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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故事°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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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故事°起點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望向動手的凱瑟琳。

別說是狠挨了這一巴掌的艾登被打懵了,就連約瑟夫似乎都從來沒見過自己妻子這一面。

目瞪口呆的芬恩都在心裏高聲驚呼著【不愧是你,偉大的凱瑟琳女士!】

“閉嘴!你沒有資格這麽說彼得!”凱瑟琳將彼得牢牢地護在身後,怒不可遏地瞪著和當場死機了一樣的艾登,“你給我現在滾出這棟房子!立刻!馬上!”

艾登捂著臉,火辣辣的痛感才後知後覺順著臉皮蔓延開來,眼神裏滿是震驚和憤怒。

說實話,他來這裏之前都有預想過會他被奧斯本小公子的保鏢給暴力扔出去,卻萬萬沒想到,對他最先出手的會是看起來最和氣、最好說話的威爾森夫人,這個他原本以為最容易被說動、也是最好突破的女人。

平日裏溫和端莊的凱瑟琳,在此刻毫不畏懼地對視過去。

女人的手因為用力而掌心發麻、微微顫抖,可眼神卻沒有半分退縮。

“不要說什麽肩負起菲利克斯的未來這種話,你沒有資格!你更加沒有資格用這種姿態來指責彼得!”凱瑟琳同樣因為憤怒而氣得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強忍著沒有掉下來。

“你不用辯解,你有什麽好辯解的?”艾登剛要開口反駁,就被凱瑟琳更加激烈的怒斥打斷,“你以為你是誰?不要覺得你現在正在做什麽高尚的事情,你就是一個不辨真相、造謠抹黑、毫無道德底線的冷血記者!就如同安德魯所說的,如果不是因為菲利克斯是唯一能夠拯救你現在身敗名裂困境的人,你根本不會對那個失蹤的孩子給予關註。更不會費盡心機地去尋找他!你現在又在我們的面前裝什麽救世主?”

“韋斯特先生,既然你也挨了我的妻子一巴掌,我們索性都敞開來說。”約瑟夫輕輕攬住凱瑟琳顫抖的肩膀,溫柔地拍著女人的後背安撫著她激動的情緒,眼底也滿是冰冷的怒意看向艾登,“如果[帕爾曼]的案件和芬恩少爺本身並沒有牽扯,你真的會重新翻起兩年前的這個已經無人問津的事件嗎?你聲勢浩大地站出來抨擊詆毀,不負責任地將輿論的壓力都指向芬恩少爺。從最開始,你的目的就是為了借著芬恩少爺的熱度博取眼球,現在你也沒有必要在我們的面前裝模作樣,更不要說什麽一切都是為了菲利克斯。”

這樣虛偽的說辭,只讓威爾森夫婦從心底裏感到惡心。

“對,這個世界上的確有無數期待能得到菲利克斯下落的人,他們是發自內心的真心,但是那又怎樣呢?他們只是想要知道一個答案,想要得到一個心靈上的慰藉而已。”凱瑟琳深吸了幾口氣想要將憤怒的情緒緩和下來,可是強撐著的眼淚還是隨之落了下來,女人沈聲哽咽地說道。

凱瑟琳當然也知道這個世界上的人喜歡結局美好的童話故事,可是這個世界上又哪裏有那麽多的童話?

有些無法挽回的悲劇,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無法彌補的遺憾。

但慶幸的是,芬恩還是回到了他們的身邊。

“你不用以此來說服我,我根本不在乎那些聲音,也根本不會在意你會如何惡意揣測我們。因為我的心裏很清楚,我深愛著[菲利克斯]。”凱瑟琳斬釘截鐵地盯著艾登說道,“我不需要對誰證明什麽,比起你們這些虛假偽善,借著一個孩子的苦難來謀取私利的人,我和約瑟夫才是願意為我們的孩子付出生命的人!”

凱瑟琳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從最深的心底湧出來的呼喊,是不容置疑的決心,卻也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意。

“所以,不要將你的那些主意打在我們的身上,我們不想,更不會浪費時間和你這種人打著為菲利克斯好的名義糾纏不清。”凱瑟琳的語氣說的絕對,而又毫無回轉的餘地,“拿著你的這些所謂的線索離開!”

