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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也停下了腳步,目光越過人群,朝著那艘被警察包圍的貨輪望去。那艘貨輪通體白色,船身印著“環球航運”的標識,甲板上站著不少穿著制服的警察,他們手裏拿著相機、黑色筆記本,還有一些取證工具,正對著貨輪上的集裝箱拍照、核對、記錄。

另一邊,碼頭的安保隊長站在甲板邊緣,正與一位警察低聲交談,臉上滿是凝重。

就在這時,傅爵衍的目光突然定格了——他看到人群前方,貨輪的甲板邊緣,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西洋男人。那男人穿著一身深棕色的風衣,風衣的下擺被海風吹得微微晃動,身姿挺拔如松,肩寬腰窄,一頭金色的短發梳理得整齊利落,碧色的眼眸銳利如鷹,正盯著身邊的幾名警察,眉頭緊蹙,神色嚴肅,正在低聲吩咐著什麽。

那男人的模樣,傅爵衍再熟悉不過。他是當地頗有名氣的托馬斯偵探。

托馬斯偵探是倫敦警局的資深刑偵專家,辦案經驗豐富,心思縝密,邏輯清晰,破過不少棘手的案子——從碼頭貨物失竊案,到華人商戶被敲詐勒索案,再到跨國文物走私案,只要是重大刑事案件,幾乎都有他的參與。

傅爵衍之前因硯記絲綢行的一批絲綢面料失竊的事,與他打過幾次交道,彼此也算有些熟悉,還曾一起合作過一次,追回了失竊的絲綢面料,端掉了一個盜竊團夥。

“是托馬斯偵探,看來這次碼頭確實出了不小的案子。”

傅爵衍低聲對沈清辭說了一句,語氣裏帶著幾分凝重。隨即,他擡步穿過圍觀的人群,朝著碼頭的安保通道走去,那裏有安保人員值守,允許熟悉的商戶進入。

沈清辭緊隨其後,腳步輕緩,目光卻始終留意著周圍的人群與碼頭的環境,她的眼神細膩,能捕捉到一些旁人忽略的細節,比如人群裏幾個眼神躲閃、形跡可疑的人,還有安保人員臉上的緊張。

兩人穿過安保通道,走到碼頭的核心區域,距離那艘被警察包圍的貨輪更近了。托馬斯偵探似乎察覺到了有人靠近,轉頭望了過來,當他看到傅爵衍與沈清辭時,原本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覆了平靜,對著身邊的警察低聲說了幾句,便邁步走下甲板,朝著兩人走來。

“傅先生,沈小姐,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托馬斯偵探的聲音低沈而洪亮,帶著英倫口音,他伸出手,與傅爵衍握了握,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微微頷首,語氣裏帶著幾分客氣。

“今日碼頭這麽熱鬧,你們是來對接貨物的?”

傅爵衍微微點頭,沈聲道:“是啊,托馬斯偵探,我們硯記絲綢行的一批蘇繡絲綢新貨靠港了,就在三號泊位,本來是來對接貨物的。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你,看來碼頭這次是出了大事。”

沈清辭也跟著點頭,輕聲道:“托馬斯偵探,我們剛才在人群外聽到大家議論,說碼頭可能有文物走私,是真的嗎?那艘貨輪上是不是藏著什麽違禁品?”

托馬斯偵探的神色變得更加嚴肅,他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有無關人員靠近,才壓低聲音,沈聲道:

“沈小姐果然心思細膩,一猜就中。沒錯,我們這次接到線報,說有一個跨國文物走私團夥,打算將一批從中國盜取的珍貴文物,通過南安普頓碼頭走私到歐洲其他國家,再轉運到美洲。今日這艘貨輪,就是他們的走私船,我們已經布控了很久,今天終於找到了機會,準備對他們實施抓捕。”

傅爵衍與沈清辭的心頭同時一震。

文物走私!

沈清辭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起來。她自幼喜歡中國傳統文化,對各類文物有著濃厚的興趣,尤其是那些流失海外的中國文物,更是讓她心疼不已。那些文物,有的是商周時期的青銅器,有的是漢唐時期的瓷器,有的是宋元時期的書畫,還有明清時期的玉器、刺繡……

每一件文物,都是歷史的見證者,承載著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記憶與文化,若是流失海外,或許便再也沒有機會回到故土,永遠漂泊在異國他鄉。

“那些文物是什麽年代的?有哪些種類?”沈清辭急切地問道,眼底滿是擔憂,“會不會是一些珍貴的書畫、瓷器,或是刺繡文物?”

托馬斯偵探點了點頭,沈聲道:“具體的文物種類和年代,我們還需要進一步核對。根據線報,這批文物主要是明清時期的蘇繡珍品、瓷器,還有少量的書畫,數量不少,價值連城。如果這批文物真的被走私出去,對中國的文化遺產將是巨大的損失。我們也是剛剛登上貨輪,正在逐一核對集裝箱,尋找文物的藏匿地點,同時等待抓捕行動的時機。”

傅爵衍的眉頭也緊緊皺起,他看向那艘貨輪,目光落在那些堆放整齊的集裝箱上,心中不由得感慨。這些集裝箱看似普通,卻可能藏著無數珍貴的文物,那些文物背後,是無數的歷史故事,是民族的文化根脈,竟然被不法分子用來牟利,實在是對歷史的褻瀆。

“托馬斯偵探,需要我們幫忙嗎?”

