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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Chapter 129 求求你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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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Chapter 129 求求你救救我……

“出去跟人吃頓飯回來, 魂兒都像被勾走了似的——怎麽,謝天宇跟你說他要結婚了?”

貞芷猛地擡頭,眼眶泛紅, 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爸!他不是什麽普通人,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毒販!我該怎麽辦?我是不是該去公安局報案?”

貞德目指間的煙蒂燃到了盡頭,燙得他下意識蜷了蜷手指, 臉上卻沒什麽表情,只眉頭緊鎖著在心裏飛速盤桓。吉戈組織裏的人他個個都有印象, 眼前這小子的臉卻陌生得很, 難不成是外頭派來的釘子?

“你倒是說句話啊!”貞芷急得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 “他都殺了人了,誰知道死的是不是緝毒警?我不能讓他再這麽為非作歹下去, 我明天就去報警!”

“你瘋了?”貞德目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他的身份被你撞破,你以為他會留著你這個活口?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這段時間不準再聯系他, 他要是主動找你,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我來處理。”

貞芷看著父親眼底的陰鷙,知道此刻多說無益, 只能咬著唇點了點頭,將那句“可他不會放過我的”咽回了肚子裏。

“對了,”貞德目松開手,語氣又沈了幾分, “之前跟你提的娃娃親,找個日子把婚辦了,實在不行,先辦個名義上的婚禮也行。”

“我不嫁!”貞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你為什麽非要逼我嫁給他?他給你塞了多少好處?我跟他素不相識,嫁過去做什麽?當空床寡婦嗎?我告訴你,我連他的臉都不想多看一眼,更別說跟他同房!你要是再逼我,我現在就收拾東西出國,哪怕在外面當黑戶,我也不回來!”

“你……”貞德目被她噎得說不出話,半晌才重重哼了一聲,“算了,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但這婚你必須結,有些事你別多問,只要知道我不會害你就行。”

空氣裏彌漫著未散的火藥味,父女倆不歡而散,厚重的木門被“砰”地一聲甩上,震得墻皮都簌簌往下掉。

另一邊,陳澗民推開家門時,墻上的掛鐘指針正指向九點二十分。屋子裏漆黑一片,連平日裏最黏人的貓都沒像往常一樣湊上來蹭他的褲腿,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這麽早就睡了?

不對。

太不對了。

他連鞋都沒脫,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腳步放得極輕,像頭警惕的獵豹。客廳、廚房,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人影,只有臥室的門緊閉著,在黑暗中像一張蟄伏的嘴。

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在腦海中炸開,陳澗民倒吸一口涼氣,指尖攥得發白,猛地擡手推開臥室門,按下了墻上的開關。

“出——!”

喊聲卡在喉嚨裏,他看見於黎從書房走出來,身上還披著他的舊外套,兩人就這麽在驟然亮起的燈光下對視,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

還是於黎先打破了沈默,目光落在他手裏,語氣帶著幾分不解:“你拿著個玻璃球幹什麽?”

陳澗民這才低頭,看見自己情急之下抄起的竟是茶幾上擺著的玻璃鎮紙,臉頰微微發燙,尷尬地把東西放回原處:“沒什麽,以為有人闖進來了。這小區治安不算好,有我在才能放心點。”

“貓呢?”他岔開話題,目光在屋子裏掃了一圈,“今天怎麽沒人來接我?”

於黎側著頭看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總覺得他這話裏帶著點指桑罵槐的意味:“我叫寵物醫院的人上門把它接走了,每月一次的疫苗和驅蟲,我們倆都忙,沒人有空送。”

陳澗民一開始沒在意,下一秒卻猛地想起早上出門時的叮囑,臉色瞬間沈了下來:“我早上出門前跟你說過什麽?不準給任何人開門,不準跟外界有任何聯系,你全當耳旁風了?”

“那人我信得過,”於黎語氣平淡,“而且也沒出什麽事,不是嗎?”

“沒出事就代表沒事?”陳澗民的聲音陡然拔高,胸腔裏的焦慮幾乎要溢出來,“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有多害怕?萬一進來的是謝天宇的人,把你擄走了怎麽辦?你知道後果有多嚴重嗎?”