“怎麽氣成這樣?”此時,一直沒有開口的芬恩嘆了口氣走到了彼得面前。

芬恩伸出雙手捧著青年眼眶通紅的面孔。

彼得還控制不住地在顫抖著,呼吸急促地大口喘息著,卻還說不出話來。

短時間內接連受到了兩場強烈沖擊,芬恩當然看得出小蜘蛛本來就不穩的精神狀態更加夠嗆了。

“去坐一會兒。”芬恩將彼得拉到了沙發上坐下,伸手握緊了青年發顫的手。而後,芬恩又望向僵硬地站在原地的艾登說道,“艾登·韋斯特先生,你也坐下吧。”

艾登都怔住了,似乎沒有想到一直沒有發言的芬恩·奧斯本竟然真的會有和他交談的意願。

“你的來意我已經知道了,我接受你的道歉。”等到男人不明所以地坐在沙發上後,芬恩平靜地開口說道,“但是,你對威爾森夫婦的請求,他們的拒絕你也親耳聽到了。”

屋子裏所有人的冷漠和排斥的態度,艾登都明確感受到了,所以他更沒想到芬恩·奧斯本會接受他的道歉。正因如此,艾登才更加意外。

明明最該記恨、最該敵視他的人,就是之前無辜受到抨擊和抵制,因為他而深陷全網輿論風波的芬恩·奧斯本,可此時此刻這位高傲的少爺反倒看起來像個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艾登此刻看得清楚,在這個屋子裏的每一個人的眼裏都明晃晃地彰顯著著對他的戒備、疏離與敵意。

可只有芬恩碧綠的眼眸格外平靜。

似乎真的只是與一個並沒有任何交集的記者單純初次相見而已。

“我相信你對[菲利克斯]的承諾是真的,但是如果你沒有隨身攜帶錄音器和針孔攝像頭的話,我會認為你的真心成分再多上幾分。”芬恩的綠眸淡淡地瞥過艾登的衣服,這些信息也都是系統PP偷偷告訴他的。

當芬恩說完這句話之後,所有人都露出愕然的神色來。

艾登的面色也隨之更加僵硬。

“你還偷拍錄音了?你到底想做什麽?!”安德魯和麥克斯都怒不可遏地沖了上去,伸手就要去扯下艾登身上的設備,語氣裏滿是厭惡和慍怒,“你果然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他們當然立刻想到了,艾登這次特意登門來就是為了錄制什麽素材,甚至剛才說的那些質問的話語會不會也是故意在誘導他們說出什麽來,可以讓他剪輯再次扭曲事實,而且他還挨了凱瑟琳的一巴掌。

“安德魯,麥克斯,不用。”芬恩搖了搖頭制止,他當然知道剛才約瑟夫和凱瑟琳的回應都挑不出任何錯誤。就算艾登把視頻公布出來,網上的民眾也只會誇誇凱瑟琳這一巴掌打得漂亮而已。

“我可以理解,你是記者,這些設備也許是你的基本素養之一。”芬恩繼續說道,現在也大概算是個公眾人物的他其實也不介意被拍攝。畢竟芬恩覺得自己的行事向來都坦坦蕩蕩,就算真的被拍了也算不得什麽拿捏他的把柄,“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不幸的人,如果你有助人情節想要去幫助他們,我並不覺得這是一件錯誤的事,我會鼓勵你這麽做。”

艾登怔了怔,心裏不禁在想,難道這件事還會有轉機嗎?

也許對於可憐的孩子擁有格外的憐憫之心的善良的奧斯本小公子,真的會願意接受他的提議。

“但是在這些不幸的人之中,你挑選了菲利克斯。這其中必然摻雜著絕大部分的是你的私心,這是誰都能看得出來的事情,你不必要否認或者辯解。”芬恩的目光淡淡落在艾登身上就事論事地繼續說道,語氣中也並沒有任何指責的意思,“我並不排斥人類的私心,因為我現在做的很多事情也都源於自己的私心。”

“只是,你並沒有資格在真正愛護菲利克斯的家人面前,可以用這樣趾高氣昂的態度去傷害他們、踐踏他們的真心。菲利克斯只是你在困境中的擇優選項,但是,也就僅此而已。”

