

孫太後賜給太子的這支護衛,並無太大用處,人員背景還覆雜,很多管事都是皇帝曾經當太子時的親信。

太子只在訓練排兵布陣之時,才會用到這支軍隊,平日裏只能講他們供起來,甚至無法調動管事。

且這支軍隊開銷不得走國庫,每年數萬兩軍費都需從太子私庫開支,也許他早就想將這支軍隊甩出去。

卻礙於孫太後的情面,養著這支廢軍。

天順四年,喜事連連。

天順帝收回太子手中雞肋般的五百護衛。

徐有貞倒臺沒多久,那位在奪門之變力挽狂瀾,在京師保衛戰裏戰至流血凝肘卻不退,以騎兵對沖的熱血方式,殺出大明鐵騎曉勇雄風的忠國公石亨,也出事了。

徐有貞出事沒多久,不知為何,石亨竟與曾經的密友太監曹吉祥互掐。

沒過多久,石亨作為令皇帝忌憚的執掌兵權武將,被爆出大肆濫封親信,僅在錦衣衛裏塞進五十多個親朋好友,在邊關官員中大肆鏟除異己的消息傳遍紫禁城內外。

前幾日,石亨更是不經宣詔,擅自竄進紫禁城,竟被皇帝撞個正著。

把做過戰俘的天順帝嚇破膽!石亨在皇帝眼裏,儼然是曹操王莽附身,無藥可救。

石亨當即被錦衣衛下獄。

久經沙場的悍將,到底還是沒扛住錦衣衛那些五花八門的酷刑,被活活打死在獄中。

石亨的侄兒定遠伯石彪,隨後以謀反罪被斬。

囂張一時的石亨家族徹底覆滅。

聽到石亨慘死,萬貞兒卻開始擔心石亨死的太快,也不知最後一位活著的奪門功臣司禮監掌印太監曹吉祥,會不會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她若記得沒錯,曹吉祥會謀反,只不過在哪一年謀反,她記不清,總之就是在天順後幾年。

午後暖陽透過雕花窗欞,在東宮書房投下斑駁光影。

萬貞兒垂手立在太子身後奉茶。

萬貞兒身後,跟著前來學規矩的宮女邵氏。

相較於柏氏嫵媚開朗,邵氏性子溫婉淑柔,平日裏對萬貞兒更是恭敬有加,頗得人心,連覃勤都誇她乖巧伶俐,萬貞兒樂得提攜她一把。

此刻太子頭也不擡,手中狼毫在宣紙上沙沙作響,萬貞兒卻忽然將茶盞放在太子手邊。

她將茶盞放在不會碰翻奏折的地方,是太子左手一伸就能夠到的位置。

太子恰好擡手端起茶盞淺飲。

邵氏滿眼驚奇,為何太子什麽都沒說,萬姑姑總能未蔔先知太子的想法。

萬貞兒端起喝剩下的茶盞,不經意間註意到太子的筆頓了一下,墨在宣紙暈開一小團。

這是他心煩時的習慣。

“孤知道,你原本不想回來。”朱見深冷聲質問。

萬貞兒心下一緊,知道太子在責怪她,於是趕忙誠惶誠恐匍匐在地:“奴婢惶恐,能侍奉殿下是奴婢的福分。”

“福分?”

朱見深嘴角扯出一絲無奈苦笑:“你何時也學會說這些虛話?”

“恐怕福分是假,惶恐是真!你回到孤身邊,也只剩下惶恐!

萬貞兒沒有回答,只沈默俯首,她能說什麽?

太子洞察力敏銳,自是早將她看穿,何必再說敷衍之言。

說周貴妃恩威並施,威脅她回到東宮,威脅她看好太子身邊的年輕宮女,威脅她當東宮的打胎小隊長?

還是說她寧願老死在西內冷宮裏,也不願回到太子身邊。

說她不願一步步走向史書裏那個遺臭萬年的奸妃萬氏悲慘結局?

死也不願!

“退下吧。”她與他,愈發生分,朱見深氣窒,目光心不在焉回到奏折上。

萬貞兒躬身退出書房,在門檻處險些撞上一個暗香盈袖的粉衣宮女。

那女子面若桃花,眼波流轉,正是柏令薇。

“萬姑姑安好。”柏令薇端著一盞花茶,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眼神卻早已越過萬貞兒,眉目含情看向太子。

五個宮女裏,唯獨她與邵氏旗鼓相當,她絕不能讓邵氏得先機!

萬貞兒側身避讓,躬身站在書房外,與覃勤一道值守。

不多時,書房裏傳來太子不悅的聲音:“滾。”

柏令薇端著茶盞,臉上甜笑已經掛不住。

見到萬貞兒還站在廊下,她咬咬唇,謙遜換上一副請教的神情:“萬姑姑,殿下平日飲食還有什麽忌諱嗎?奴婢愚鈍,總伺候不好。”

柏氏著實沒招了,雖然萬貞兒坑過她,可整個東宮只有萬貞兒能接近太子,甚至能貼身伺候太子一整晚。

她來東宮之前,周貴妃交代過,可隨時趨使萬貞兒。

她們五人並非尋常的宮女,而是未來的秀女,紫禁城未來的嬪妃,才不是萬貞兒那種低級罪奴,一輩子只能在紫禁城裏當牛做馬。

顯然萬貞兒自己也知道這一點,平日裏對她們五人還算恭敬。

她今日當著東宮副管事覃勤的面,虛心請教,想必萬貞兒定不敢坑她。

萬貞兒看著柏氏姣好的面容,心中一動。

如果,從一開始就有人能取代萬貴妃的位置呢?她豈不是就能金蟬脫殼?