話音未落,一股焦糊味順著門縫飄了進來,他皺了皺眉:“你是不是在廚房煮東西了?”

“壞了!”於黎臉色一變,轉身就往廚房跑,“我看見有掛面和剩菜,想給你煮碗面,在書房看書看忘了時間!”

陳澗民跟著走進廚房,只見鍋裏的面條已經煮得焦黑,糊味直沖鼻腔,顯然是不能吃了。

“餓了嗎?”他壓下心頭的火氣,語氣軟了下來,“我那兒還有罐裝粥,要是不喜歡,樓下有24小時生鮮超市,我去買些菜回來給你做,中午給你帶的飯估計不夠吃。”

“不用,我隨便吃點就行。”於黎伸手想去拿鍋,卻被陳澗民一把奪了過去,他擡頭看他,“你還在生氣?”

“我沒生氣,”陳澗民一邊刷鍋,一邊低聲說,“我只是擔心你。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人出一點意外,都得不償失。”

他把洗幹凈的鍋放回竈臺,轉身看向於黎,目光深邃:“你在我書房,就只是看書?我書房的電腦從來沒關過,鼠標一晃就亮,旁邊的筆記本你也能打開。你就不好奇裏面有什麽?”

於黎靠在門框上,語氣平靜:“那是我該看的嗎?還是說,你要我告訴你,我早就發現你在調查我了?”

陳澗民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了他的目光,大步走到客廳角落,拖出一箱罐裝八寶粥,低頭看了看生產日期:“好像過期了,我還是去給你買菜做飯吧,或者帶你出去吃,再不然打包回來也行。”

“你在逃避問題。”於黎慢慢挪到沙發上坐下,腿傷還沒好,站了這麽久已經有些吃力,“下次我是不是也能用你這套,對什麽都避而不談?”

陳澗民的動作頓住了,半晌才轉過身,語氣沈了下來:“我本來是想調查你,可你的檔案全被封死了,一點線索都查不到。但我能確定,你是自己人。有些事,我沒問,是因為兩年前我們一起經歷過的那些,我信你。”

“既然這樣,那今天就把話說清楚。”

於黎靠在沙發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扶手。

他說:“早在八年前,瑜生淳就已經匿名臥底進入貴州省內的一個村莊,在當時有一會大約30多號人的偷渡群體,中緬邊界線劃船駛入我國,他們在毒販組織的安排下,從雲南橫跨到貴州,並且埋藏在一個村落。瑜生淳在村子裏面臥底了四年,發現這個村子不僅經營的詐騙組織,不僅還對外進行販賣毒品。之後他就莫名消失了一年,一年期後,組織便派我潛入其中,讓我去追尋它,並且拿回丟失的證據鏈。當時我進入該組織之後,幾乎是在六個月的時間裏面爬到了,他們二把手的位置,在此期間我卻一直沒有跟他見過面。”

於黎擡眼看向陳澗民,燈光在他眼底投下細碎的陰影,語氣裏帶著揮之不去的沈郁:“就是那時候,外面突然傳開了他叛逃的謠言。我在組織裏根本沒法對外傳遞消息,只能眼睜睜看著流言發酵。直到兩年前,你們突然啟動了圍剿計劃,我事先一點風聲都沒收到,還以為是他傳出去的情報。”

他頓了頓,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沙發扶手,指節泛白:“其實第三年的時候,我就找到他了。他跟我說了消失那一年的遭遇,我們都計劃好了要一起逃出去,可不知道怎麽回事,計劃全洩露了。他為了掩護我,自己撞進了他們的包圍圈,最後……最後被他們殘忍殺害拋屍在河裏。”

尾音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於黎猛地前傾身體,目光銳利如刀:“陳澗民,當年你到底是怎麽知道那個地方,又是怎麽拿到證據的?”