“但我會格外討厭一種人。”芬恩仿佛不帶任何情感色彩的眼眸註視著艾登,他跟著宿主見過形形色色的很多人,自然也培養了同樣強大的心理素質。艾登·韋斯特這種只是嘴上逼逼叨叨的蹦跶怪在他眼前,遠沒有之前綁架傷害哈裏·奧斯本的馬斯頓更過分,“就是那些因為做下了不少錯誤的決定,在一堆錯誤之中,偶然找到一件看似正確的事,就可以因此占據道德制高點,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做的沒有錯,甚至反過來指責那些真正堅守底線的人。”

芬恩的話說到這裏,艾登的面色已經越來越難堪,甚至是連辯駁的話都卡在喉嚨眼裏。

“你的年紀也不輕了,既然你成為記者這麽多年,也更應該要知道——”

“一座高塔如果想要屹立不倒,每一層樓都必須堅固,也更需要一個穩定的地基作為支撐。”

芬恩的話語中並不帶著任何的諷刺,反而像是在平靜地詮釋著事實,又像是一種教導。

“你要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否則遲早有一天,整座高塔都會轟然崩塌。”

遲早有一天?

艾登自然而然地把自己代入進去——

是遲早有一天嗎?還是,說的就是現在呢?

“韋斯特先生,據我所知,靠著片面的真相、吸引眼球的報道賺取流量,做這樣的事情,你也並不是第一次。”芬恩的目光依舊沈靜而又沒有任何諷刺,可那雙碧綠的眼神卻像能洞穿人心,讓艾登的渾身感覺到一種難以直視的冷意,“如果你犯下一個錯誤,就抱著僥幸的心態,覺得既然沒有人發現或者在意,就可以一錯再錯。”

“你應該早就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遲早有一天,會因為某一件事的爆發,讓你過去的一切努力都功虧一簣。”芬恩的目光直直地盯著艾登,冷靜地在分析如今的局面,“現在造成你發生在身上的局面,本身就是一種必然的結果。”

安德魯目光崇拜地望向芬恩,在他的眼中芬恩少爺總是能用最通透的眼光一眼看透事實背後的真相。正是因為安德魯是芬恩身邊最近的秘書,他當然知道芬恩少爺在工作上就像是一臺精密的機器,每一步都在既定的計劃上趨於完美地執行。

“我說這些,並不是要否定你,也不是要批判你。”話都說到這裏了,芬恩還是又刻意陰陽怪氣地委婉了一下,詮釋了一下語言的藝術,“對,每個人都會犯錯,這很正常,這個世界也存在很大的容錯率。我不會去評判你之前做過什麽,但是最重要的是,你是否能做到真正的問心無愧。”

艾登坐在原地,渾身僵硬,他覺得自己好像被徹底看透了。

眼前青年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鈍刀,慢條斯理地割在他的心上,戳破他所有自以為是的偽裝。

艾登下意識地回憶起,當初威爾森夫婦挺身而出為芬恩·奧斯本辯白,全網對芬恩口碑反轉的時候,遭遇反噬的他曾經慌不擇路地去調查芬恩·奧斯本的黑料。他當然不相信,一個從小被養在豪門、沈溺於享樂主義的青年,背後沒有一點黑料。

但是,艾登真的找不到。

他能找到的,只有一些小打小鬧、無關痛癢的關於奧斯本兄弟爭遺產的傳聞。可誰都知道,只要涉及到芬恩·奧斯本,他的哥哥哈裏·奧斯本永遠都是第一個站出來維護他的人,那些傳聞即便曾經是真的,也不重要了。因為現在的哈裏·奧斯本愛他的弟弟,愛得要命,眼睛裏容不下一點對芬恩的傷害和詆毀。

而且芬恩·奧斯本對於奧斯本集團的價值,是所有人都親眼所見的“新紀元”時代。

奧斯本小少爺天真又愛玩,但好像真的沒有犯過實質性的錯誤。

在浮誇、高調、愛出風的豪門氣質之下,這個青年的每一步,仔細觀察後似乎走得比哈裏·奧斯本還要謹慎、還要穩妥。

他能做到善良熱情地對待每一個人,能恰到好處地維系所有人際關系。

擁有根本不亞於哈裏·奧斯本的手腕的能力讓奧斯本集團的商業板塊以一種創新性超流量的方式擴張。

那些曾經抨擊過芬恩的“朋友”,每一個都可以被挖出足以被奧斯本小少爺踢出他社交圈的“黑料”。甚至是他們當初指責芬恩的那些說辭,如今看來,都顯得極為可笑、不堪一擊,只是蹭熱度的蹦跶一下而已。

