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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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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蒂

空氣中的濕冷越來越重,黴味與腐臭味漸漸飄來,與雨水的氣息混合在一起,刺鼻難聞。

沈清辭緊緊跟在傅爵衍身邊,手裏握緊了手電筒,眼神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雖然她膽子不小,可在這樣的環境下,心底難免會泛起一絲寒意。

但一想到失蹤的夏洛蒂,想到她可能正處在危險之中,沈清辭立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摒除所有雜念,專註於探查。

傅爵衍走在前面,身姿挺拔,步伐穩健,眼神銳利如鷹,仔細觀察著周圍的每一個細節。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穩固的地面上,同時留意著路邊的痕跡,看看是否有夏洛蒂留下的腳印、物品或是其他線索。

很快,兩人便走到了廢棄教學樓的門口。那扇木門早已腐朽不堪,深褐色的木質表面布滿了裂痕與蟲洞,門把手銹跡斑斑,輕輕一碰,就發出吱呀——吱呀——的刺耳聲響,像是老舊的機器在呻吟,又像是鬼魅的低語,在寂靜的夜裏聽得人心裏發慌,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倒塌。

傅爵衍伸出手,輕輕推了推木門,木門沒有上鎖,緩緩向內打開,一股濃重的潮濕黴味瞬間撲面而來,夾雜著灰塵、腐朽木頭、潮濕泥土的氣息,刺鼻又難聞,嗆得沈清辭忍不住微微咳嗽了幾聲。

樓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像是被墨汁徹底浸透,沒有一絲光亮。只有偶爾有微弱的雨光,從破碎的窗戶縫隙裏透進來,照亮空氣中漂浮的灰塵顆粒,在黑暗中上下飛舞,顯得格外詭異陰森。

傅爵衍從背包裏拿出兩個強光手電筒,按下開關,兩道明亮的白色光柱瞬間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路。光柱筆直而銳利,將漆黑的樓道撕開一道口子,讓兩人能看清周圍的環境。

“小心腳下,地板腐朽了。”

傅爵衍低聲提醒,伸手輕輕扶了一下沈清辭的胳膊,兩人互相照應著,小心翼翼地走進教學樓。

腳下的木質地板早已被歲月侵蝕,變得脆弱不堪,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一步都讓人提心吊膽,生怕踩空,或是地板直接斷裂塌陷。聲響在寂靜的樓內無限放大,回蕩在空曠的樓道裏,聽得人心裏發慌。

一樓的布局很簡單,是寬敞的教室與儲物間。所有的房間都空空蕩蕩,只剩下一些破舊不堪的木質桌椅,東倒西歪地散落在地上,桌面上、地面上、墻壁上,全都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厚度足足有幾毫米,踩上去會留下清晰的腳印。

墻壁上還有學生們早年留下的塗鴉,歷經幾十年的時光,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斑駁的色塊,在手電光下顯得詭異莫名。墻角、天花板上,結滿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蜘蛛網,蜘蛛在網上靜靜爬行,更添了幾分陰森。

兩人沒有絲毫懈怠,拿著手電筒,逐間教室仔細檢查。光柱在房間裏來回晃動,掃過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儲物櫃、每一個桌洞、每一個墻角,都被仔細探查了一遍。

警方留下的腳印雜亂地印在灰塵上,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新鮮的痕跡,沒有夏洛蒂的物品,沒有掙紮的跡象,也沒有絲毫人的氣息,仿佛這裏從未有人來過。

“這裏確實荒廢了很久,除了警方的痕跡,沒有任何新鮮線索。”沈清辭輕聲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絲疑惑,她蹲下身,仔細看著地面上的腳印,“夏洛蒂如果真的進來了,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難道她根本沒在一樓停留,直接上了二樓?”

傅爵衍點了點頭,眼神銳利地掃過四周,沈聲道:“警方已經做過地毯式搜查,一樓沒有任何發現,說明夏洛蒂要麽不在樓裏,要麽就是被藏在了極其隱蔽的死角,警方忽略了。我們繼續往上查,二樓、三樓、閣樓,每一個地方都不能放過,尤其是那些封閉的、狹小的、容易被忽略的角落。”

兩人沒有多做停留,順著樓道一側的破舊樓梯,朝著二樓走去。

樓梯是鐵質的,扶手早已生銹,表面布滿了紅褐色的銹跡,輕輕一碰,就會掉下大量的銹渣,沾在手上臟兮兮的。臺階上同樣積滿了厚厚的灰塵,上面布滿了警方的腳印,雜亂無章,無法分辨是否有夏洛蒂的足跡。

面前的樓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過,兩人一前一後,慢慢向上走,手電筒的光柱在樓梯間裏晃動,照亮了四周斑駁的墻壁。二樓的環境與一樓大同小異,依舊是空蕩蕩的教室,破舊的桌椅,厚厚的灰塵,密密麻麻的蜘蛛網。

唯一不同的是,二樓的窗戶破碎得更嚴重,風雨直接灌進樓道,吹得窗戶上的破舊木板嘩嘩作響,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像是女人的哭泣,與學生們描述的怪談聲音一模一樣,聽得人心裏發毛。