陳澗民喉結滾動了一下,避開他的目光,聲音低沈:“我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裏面詳細寫著他們的犯罪證據,還有準確的坐標。我立刻向上級申請行動,一個星期後就批下來了,剩下的事……你都知道。”

於黎沈默了,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摩挲。當年他和瑜生淳根本沒機會向外傳遞任何信息,而組織內部早已被毒販滲透得像篩子,不可能還有自己人藏在那三十多號人裏。

“所以那三十個人裏,根本沒有真正的老大?”

“他們就是個幌子。”於黎緩緩搖頭,眼底掠過一絲冷光,“我爬到二把手位置後才發現不對勁,之前那個所謂的老大,大概率就是個替罪羊。他一死,吉戈兄弟倆轉眼就重建了組織,還能立刻和國外接上聯系,這說明真正的幕後黑手,當年根本就不在國內。”

他看向陳澗民,語氣凝重:“要是牽扯到緬甸那邊,事情就麻煩了。我們現在手裏的證據,根本夠不到境外的人。”

陳澗民沒說話,轉身從儲物櫃裏翻出一包堅果,遞到他面前,聲音軟了些:“家裏就這東西保質期長,你先墊墊肚子。你說的情況我清楚,只要他們還沒跨過邊境線,我們就有辦法把他們繩之以法;就算過去了,憑他們在國內犯下的罪,也能聯合那邊的警方抓捕。至於你……”

於黎接過堅果,指尖碰到冰涼的包裝袋,擡頭看他:“我知道你想問什麽?第一,我要把他們所有的犯罪證據都攥在手裏;第二,我要查清當年的事,瑜生淳不可能叛逃,證明他清白的證據當年丟了,我敢肯定在毒販手裏。現在他們的犯罪記錄我差不多收集齊了,就差把幕後的人揪出來,到時候我自有辦法引蛇出洞。”

陳澗民看著他眼底的光,忍不住笑了笑:“你打算怎麽做?”

“不知道。”於黎嚼著堅果,語氣輕描淡寫,“幹我們這行的,哪次行動不是走一步看一步?明天會怎麽樣,誰也說不準,聽天由命唄。”

“不行!”陳澗民立刻打斷他,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答應過我的,不準拼命。我知道這工作危險,也知道你們不容易,但你們不是超人,偶爾也得聽指揮,愛惜自己一點。”

於黎看著他急得發紅的眼眶,心裏忽然一動。

他勾了勾唇角,故意逗他:“這兩年你變化可真大。以前把我當犯人審,現在倒好,坐在我身邊勸我愛惜生命——陳警官,你是不是有點雙標?”

陳澗民毫不猶豫地點頭,眼神坦誠得讓人心慌:“是,我就是雙標。要是可以,我真想把你關起來,不讓你再涉險。如果你不是現在這個身份,或者我辭職不幹了,你跟我回北京,好不好?”

“算了吧。”於黎搖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嘲,“我是大山裏出來的,就適合待在這滿是山河的地方。就算跟你回北京,也用不著你保護。倒是你,早晚要回去的,以你的家庭背景,在這裏歷練幾年,上面自然會派人接你。到時候……”

“我不回去!”陳澗民猛地打斷他,聲音有些急切,“我不會聽家裏的安排。剛才讓你跟我回北京是我唐突了,你要是想待在貴州、待在雲南,我都陪你。你喜歡出任務,你在裏面臥底,我就在外面給你當後盾,讓你放心去闖,我絕對不攔著你。於黎,我知道你信我,我也不想束縛你。”

於黎看著他認真的眼神,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下一秒,就看見陳澗民從口袋裏掏出兩個絲絨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對素圈戒指。

“你知道的,”陳澗民的聲音有些發緊,眼神卻異常堅定,“這戒指本來想著以後遇到喜歡的人就送給他,結果第一次打的尺寸太大,不適合,所以後來我就把它融了做成吊墜,在然後就遇到你。有天晚上趁你睡熟,偷偷量了你的手指尺寸,重新打了這對戒指。”

他單膝跪在沙發前,手裏捧著戒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能……嫁給我嗎?不對,你能娶我嗎?”