就連從前被外界視作不務正業的私人派對,此刻所有人覆盤都覺得芬恩·奧斯本也從不是單純的享樂玩樂。那好像只是小少爺在收攏人脈、積攢資源的方式,那些他的朋友們都成為了他的商業夥伴,在為奧斯本集團的未來添光添彩。

身為記者的艾登當然知道,當一個人被全網黑的時候,任何一點缺點和錯誤,都會被無限制地放大,都會被別有用心的人拿來大做文章。可芬恩·奧斯本在那種情況下,卻仍然無法被挖出一個值得被深挖的錯誤。而且芬恩的無數朋友們,更沒有誰爆出半點有損他名聲的負面消息,只是一個勁地接連不斷跳出來聲援他。

甚至隨著網友的深挖,反而挖出了更多宣揚芬恩·奧斯本美德的事跡,讓他顯得如此“完美”。

是的,幹凈而又完美。

此時此刻的艾登·韋斯特甚至會覺得,芬恩·奧斯本很可怕。

明明只是一個年紀輕輕、看似活在哥哥光輝之下、沈溺於享樂的才二十歲的豪門少爺,卻能擁有如此沈穩的心智、縝密的心思和堅定的底線。即便沒有奧斯本集團的光環,這個青年也仿佛能在各個領域裏靠自己的光芒閃耀奪目。

他就好像早已經知道——

人生的每一步要如何走,才能做到無可挑剔的完美。

正如芬恩自己所說,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穩,是為了建立一座屹立不倒的高塔。

“你的發布會我有關註,我並沒有回應,倒也並不是因為我看不起你,或者覺得你不配讓我回應。”芬恩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艾登的思緒,語氣依舊平靜,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通透,“而是因為我覺得,沒有必要。”

芬恩曾經協助了一百個宿主走上人生巔峰,當然早就學會了人生巔峰的成功模板。

他更加比任何人都明白——第二次的人生如此可貴。

“時間才會給出最好的答案。”芬恩眸光沈靜,透著與年齡不符的通透從容,緩緩開口說道,“我一向都不喜歡靠嘴辯解什麽,等到五年之後,所有人都會看到我做了什麽,都會看到我給這個世界帶來了什麽。這個世界的民眾也不會在意,我曾經回應過某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或者曾經原諒過一個詆毀我的記者。”

艾登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渾身冰涼。

他當然相信芬恩的話,五年後的奧斯本小公子會創造怎樣的輝煌,他的眼界永遠不是局限在眼前。這讓艾登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像是一個跳梁小醜,拼盡全力地炒作、偽裝、辯解,拼盡全力地想要挽回自己的名聲。

可他根本不被這位奧斯本小少爺放在眼中。

“格局放大一些,艾登·韋斯特先生。”芬恩拿起了茶幾上的文件夾隨意地翻了一下,而後輕笑了下隨手又遞給了艾登,“不要繼續試圖去走通[菲利克斯]這條死路,這本身就是毫無意義的事情。”

“既然記者的路已經走不通了,不然換一條道路走。”芬恩真誠地建議道。

“你是要封殺我嗎?”艾登接過文件夾,嗓音幹啞地問道。

“並沒有。”芬恩唇角勾起無所謂地笑了笑,“我只是覺得,你不配成為一個記者而已。”

艾登的臉色青白,在此刻無地自容到了極致。

這句話他也曾從旁人口中聽過,可從芬恩·奧斯本口中說出,卻帶著足以擊潰他所有自尊與執念的致命分量。

沒有淩厲的語氣,沒有壓迫的敵意。

但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便足以將他的尊嚴,徹底碾得粉碎。

艾登咬牙死死攥著帶來的那沓資料,撐不住自身體面地狼狽不堪地轉身匆匆離開。

麥克斯和安德魯都用深刻敬佩的目光望向芬恩——

他們家的少爺還真是要麽不說話,要麽就能把人抨擊得世界觀徹底崩塌。

【打臉反派而已,輕松拿捏。】芬恩看著艾登逃一樣的背影在心裏想到,這本來就是他的老本行了。芬恩在自己的心裏又自豪地插了個腰先,和系統PP秘密炫耀著,【PP,多學著點,以後你也要這麽協助未來的宿主去懟別人。】

系統PP:【學到了。】

【系統PP和你擊了個掌.gif】

只是現在——

芬恩轉頭伸手拉起坐在沙發上依舊情緒低迷、神情恍惚的彼得。

恐怖襲擊和堪比恐怖襲擊的艾登的質問,接連兩次巨大的刺激,讓情緒現在緩和下來彼得·帕克看起來也像是失魂落魄的模樣。但反正既然已經刺激到這個份上了,芬恩想索性今天就把刺激直接拉滿了,就算是抗敏治療了。

系統PP:【???】宿主,你又不幹人事?

