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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到底不是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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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到底不是親娘

玩了半天,錦茵賴在俞珠懷裏睡熟了。俞業也不說話,只是摩挲著自己的膝蓋,不知在想想什麽。

外頭的風雪越發大了,等回到王府時,地上竟已積了一層厚厚的雪。鵝毛大的雪花飄落,饒是撐著傘也被風裹挾著直往人的領子裏鉆。

俞珠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蘭溪緊緊抱著錦茵,不讓她受到一點寒涼。

屋子裏早就點上炭,溫暖如春。

一進去,俞珠就喟嘆道:“真暖和,在外頭凍得我手腳都有些僵了。”

知道他們今天出門,蘭香早早煮好姜茶。熱氣騰騰用來驅寒剛好,俞珠端著姜茶,小口小口抿著。

風雪不息,看著還越發大了。風聲呼嘯,扯得樹枝變形快折斷了腰。

“叫廚房多煮些姜湯,府裏的下人一人一碗也好暖暖身子。”

蘭香領命,冒著雪去廚房。

身上的襖子又輕快又暖和,今年的冬天雖然冷,可在王府的冬天比從前的任何一個冬天都好過。

她們在宮女所的時候可穿不上襖子,都是夏天的單衣裏頭塞上棉絮。棉花可金貴著呢,產量又低。就是這點子棉絮也不知是多久之前收下來的棉花。又黑又黃,也不暖和。一天下來,凍得四肢都沒知覺了。哪裏像現在,每年冬天都有兩身新做的襖子。面料裏頭都是新做的棉花,貼著肌膚不一會就熱了。否則這樣的冬天,凍死人可太容易了。

蘭香把手放在竈臺旁,溫熱的竈臺暖了冰冷的手。

小惠湊過來,討好地笑著:“蘭香姑娘你怎麽來了,是不是主子有想吃的東西”

蘭香擺擺手:“小廚房什麽沒有?是天太冷,主子讓你煮幾鍋姜湯,給大家分一分。”

小惠點點頭,“行,我知道了。叫主子放心吧,保準辦得好好的。”

蘭香一邊說一邊從兜裏掏出五兩銀子塞給小惠。

“辛苦你了,這是辛苦錢。”

小惠沒拒絕,大冬天,天黑得早。等姜湯都煮好,天也黑透了。得點辛苦錢也是應該的,小惠現在是主管,照理說該回去休息了。五兩銀子算不得什麽,不過俞珠對下人的心是好的。小惠樂意替她辦事,辦得好了俞珠總是記在心上的。

蘭香的手溫熱了,看著越來越大的風雪,她也不打算久留,省得回去頂了滿頭的雪。

她一轉眼,看見一邊的爐子上還熬著藥。

蘭香隨口問:“府裏誰病了?”

小惠也沒瞞著,只是壓低了聲音說:“側妃院子裏的,你知道吧,就是二王子的生母。”

蘭香哦了聲,“我知道,叫翡翠的。”

兩個人走到了柱子後頭,小惠不經意地提起:“也真是可憐,王爺也沒給她個名分,就這麽不明不白的住在側妃院子裏。二王子也不歸她,是要叫側妃母親的。生產時又落了血崩之癥,不知還有幾日可熬。這天這麽冷,日子怎麽過啊。”

蘭香哼了聲道:“該的,誰叫她心思不正。”

小惠點點頭:“是啊,自作孽不可活。不過側妃對她還行,日日都喝著藥呢。”

蘭香走後,小惠拎來一袋子紅糖倒進一鍋姜湯裏。只不過,這袋子紅糖留了個底。幾個鍋剩下的加起來也有大半袋紅糖。

小惠挑挑眉,把紅糖藏進了自己懷裏。

晉王府上下都節儉,不過再節儉這天潢貴胄指頭縫裏漏出來的一點也夠普通人一年的吃食了。

就說這紅糖,光是煮姜湯就用了整整十袋。

廚房裏有哪個不撈油水,小惠一開始也是心驚膽戰的,現在是熟能生巧。

她寬慰自己,貪不要緊,小惠可是以俞珠馬首是瞻的。

她把姜湯攪了攪,散發出一股子甜蜜又辛辣的味道。

“好了,把這些姜湯給府裏人分了。天冷,大家暖暖身子。”

天太冷,側妃屋裏也早早就點上了炭。廚房的人送來了翡翠的藥,宋玉便端著要去送給她。

側妃抱著惟謙在哄,不知是不是風聲的緣故,惟謙哭得格外大聲。

側妃不禁有些著急。

她雖然喜歡惟謙,畢竟不是親自生的,自然只是喜歡他乖巧聽話。這樣鬧久了,側妃心裏也煩躁。

她實在哄不下去,便把惟謙放在奶娘懷裏。

“哄好他,再這麽哭下去我的頭要開始疼了。”

奶娘哪裏敢怠慢,抱著惟謙四下踱步。可說來也怪,惟謙就是哭個不停,嚎得嗓子發不出聲還要固執地大哭。那聲音顫顫巍巍的,沙啞極了,聽得側妃身上起了一層密密的疙瘩,她忽的想到,不知有沒有孩子是生生哭死的。

奶娘沒了法子,只能提議:“這孩子是不是要娘,不然讓翡翠來抱一抱?”