於黎徹底楞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裏滿是震驚:“你沒開玩笑?我一直以為我們只是相互取暖。陳澗民,你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背景,我們現在還沒到那一步,一切都還能回頭!我這身份,今天活著,明天可能就沒了,還會連累你……”

“我不怕。”陳澗民的聲音哽咽了,眼眶泛紅,“於黎,我從來沒這麽認真過。”

於黎看著他,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眼前這個人,家世好,能力強,本該有光明的前途,卻偏偏要為了自己留在這危險的地方,心甘情願地陪他賭上性命。

除非他是瘋了。

難道愛情真的能讓人什麽都不顧?

“於黎……”陳澗民剛想再說些什麽,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沈默地接起,屏幕上的備註赫然是“老爺子”。

於黎瞬間僵在原地。

他什麽時候聯系的家人?為什麽自己一點察覺都沒有?

“我知道你們倆的關系,當初是真不理解,不過現在看來也是水到渠成……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短暫的爭執,隨後男聲驟然切換成溫潤的女聲,帶著幾分笑意:“於黎是吧?澗民都跟我們說過了,你是個優秀的孩子。我們知道你們正在執行任務,等任務結束了,抽時間見個面吧。”

“你別急著拒絕他,”女聲頓了頓,語氣愈發溫和,“我看得出來,澗民是真心愛你。你們都是成年人了,該對自己的選擇負責。把這孩子交給你,我們放心。”

陳澗民掛了電話,指尖攥著手機,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忐忑:“對不起,我沒經過你同意就跟家裏說了……其實半個月前我就把我們的情況告訴他們了,這半個月跟我爸媽磨了很久,本來還擔心今天晚上沒法收場,沒想到他們倒是松口了。於黎,我……”

“這件事我還要再想想。”於黎打斷他,聲音有些沙啞,“現在很晚了,你最近工作壓力大,早點休息吧。”

他起身時,腿傷牽扯著疼,踉蹌了一下,低頭瞥了眼黑下去的手機屏幕——自從電話那頭的女聲落下,就再也沒了聲響。想必那兩位老人連他的面都沒見過,卻因為他,添了不少不必要的煩惱。

陳澗民看著他蹣跚離去的背影,終究沒敢上前阻攔。他知道於黎此刻心裏定是五味雜陳,或許,他們都需要一點時間,來確認這段在刀尖上滋生的感情。

於黎躺在客房的床上,腦子裏全是剛才的畫面,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與此同時,貴州某座山崖邊,夜色如墨,六輛面包車一字排開,車燈刺破黑暗,照出吉戈挺拔的身影。他站在崖邊,風卷著草木的腥氣撲在臉上,眼神冷得像冰。

“吉哥是吧?”一個馬仔湊上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聽說你是來驗貨的,還是要見我們老大?”

“貨先不急。”吉戈撣了撣衣角的灰塵,語氣平淡,“我是我哥派來跟你們老大對接的。他什麽時候到?”

馬仔楞了一下,隨即笑道:“我們老大正在外面談生意,大概還要十分鐘。他說,既然吉哥你特意帶了車過來,他也備了份大禮給你。”

“哦?”吉戈挑眉,眼底掠過一絲好奇,“什麽東西,拿來看看。”

馬仔指了指最前頭那輛面包車:“東西就在車上,吉哥跟我來。”

吉戈眼神一凜,立刻叫了兩個手下跟著,警惕地跟了上去:“走。”

還沒等靠近車門,車後排突然瘋跑下來一個人,像沒頭蒼蠅似的在原地亂撞。吉戈眼疾手快,一把拎住那人的後頸,像拎小雞似的把人按在原地。

那人頭上套著黑布,吉戈嗤笑一聲,伸手扯了下來,看清臉的瞬間,瞳孔微縮。

“東二賓?”

“老、老大!”東二賓聽見這熟悉的聲音,猛地扭頭,看清來人是吉戈,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咚咚咚地磕著頭,額角很快就滲出血跡,“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不知道啊!這些人就是瘋子!我好好幹活,他們突然把我抓來這裏,往死裏折磨我!”