“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芬恩開口。

“去哪兒?”彼得幹啞著嗓子問道。

芬恩沒有回答彼得,只是拽著他上了車,也很執意地沒有讓其他人跟著,自己開車出發了。

這是直到艾登·韋斯特出現,他質問彼得的那些話,芬恩才後知後覺意識到的一件事:

這個世界對無辜的、可憐的、失蹤的[菲利克斯]的善意和期待。

只要一直持續下去。

只要菲利克斯一天沒有被找到。

就還會有無數道聲音在執著地追尋真相。

始終懷揣著憐憫與期盼,等著那個可憐孩子的消息。

這些溫柔的聲音、這些純粹的期待、這些並沒有過錯的善意,對於芬恩來說並沒有什麽,但是對於彼得·帕克而言,反而會成為反覆紮人的鈍刀,一直深深地刺痛著彼得。

因為彼得·帕克知道——

所有對“圓滿結局”的幻想,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這才是最殘忍的地方。

這份美好善意與冰冷真相的強烈割裂讓彼得深陷在真相的泥濘中不斷內耗,反覆煎熬,無法讓自己脫困。

“彼得,你知道,有些事情我不去面對,並不是因為我恐懼。”芬恩不再回避,而是開口解釋道,“只是因為我不喜歡而已。”

“就像是每個人都會有討厭的菜,我有其他更喜歡的選擇,沒有必要強逼著自己吃下去。”

芬恩不知道彼得到底是如何知道他就是菲利克斯的,但是他向來也不是個喜歡追根究底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芬恩。”彼得顫聲說道,他已經猜測到芬恩的目的地是在哪,所以在此刻,他的心臟在急促地跳動著。那種危險逼近的恐懼感、無措感、慌亂感讓他脊背冰冷,彼得雙拳攥緊地開口道,下意識想要逃避,“我可以理解,所以,我們也沒有必要——”

“不,現在我意識到,這是有必要的。”芬恩輕輕搖了搖頭。

正是因為在小蜘蛛的心中背負著沈重的秘密,所以每一次網上的熱議、每一次路人的惋惜、每一次大家祈禱菲利克斯平安的聲音……對於彼得而言,都是一次殘忍的提醒。

只會不斷提醒他菲利克斯的死亡,提醒他兩年前沒有救下的悲劇,提醒他那扇門背後無能為力的遺憾……

芬恩知道彼得並不是沒有勇氣推開那扇門,是因為上一次他出現阻止了彼得。

可就因為他的那一次阻攔,那道暗門困住的不只是八歲的菲利克斯,還有彼得·帕克。

芬恩不想再讓彼得這樣痛苦下去了。

“菲利克斯的故事對我來說,已經是個非常遙遠的故事了。即便是我,也沒有辦法將如今的自己代入進去。那個故事對我來說已經結束了,但是,對你們來說並不是。”芬恩喃喃說道,“如果我不踏出這一步,那麽……你們,也無法更好地走下去。”

不僅是彼得·帕克,還有系統PP。

他們都會卡在這裏,無法堅定地邁出下一步。

芬恩想,為什麽他的任務一直沒有辦法結束?

也許是因為——

[失蹤的菲利克斯]的故事一直都沒有一個結局。

車子緩緩停下。

目的地,正是埃爾頓大道45號。

他們又一次來到了……這個故事最開始的起點。

彼得下意識目不斜視,根本不敢看向那棟熟悉又冰冷的建築。上一次狼狽逃離後,他僅剩的推開門的勇氣仿佛也被徹底擊碎,更別說是要和芬恩一起去面對。就在他渾身緊繃的時刻,那只溫暖白皙的手緊緊握住了他。

彼得擡眼,撞進芬恩那雙碧綠澄澈的眼眸裏,青年的眸光清亮,仿佛始終帶著永不熄滅的光輝。

下一秒,他的耳邊傳來芬恩堅定的聲音:

“彼得,我們去把菲利克斯,從這裏救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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