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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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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決裂

俞珠輕輕咳了一聲,唇角滲出血絲,卻還是一臉倔強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俞連山看著眼前衣衫襤褸,渾身是傷的兒子和女兒,心頭的怨氣一時間去了大半。就算他和俞夫人之間有多少嫌隙,眼前的人畢竟是自己的骨肉。他雖然心中怨懟,可虎毒不食子,哪裏就真的狠下心來要了兩人的性命。

“珠兒......你......”俞連山聲音沙啞,“你竟敢騙我,你竟敢帶著你弟弟假裝晉王突圍!你知不知道,萬一子彈打中你,你就沒命了?”

俞珠目光並未閃躲,只說:“晉王不能死。”

俞連山猛地拔高音量,“陸戩是反賊!他勾結起義軍要圍堵玉都,我是為陛下,為大雍征討反賊!”

俞珠揚起臉,冷聲說:“為了什麽,你自己清楚!”

從小到大,俞珠都是俞連山的貼心小棉襖,鮮少頂撞他。自從嫁給晉王,她就越來越無法無天。越來越不像一個女子,以至於竟然能做出殘害手足這樣的事。無論青娘如何,那是他與青娘的事。哪有俞珠一個外嫁的女兒插手的份?可是她不僅插手,還擅自做主趕走了青娘,一碗紅花斷送了那個孩兒的性命。

苦澀蔓延上俞連山的喉嚨,他恨晉王。恨晉王帶壞他的女兒,恨晉王在朝堂上有意無意的打壓。

俞連山不得不承認:“是,我是為了青娘。”

他把這筆賬算到了晉王的頭上。

“我恨那個人給你灌了迷魂湯,叫你做出毀了崔家血脈的事來!”

俞珠低頭,抿著唇不出聲。

然後呢?

她不是俞連山的女兒?

俞業不是俞連山的兒子?

娘不是與他同床共枕二十年的結發妻子?

他心裏只有那個年輕小意的青娘,只有她肚子裏那個尚未成型的胎兒?

手足?

倘若那個孩子真的出生,究竟是手足相親還是手足相殘?

恐怕是後者。

俞珠擡起眼,“那你殺了我吧,為你的兒子償命。”

“俞珠!”俞連山發出一聲尖嘯,他翻身下馬,縱身來到俞珠面前。雙手抱住她的肩膀,“你為什麽非要剜了父親的心不成?”

俞珠冷靜地說:“我沒有,是爹爹想要我的命。”

俞連山滿臉心痛,他撫摸俞珠冰冷的臉頰。

“你是爹爹一手帶大的,爹爹怎麽舍得要你的命?你和俞業都是爹的心頭肉啊!爹帶你們去見陛下,求陛下饒你們一條性命,咱們還是一家人。”

俞珠忍不住冷笑,“陛下還真是仁慈。”

俞連山露出為難的樣子,“陛下當然是仁慈的,只要你做一件小小的事。”

俞珠猜的不錯,她戲謔問道:“爹爹要我做什麽事?”

俞連山放緩了神色,殷殷切切看著俞珠。

“告訴我太原城的布防。”

俞珠笑了一聲,細小的,譏諷的,帶著一點看透眼前人的絕望。

“爹爹還是殺了我吧。至於俞業,他只是一員小將,什麽都不知道。”

眼看著俞珠敬酒不吃吃罰酒,俞連山不禁怒從心頭起。卻不好打俞珠,於是擡起一腳踹向身旁的俞業。

一記窩心腳,踹得俞業摔倒在地,口中溢出鮮甜。

俞珠著急地大叫一聲:“俞業!”

她冷冷看著俞連山:“你有什麽沖我來就是,為什麽要為難俞業?”

俞連山揪住俞珠的衣領:“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到底說不說?”

俞珠滿是倔強,絲毫不畏懼俞連山的脅迫。

“我什麽都不知道。”

“好好好,好的很!”俞連山徹底被激怒,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俞珠姐弟。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我無情。今日我便替俞家列祖列宗清理門戶!”

巨大的槍響幾乎震破耳膜,子彈掐著俞珠的臉頰飛過。打在身後的荒草上,激起一陣塵土。

饒是早就做好了準備,俞珠也被嚇了個激靈,身體軟軟癱倒下來。

千鈞一發之際,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定睛看去,原來是鹿青澤。

他帶著數百人馬,自己打頭陣。

手中握著一打炸藥,已經點燃了引線。

“老東西,就你有火槍火炮,難道我沒有炸藥嗎?”

說罷,便將炸藥扔向俞連山。

眾人紛紛閃躲,俞業也趕緊拉著俞珠逃跑。

爆炸得餘波炸的眾人人仰馬翻。

趁著煙霧繚繞的機會,鹿青澤的馬蹄踏過眾人,從地上撈起俞珠姐弟伏在馬上。

身後的眾人忙著斷後,一時間只聽得劇烈的爆炸聲源源不斷。等俞珠反應過來。已經跑出去數十裏,她耳朵一片朦朧,什麽也聽不見。手臂也被紮傷。鹿青澤在一旁大聲叫道:“我不是有意的,若不是這樣,實在無法救你!”

起義軍太窮,莫說火槍火炮,就是炸藥都是從齊王那薅來的。

俞珠半睜著眼,“無事。”

費勁千辛萬苦,終於逃出了通州城。

眾人來不及耽擱,日夜兼程,總算回到了太原。

從早上起來王妃的眼皮就一直在跳。

她心緒難安,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午時過半,城門傳來騷動。

安管家急匆匆來報:“王妃,王爺回來了!”

王妃心中一喜,心想多日沒聽到他們的消息,如今回來就算好了。

可誰知,安管家話鋒一轉,苦著臉說:“王爺和俞侍妾都受了重傷,您趕緊去看看吧!”

王妃一聽,心跳險些停止。她急匆匆迎出大門,映入眼簾的是一身風塵仆仆的雲今。還有個騎馬的年輕人,她不認識。可身後的馬車裏,躺的就是晉王和俞珠。

王妃掀開簾子,晉王還未蘇醒,臉色蒼白,嘴唇也沒有一點血色。

俞珠雖然醒著,可眼神迷離。放在外頭的胳膊上打著厚厚的石膏,臉上也都是擦傷。活脫脫像逃難來的。

“這是怎麽了?”

王妃心下越發不安,她四處尋找,卻始終沒有秩明的身影。

一時間巨大的悲愴與惶恐席卷了王妃,眼淚無措地流淌,她仿佛失去了魂魄。從前找到後,又從後找到前,卻始終看不見秩明。

那個她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那個她親手養大,寶貝一樣的孩子。

“秩明呢?我的秩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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