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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錦茵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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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錦茵中毒

第二日午後,小惠照舊端著桂花蒸糕與雪梨蜜湯進了書院。

晚翠強撐著鎮定上前幫忙收拾,接過點心。

“辛苦小惠姑娘了。”

小惠不疑有他,爽朗一笑。

“不辛苦不辛苦,小主子們喜歡我的手藝,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晚翠聞言只得笑笑,可這笑看著苦澀極了。

小惠沒多想,只當她是為了秩明難過。

背過身,晚翠趁人不備,指尖微顫,將那包無色無味的藥粉,盡數抖進了溫熱的蜜湯裏,又飛快攪了攪。

湯水依舊清甜,半點異常也無。

沈懷景見點心來了,便停下授課,將點心推到秩明面前:“先墊墊肚子,莫要累著。”

錦茵嘴甜,一見甜食便眼睛發亮,湊過來就拿了一塊蒸糕,又捧著蜜湯小口小口喝。

秩明身子虛,胃口本就淺,大半點心與湯水,竟都被錦茵吃了下去。他只當妹妹是貪嘴,笑著由她,自己只淺嘗了兩口。

晚翠站在廊下,看著錦茵吃得香甜,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她既心痛,可不覺間竟又松了一口氣。

起初幾日,並無異樣。

只是錦茵漸漸變得不愛用正餐,頓頓都盼著書院裏的糕點,仿佛只有那一口清甜,才能勾起她的胃口。夜裏更是睡得不安穩,頻頻盜汗,貼身的中衣常常濕得冰涼,人也肉眼可見地蔫了下去,往日裏蹦蹦跳跳的勁頭,一點點消失。

下人只當是小孩子貪嘴傷了脾胃,俞珠雖覺奇怪,卻也沒往最險惡處想,只吩咐廚房多做些溫補的湯水,讓她好好休養。

直到這日,錦茵按例去紀師傅處練功。

往日紮馬步半刻鐘都不在話下,今日才堪堪站了一刻鐘,眼前忽然一黑,身子一軟,直直朝著地上倒去。

“錦茵!”

一聲驚呼,驚動了整個院子。

俞珠急匆匆趕來,錦茵還昏著,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都泛著青。太醫把完脈,眉頭緊鎖,連連搖頭。

“俞夫人,錦茵這不是尋常體虛,是內裏虧空到了極致,臟腑受損,氣血驟虛,絕非一時貪嘴或勞累所致,倒像是……被什麽東西耗損了根本。”

俞珠渾身一震,如墜冰窟。

錦茵一向康健,唯獨這幾日,日日跟著秩明去書院,吃的東西都是一樣的。

俞珠立刻反應過來,那些人要害的不是錦茵,是秩明。

是有人因為秩明活著回來,動了殺心。

她猛地回頭,目光掃過伺候秩明飲食起居的人,最終死死落在晚翠身上。

晚翠被那一眼看得腿一軟,當場便跪了下去,臉色慘白如紙,眼神躲閃,魂都飛了。

這幾日,秩明與錦茵在書院的飲食起居,幾乎全經晚翠之手。

“晚翠,你過來。”

俞珠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違抗的冷意。

晚翠腿一軟,踉蹌著上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頭死死抵著青磚,渾身控制不住地發顫。

“這幾日,秩明與錦茵在書院吃的點心、蜜湯,都是你經手?”俞珠一字一頓,目光銳利如刀,“有沒有什麽異樣,有沒有什麽人接觸過吃食,你一五一十說清楚。”

晚翠牙關打顫,額頭上冷汗涔涔滾落,沾濕了地面。她不敢擡頭,不敢看俞珠的眼睛。

她死死咬著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顫著聲音搖頭:“回……回夫人,沒、沒有異樣……奴婢一直仔細伺候,從未有外人靠近過點心湯水……奴婢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俞珠冷笑一聲,語氣驟然加重,“錦茵素來康健,只吃書院點心才變成這樣,經手人只有你,你說你不知道?”

晚翠渾身抖得更厲害,卻依舊死死咬緊牙關,只是反覆磕頭:“夫人饒命,奴婢真的不知,求夫人明察。”

俞珠看著她這副魂不守舍、卻又死咬著嘴硬的模樣,心中已然了然。她定是被人脅迫,有苦難言。再逼問下去,未必能得真話,反倒容易打草驚蛇。

俞珠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情緒,冷聲道:“你先下去,好好想想。若是有半句隱瞞,日後查出來,後果你擔不起。”

隨後才又吩咐,“把廚房的人也叫來,未必是她做的。”

晚翠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回到下人房,她關上門,整個人順著門板滑落在地,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

她瞞得過一時,瞞不過一世。俞珠已然起疑,用不了多久,順著點心、順著經手人查下去,她做的事遲早會水落石出。

到那時,側妃必定會將一切推得幹幹凈凈,她不僅要死,她的父母兄弟照樣活不成。

晚翠越想越難受,一擡頭,看見了那根粗壯的房梁。

晚翠擦幹眼淚,眼神一點點變得死寂。她知道,自己唯一的活路,早已斷了。

深夜,燭火搖曳。

晚翠鋪開一張素紙,顫抖著手,含淚寫下絕筆。

寫完,她將信整整齊齊放在桌上,又搬過凳子,顫巍巍站了上去。

次日清晨,下人發現時,晚翠早已沒了氣息,身體冰冷。

桌上那封遺書,字跡被淚水暈開多處,模糊不清。

“奴婢晚翠,罪該萬死。

側妃以奴婢家人性命相逼,命奴婢將毒藥放入沈先生送與秩明公子的點心蜜湯之中。奴婢貪生怕死,又念及家人,一時糊塗犯下大錯,不料竟誤傷錦茵。

奴婢罪孽深重,無顏茍活,唯有一死謝罪。

此事皆是側妃與宋玉指使,奴婢一人做事一人當,求主子開恩,放過奴婢鄉下年邁父母,莫要牽連無辜。

晚翠絕筆。”

俞珠看過信,沒說什麽,只讓人給晚翠備一副棺材好好安葬了。

“秩明的身子還好嗎?”

蘭溪說:“大夫已經看過了,沒什麽大礙。咱們錦茵才是受了大罪,這會子才醒。我瞧著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作為母親,俞珠當然是害怕的。

這次是沖著秩明來的,錦茵做了替死鬼。

如果側妃的謀算成了真,那下一次會不會沖著霊素呢?

“只要側妃還活著,這府裏就安生不了。”

她嘆了口氣,“去把惟謙抱到我院裏去。”

做這樣的事,要避著點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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