吉戈認識他——當年跟著他父親在組織裏負責運輸和路線規劃,兩年前那次圍剿後,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

“你不是死了嗎?怎麽還活著?”吉戈的聲音裏聽不出情緒,只有一片冰冷的審視。

“沒死!我沒死!”東二賓哭得聲嘶力竭,鼻涕眼淚混在一起,“兩年前我收到消息,第一時間就鉆了地道,是第一批跑出來的!本來想回去拿武器支援,結果回去的時候已經晚了,組織都被端了!我只能躲在小作坊裏打工,身份證還被扣在你們那兒,想去補辦,結果路上看到了我的通緝令!”

他捶著胸口,哭得肝腸寸斷:“後來作坊老板發現我是通緝犯,偷偷報了警,我只能四處撿垃圾為生,從雲南一路撿到貴州,好不容易遇到這群人,以為能有條活路,結果不知道為什麽又把我抓起來了!現在看到你,我才知道當家的回來了!你一定要救我啊!”

“放你媽的屁!”旁邊的馬仔突然一腳踹在東二賓身上,惡狠狠地罵道,“吉哥你別聽這狗東西胡扯!他就是個吃裏扒外的中間商,每次派他出去做事,賺了錢就卷款跑路,還假裝被警察包圍,害我們幾十個兄弟死在山上!要不是老大發現一個月折損了五十多號人,還都不是被警察抓的,順藤摸瓜把他揪出來,我們還被蒙在鼓裏呢!”

馬仔又踹了他一腳,眼神狠戾:“再敢瞎逼逼,直接把你丟下山崖,摔死你個狗娘養的!”

吉戈冷眼看著兩人狗咬狗,心裏跟明鏡似的。東二賓是什麽貨色,他再清楚不過——當年那條地道就是他負責的,撤離時本該第二批走,結果臨出發前,有人報信說隧道結構不穩定,他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二賓,”吉戈蹲下身,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讓東二賓痛呼出聲,“當年的事,要我幫你回憶回憶嗎?你想讓我救你,總得拿點像樣的東西來換吧?混了這麽多年,手上沒點我感興趣的東西?”

東二賓被折磨得早已沒了骨氣,一聽這話,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如搗蒜:“有!有!我手上有視頻,好幾份!我現在就帶你去拿!本來想丟了的,後來想著留著或許有用,就藏起來了!”

視頻?

吉戈眼底閃過一絲精光。能讓東二賓這種人藏著掖著的,定然是對他有利的東西——難道是兩年前遺失的那部分證據鏈?

“帶我們去。”吉戈松開手,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你們先把他看好。”

“老大!”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吉戈扭頭看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疤痕,眼神陰鷙,是張完全陌生的面孔。他本以為會在這裏遇到幾個舊部,沒想到竟是物是人非。

“吉戈是吧?”男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你不認識我很正常,不過我們跟你家的交易,算起來也有十年了。你哥派你來對接,是想從我們貴州開條新線路,把新貨運往重慶吧?”

“沒錯。”吉戈上下打量著他,語氣冷淡,“剛才我看了下你的人手,你確定有能力把貨安全運到重慶?”

男人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裏噴出來,籠罩著他的臉:“這個你放心。我在你車上放了你要的東西,你哥讓你先在我這兒躲兩天,他那邊要搞個大動作,暫時不方便你回去。”

“大動作?”

吉戈指尖猛地攥緊,指節泛白——吉仁果然還藏著一大堆事沒跟他說,那些被刻意模糊的語氣、欲言又止的停頓,此刻全成了刺向心口的針。

“聽你這意思,你們這邊已經搞出來了?”他壓著嗓子問,喉結滾過一層冷意。

諾哈達沒否認,嘴角勾起抹陰惻惻的笑,指尖在桌沿敲出細碎的聲響:“算不上研究,不過是從國外弄了點貨,再搗鼓出二代罷了。這玩意兒跟煙似的,後勁足、持久性強,一點點就能讓人嗨八個小時,咱們這兒的市場,早就等著搶瘋了。”

吉戈沒說話,眉峰擰得死緊。他早前聽過類似的東西試圖流入國內,不過被警方迅速掐滅了苗頭。要是這新型毒品還披著類似的偽裝,說不定不等警察出手,普通群眾先就看出了破綻。

“發什麽呆?”