柏氏,是最早伺候朱見深的嬪妃之一,甚至除了萬貴妃,柏氏最早冊封為柏賢妃。

可見成化帝對柏氏極為喜愛,才會在與萬貴妃最濃情蜜意之時,冊封柏氏為妃。

壓下狂喜,萬貞兒壓低聲音傳授提醒柏氏。

“殿下不喜甜食,午膳後慣飲淡茶,花茶太甜香,殿下不喜。”

“他寫字時,若你在一旁研墨,墨要濃淡適中,還有你身上太香,殿下不喜歡熏香。”

柏令薇眼睛一亮,連忙福身:“多謝姑姑指點!”

“還有!”

萬貞兒頓了頓:“今晚你在寢殿內值夜,抓住機會,你定能心想事成。”

柏氏是幾個宮女裏最積極勾引太子的,她必須給柏氏最大的幫助,讓她早點拿下太子。

柏氏連連點頭,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

萬貞兒看在眼裏,心中卻是一片平靜。

去吧,全都去贏得太子的歡心,去改變萬貴妃既定的命運線。

只要太子愛上別人,她將不再成為那個惡臭的萬貴妃...

待柏氏走遠,覃勤突然開口詢問,眼神滿是探究:“那麽多貌美奴婢,你為何幫她?”

萬貞兒微微一笑,坦然道:“我只求在紫禁城安穩度日,她們年輕貌美,指不定哪一日就是未來寵妃,前程似錦,我自是想提前結個善緣。”

“我不但對柏氏這般說辭,對其餘五人都是一樣說辭的絕不會偏袒。”

“怎麽?我連這點私心都不能有嗎?”萬貞兒不卑不亢從容反問。

這話半真半假,覃勤顯然信了,笑容真切了幾分:“你倒是機靈。”

“話雖如此,可殿下最不喜旁人算計,你悠著點,別偷雞不成蝕把米,回頭再被殿下責罰!”

覃勤眼中戒備卻消減大半。

“瞧你說的,那些宮女哪個背景簡單?我能惹得起誰?我位卑言輕,只能當風箱裏的老鼠,誰都能踩一腳。”

覃勤默然,那五個宮女身後不是太後就是貴妃,著實有些為難萬貞兒了。

是夜,萬貞兒親自在外間守夜,與覃勤二人俱是支著耳朵聽寢殿內動靜。

今晚太子破天荒允許柏氏留下。

昏暗寢殿內,柏氏盈盈福身,聲音清甜柔婉得發膩:“殿下,今晚奴婢伺候您就寢可好?”

朱見深沒有回頭,依舊望著窗外:“哦。”

柏令薇起身,走到太子身邊,朱見深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殿下在看什麽?”

柏令薇順著太子的目光望去,只看見窗外一片白雪皚皚。

“殿下,冬日萬山殘雪雕敝,沒什麽看頭呢,不如讓奴婢為殿下撫琴一曲?”

“不必。”朱見深打斷她,終於轉過身來。

燭光下,少年的眼神卻沈得像死水,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宮女,他甚至懶得記她的名字。

柏氏被太子盯得有些不自在,臉上飛起兩片紅暈,更添嬌艷。

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氣上前一步:“殿下,夜深了,讓奴婢伺候您就寢可好?”

朱見深沒有說話。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忘掉她。

忘掉那個比他大十七歲的女人,忘掉……那個失控的夜晚,忘掉他偷吻她時,唇上柔軟的觸感。

他是太子,是大明未來的皇帝!他應該有正常的喜好。

他應該喜歡年輕貌美的女子,應該像所有皇室子弟一樣,在適當的年紀寵幸年輕女子。

而不是對一個三十歲,比他的母妃還大三個月的年老色衰的女子,懷著那樣齷齪的的心思。

不,她不老!!

她即便什麽都不做,只是站在她面前,就能輕易讓他情難自持,讓他甘之如飴輕易為她做出格狂悖之事,他在心底懊悔糾正。

“好。”

朱見深終於開口,聲音幹澀:“你伺候孤歇息。”

柏令薇眼中閃過狂喜。

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使盡手段,卻連近身都難。

今夜皇天不負有心人,機會終於來了。

她走到太子面前,含羞帶怯去解他的玉帶,手指微微發抖,又緊張又激動。

朱見深沒有動,麻木任她動作,眼睛卻看向緊閉的殿門。

他知道,此刻那人正站在門外,說不定還在竊喜,她終於成功將別的女子送到他榻上。

那就…如她所願吧!

外袍被解開,中衣的帶子被挑開,露出太子精壯的身軀。

柏氏臉越來越紅,呼吸漸漸急促,她踮起腳,想去吻太子的唇。

就在那一瞬間,太子猛地偏過頭,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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