傅爵衍沈聲道,“我們硯記絲綢行在碼頭經營多年,對這裏的環境、集裝箱的布局都很熟悉,而且我們也認識一些碼頭的工人,或許能幫你們提供一些線索,或是協助你們核對集裝箱。”

沈清辭也跟著說道:“是啊,托馬斯偵探,我們可以幫你們留意一些可疑的集裝箱,比如那些編號異常、重量不符,或是鎖具有損壞痕跡的集裝箱,這些通常都是藏匿違禁品的關鍵位置。我們平時經常幫絲綢行核對貨物,對這些細節很敏感。”

托馬斯偵探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他知道傅爵衍與沈清辭的能力,尤其是沈清辭,心思細膩,觀察力敏銳,之前在幾次案件中,都憑借著敏銳的觀察力提供了關鍵線索。

於是,他沈吟片刻,點了點頭,沈聲道:

“好,那就麻煩二位了。我們現在正在逐一排查集裝箱,你們可以幫我們留意一些細節,尤其是那些看起來不符合常規的集裝箱,比如沒有標註貨物信息,或是標註信息與實際不符的。另外,你們也可以幫我們觀察一下碼頭的人群,看看有沒有形跡可疑的人,比如那些一直徘徊在貨輪附近,眼神躲閃,不敢與警察對視的人。”

“沒問題,我們這就去幫忙。”傅爵衍立刻應道,隨即拉著沈清辭的手,朝著貨輪的舷梯走去。

走上貨輪的甲板,一股濃郁的灰塵與金屬味撲面而來。

甲板上堆放著幾十個集裝箱,集裝箱的顏色以藍色、灰色為主,上面印著航運公司的標識、貨物編號、重量、尺寸等信息。警察們分工合作,有的在核對集裝箱的編號與貨物清單,有的在用工具撬開集裝箱的鎖具,有的在集裝箱內部仔細搜查,還有的在甲板上劃定警戒圈,防止無關人員闖入。

甲板中央,幾個穿著藍色工裝的船員被警員控制著,他們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滿是驚慌與不解,嘴裏不停用英語辯解著“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

傅爵衍和沈清辭剛踏上甲板,就被一名警察攔住了。“傅先生,沈小姐,托馬斯偵探吩咐過,讓你們協助我們排查集裝箱,但請務必遵守紀律,不要觸碰任何證物,也不要隨意走動。”警察語氣嚴肅,眼神卻帶著幾分善意。

“放心,我們明白規矩。”

傅爵衍微微頷首,拉著沈清辭站到指定區域,目光開始有條不紊地掃過甲板上的集裝箱。

沈清辭則專註於觀察集裝箱的細節。她逐一查看每個箱體的編號、鎖具、封條,甚至留意箱體上的磨損痕跡和汙漬分布。她發現,絕大多數集裝箱的編號格式統一,鎖具完好,封條清晰,只有左側角落那幾個深藍色集裝箱,透著不對勁。

尤其是正中央那個編號以“SWL”開頭的深藍色集裝箱,鎖具處有明顯的撬動痕跡,邊緣還殘留著一點淡藍色的油漆,與集裝箱本身的深藍色略有不同。

更奇怪的是,這個集裝箱的重量標註是5噸,但從體積來看,遠不足以承載5噸的貨物,明顯是信息造假。

“爵衍,你看這個集裝箱。”

沈清辭輕聲喚道,伸手指向那個深藍色箱體,“編號格式和半個月前拍賣會撤拍的青花瓷發貨編號一模一樣,而且重量標註明顯造假,鎖具也有撬動痕跡。”

傅爵衍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眼底瞬間閃過銳利的光芒。他在碼頭經營多年,對集裝箱的常識了如指掌,這個集裝箱的異常,絕非偶然。

“托馬斯偵探,這裏有問題!”傅爵衍擡高聲音,朝著不遠處的托馬斯偵探喊道。

托馬斯偵探正和船長對峙,聽到呼喊立刻快步走來。他蹲下身,仔細查看集裝箱的鎖具和編號,又拿出隨身攜帶的重量秤,貼在箱體上測量。

“果然有問題!”托馬斯偵探猛地站起身,眼神凝重,“這個集裝箱的實際重量只有1.2噸,標註卻是5噸,明顯是為了藏匿輕但貴重的物品。傅先生,沈小姐,你們真是幫了大忙,這很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藏文物的箱子。”

他立刻吩咐身邊的警員:“準備工具,打開這個集裝箱!註意輕手輕腳,不要破壞裏面的物品!”

兩名警員立刻拿出專業的開箱工具,小心翼翼地撬開集裝箱的門鎖。隨著“哢噠”一聲輕響,箱門緩緩向內打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箱門背後,連海風都仿佛停滯了。

箱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檀香混著絲綢的氣息撲面而來。集裝箱內部並非堆放普通貨物,而是整齊碼放著幾十個木質箱子。每個木質箱子都用紅色的絲綢包裹,外面纏著三層透明的膠帶,箱蓋上印著小小的“硯”字印記——那是傅爵衍絲綢行的專屬標識!

“這……這怎麽會有我們絲綢行的印記?”傅爵衍滿臉錯愕,快步走上前。

沈清辭也皺起眉頭,她從未見過這批絲綢包裹的文物。這些木質箱子的做工精致,用料考究,絕非普通包裝,顯然是為了保護珍貴物品。

“先打開看看。”托馬斯偵探沈聲道,示意警員開箱。

一名警員拿起美工刀,輕輕劃開膠帶,拆開絲綢包裹,掀開箱蓋。

箱子裏的景象,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傅爵衍和沈清辭也沒有離開,他們站在貨倉後,看著碼頭的人來人往,心中都明白,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但他們並不害怕,因為守護文化,守護正義,守護民族的根脈,是他們義不容辭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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