冷不丁的問話拉回他的神,眼前忽然遞過來一支卷得粗糙的煙卷。諾哈達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玩味:“你 小子怕是沒抽過老旱煙吧?打開看看裏面。”

吉戈依言拆開,指尖撚起裏面的煙絲,剛要開口,目光忽然頓住——煙絲底下,鋪著一層薄薄的、泛著冷光的晶體,像極了碾碎的冰碴子。

“這跟冰粉有什麽區別?”他嗤了一聲,語氣裏藏著幾分警惕。

“剛才給你送貨的人,你沒看出不對勁?”諾哈達反問。

吉戈一怔,腦子裏瞬間過了遍那些人的模樣。吸毒成癮的人,哪一個不是短時間內消瘦面黃,不吸的時候就萎靡不振,跟丟了魂似的。可剛才那些人,除了瘦點,看著竟跟普通人沒兩樣。

“算了,你哥大概沒跟你說。”諾哈達輕笑一聲,語氣裏滿是自得,“這新玩意兒,唯一的副作用就是毀免疫力,比以前那些毒玩意兒快多了。但反過來,耐受性也高得很——他們都吸了半個月,不吸的時候除了手抖、吃不下飯,跟行屍走肉似的,幹活的時候倒跟正常人沒差。”

他說著,笑容越發猙獰:“只要這些毒蟲看著跟常人一樣,咱們就能多撐些日子,不容易敗露。”

“既然都搞出來了,為什麽不批量生產?”吉戈急了,往前探了探身,“只要能批量出,咱們很快就能在道上站穩腳跟……”

“呵。”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諾哈達一聲冷笑打斷。對方靠在椅背上,眼神裏滿是輕蔑:“你還是太嫩,這點能耐,根本配不上我們。多跟你哥學學吧。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去。我送你的東西,好好研究研究。最近我會派人盯著你,沒收到你哥的通知前,一步也不準離開貴州。”

夜裏八點,吉戈躺在旅館簡陋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諾哈達為什麽不批量生產?這裏面到底藏著什麽貓膩?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哥”的備註。吉戈趕緊接通,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吉仁低沈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那邊的情況我都知道了。他給的東西,千萬別帶回來。別信他吹得神乎其神,那就是個半殘次品——要是流到市場上,道上那些老狐貍不會找第一生產商的麻煩,只會算在我們頭上。我們現在,還扛不起這個後果。”

他頓了頓,又道:“我已經聯系上緬甸那邊的人,他們從墨西哥弄了套新設備,流動性強,隨時隨地都能生產。不過我看了下,第一次出的樣品量估計多不了。”

“那我們現在有樣品嗎?”吉戈追問。他想起貞德目,那家夥卡在最後一個階段好幾天了,要是一直搞不出來,留著也沒什麽用。

“還沒有,還在研究階段。”吉仁的聲音裏透著幾分凝重,“這批貨要是成了,能打通的市場可就大了。不過你記住,這段時間必須做好撤離中國的準備,不能再重蹈覆轍。當年就是主力軍全留在國內,才被他們順藤摸瓜一鍋端了。只要能撤出去,我們就還有希望。”

電話這頭,吉仁躺在沙發上,一手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最近偏頭痛越來越嚴重,去私人醫院查了好幾次,都沒查出任何問題,只覺得腦子裏像有無數根針在紮。

“老大……”

蔡伊從門口走進來,剛說了兩個字,就見吉仁豎起手指,做了個靜音的手勢。她只好閉了嘴,默默站到一邊,眼神裏滿是擔憂。

“哥,要是那設備過不了邊境線,咱們這次的投入不就打水漂了?”吉戈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帶著幾分不甘心,“要不我把諾哈達這兒的樣品帶點回去?白撿的便宜,不吃虧。”

吉仁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你別瞎折騰!那東西不是我們能碰的,就算帶回來,它的構造、制作流程我們一無所知。

他們就是想借著這個由頭,從我們這兒撈錢——他們那邊資金鏈早就斷了,我派你過去,就是為了查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放心,他們名義上歸我們管,只是最近資金流動太不正常,我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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