側妃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只覺得腦袋裏的筋突突跳個不停,每跳一下,都疼得她身子發顫。

“不行,翡翠身上都是病氣,要是過給二王子怎麽辦。許是餓了,你餵餵看。”

奶娘不敢違抗,只能走到角落掀起衣服餵惟謙吃奶。

可惟謙哭得幾乎背過氣去,哪裏還肯喝奶。抽抽搭搭的,握緊了拳頭小聲哭著。

這聲音自然也傳到了翡翠的耳朵裏,她聽著心裏是刀絞的一樣。偏偏話還沒出口,一張嘴便劇烈地咳嗽起來。喉嚨湧上一層細密的泡沫,一張嘴吐出粉色的水來。

翡翠的屋裏雖然點了炭,可她還是覺得冷。

那種冷深入骨髓,無論怎麽都暖和不起來。

宋玉叫她自己端著藥喝,去收拾翡翠換下來的衣裳。

盆裏堆著幾塊布,翻開一看都是紅色的。

鮮血淋漓不盡,日日清減下去人怎麽受得了。

宋玉嘆了口氣,讓丫頭把衣服拿下去洗。自個又給翡翠端了碗雞湯來。

雞湯熬得金黃透亮,裏頭都是草珍和大塊的雞腿肉煨得軟爛入味。

翡翠原先最愛吃這個,現在卻提不起胃口。

嘴裏都是苦澀的藥味,胃裏更是火燒一樣,哪裏吃得下東西。

她眼下掛著大片的烏青,瞧著十分憔悴。原先豐滿的身姿,現在瘦成了長桿。露在外頭的手腕枯黃一片,叫宋玉都不忍心看了。

翡翠說:“惟謙在哭呢。”

宋玉接過空碗,說:“你養著身子就好,惟謙有側妃照顧。”

翡翠低下頭,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

“我想見見他,我自己的兒子我還不能抱一抱嗎?”

宋玉雖然心疼翡翠,可到底還是向著側妃的。她溫聲勸著翡翠:“你身上有病氣,要是過給二王子就不好了。放心吧,側妃很疼惟謙,跟眼珠子一樣看得緊。”

翡翠又不是傻子,從惟謙出生她被安排在後廂房就再沒見過一眼。說是怕影響她休息,其實不過是怕翡翠抱了惟謙,母子間有了聯系,往後惟謙跟側妃不親罷了。

翡翠閉上眼,眼淚在幹癟的臉頰上滑落。

她緊緊抿著嘴,宋玉只能用勺子硬灌進去一點吃食。

正殿裏的哭聲還不曾停止,翡翠撐著半個身子坐起來,送床內側抽出一件小衣裳。

這是她給惟謙縫的包衣,雖然一次都沒穿上,卻早已沾染了翡翠的氣息。

翡翠把包衣塞進宋玉手中,說:“我不去看他,讓側妃放心。只是惟謙哭得我心疼,你用這衣服哄哄他。”

宋玉不好再拒絕,只能帶著翡翠縫的衣裳回去。

側妃已經被吵得焦頭爛額,只要惟謙不再哭怎麽著都成。

宋玉便把那小衣裳蓋在惟謙的身上,當真起了作用,不一會惟謙就不哭了。他閉著眼,累得睡了過去。

側妃才松了一口氣,卻沒有再抱惟謙,只讓奶娘好生哄著。

“翡翠怎麽樣?”

宋玉道:“還是老樣子,沒什麽氣色。”

她打量著側妃的臉色,“要不要再換個大夫?”

側妃抿著唇,頭痛欲裂。

“這太原府還有比王府更好的大夫?”

側妃頓了頓說:“是翡翠的命不好。”

宋玉已經全然明白了側妃的想法,為她倒了杯熱茶,又輕輕揉捏著酸脹的太陽穴。

“今年冬天太冷,山西又不是養人的風水,只怕......”

側妃靜靜聽著,心裏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讓她的指尖微微顫抖。

就在方才,惟謙停止哭泣的時候她竟然有一種翡翠不死,這個孩子永遠不會和自己親的想法。

他只會一門心思愛自己的娘,而不是她這個養母。盡管側妃會把所有的一切都給惟謙,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來愛。

可她們就是差了那一層血緣,惟謙不是她的親生子!

側妃心裏堵得厲害,她只淡淡地說:“盡力照顧著吧。”

百芳園裏,因為晉王不在,俞珠讓錦茵睡在了房裏。

霊素因為太小,怕被睡相不安穩的錦茵踢到,所以還是放在小床裏。只是貼著俞珠的大床。

錦茵下午睡過了,所以晚上不太困,和俞珠鬧騰著。

被子被她踢到地上,錦茵抱著枕頭笑得肚子疼。

“李品源那家夥,穿的一張熊皮真的跟熊一樣。夫子以為是哪裏來的野獸,嚇得滾到臺階底下去了。李品源知道自己闖了大禍,趕緊脫了鬥篷,藏到書櫃後面。那件鬥篷就被我帶回來了,嘻嘻,李品源肯定找的頭都昏了。”

錦茵得意洋洋,“他說了,誰能找到披風誰就是他的老大。這下,李品源要成我的小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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