沈清辭緊緊跟在傅爵衍身後,手心微微出汗,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著心底的緊張,目光緊緊盯著前方,不放過任何一個微小的細節。她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亂,任何一個細節,都可能成為找到夏洛蒂的關鍵。

就在兩人檢查到二樓最西側的教室時,沈清辭突然停下了腳步,豎起耳朵,眼神瞬間變得警惕。

她聽到了一陣極其輕微的聲響。不是風聲,不是木板晃動的聲音,也不是兩人的腳步聲,而是一種很輕、很緩的摩擦聲,斷斷續續,從三樓的方向隱隱傳來。

那聲音太輕了,若不是樓內極度寂靜,根本不可能聽到。

沈清辭立刻壓低聲音,湊近傅爵衍的耳邊,語氣帶著一絲緊張與凝重:“爵衍,你聽到了嗎?三樓好像有聲音。”

傅爵衍瞬間停下所有動作,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一秒、兩秒、三秒……

寂靜的樓道裏,風聲、木板聲、雨聲交織,可在這些聲音的縫隙裏,確實夾雜著一陣微弱的、可疑的聲響,像是有人在輕輕挪動腳步,又像是布料摩擦地面的聲音,斷斷續續,從三樓的方向飄下來。

傅爵衍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無比,周身的氣場也冷了下來。他對著沈清辭輕輕點頭,用口型說道:“聽到了,是三樓傳來的,小心。”

兩人立刻放慢腳步,放輕呼吸,連腳步聲都壓到最低,幾乎是貼著墻壁,一步一步,悄無聲息地朝著三樓的樓梯口挪動。

越靠近三樓,那奇怪的聲響就越來越清晰,除了輕微的腳步聲,還夾雜著一絲微弱的、壓抑的嗚咽聲,像是有人被堵住了嘴巴,無法發出聲音,只能從喉嚨裏擠出細碎的聲響,帶著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兩人心中猛地一緊——那嗚咽聲,很像一個女孩的聲音!

是夏洛蒂!

這個念頭瞬間在兩人腦海中閃過,心底的焦急瞬間蓋過了警惕,可他們依舊保持著冷靜,沒有貿然沖上去,而是一步步,小心翼翼地登上了三樓。

三樓的光線比一樓、二樓更加昏暗,幾乎沒有光亮透入,空氣也更加汙濁,黴味與腐臭味更重,讓人呼吸都覺得困難。樓道狹窄而悠長,兩側的房間門大多緊閉著,布滿灰塵,一眼望不到頭。

兩人拿著手電筒,光柱在樓道裏緩緩移動,仔細探查著每一個房間。就在這時,沈清辭的手電光,突然掃到了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

那個房間的門,沒有完全關上,而是虛掩著,留著一道細細的縫隙。

更重要的是,一道極其微弱的、昏黃的光線,從那道門縫裏透了出來,在漆黑的樓道裏,像一顆星星,格外顯眼。

而剛才聽到的腳步聲、嗚咽聲,正是從這個房間裏傳出來的!

沈清辭和傅爵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凝重與一絲欣喜。他們確定,夏洛蒂一定在這個房間裏!

傅爵衍輕輕拍了拍沈清辭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躲在旁邊的墻壁後面,不要出聲,註意安全。自己則握緊手電筒,將所有氣息收斂,腳步放得極輕極輕,像一只獵豹,悄無聲息地朝著那扇虛掩的房門緩緩靠近。

每一步,都輕得沒有聲音。

每一步,都離真相更近一步。

很快,傅爵衍便走到了房門口。他停下腳步,側耳貼在門邊,仔細聆聽。

房間裏的動靜清晰可聞——除了輕微的腳步聲,還有一個男人低聲的咒罵聲,以及女孩壓抑到極致的嗚咽聲,沒錯,就是夏洛蒂的聲音!

傅爵衍深吸一口氣,眼神一凜,不再猶豫。他猛地伸出手,用力一推,將虛掩的房門徹底推開!

強光手電筒的光柱瞬間破門而入,筆直地照亮了整個房間!

房間裏的景象,讓兩人的心臟瞬間揪緊,血液幾乎凝固。

只見房間中央,放著一把破舊的木質椅子,椅子上被緊緊綁著一個女孩。

金色的卷發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湛藍色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滿是恐懼與無助,正是失蹤了整整兩天的夏洛蒂!

她的雙手被粗糙的粗麻繩死死綁在椅背上,雙腳被綁在椅子腿上,麻繩勒得極緊,深深嵌進皮肉裏,手腕和腳踝處已經勒出了一圈鮮紅的勒痕,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滲出血絲。

她的嘴巴被一塊臟兮兮的破布緊緊堵住,無法說話,只能從喉嚨裏擠出微弱的嗚咽聲,聲音沙啞,充滿了絕望。

她整個人虛弱不堪,嘴唇幹裂起皮,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看到門口的強光,看到傅爵衍的身影,她原本死寂的眼睛裏,瞬間爆發出強烈的光芒,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順著臉頰滾落下來,那是獲救的希望,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而在夏洛蒂的身邊,站著一個男人。

他背對著門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清潔工工作服,身材微胖,四十多歲的年紀,臉上布滿了皺紋與疲憊,眼底帶著血絲,神情慌亂而猙獰。

他正是倫敦大學負責校園西北角清潔工作的清潔工——湯姆·克裏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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