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Chapter 85 瑜生淳是如何被……

關燈
第86章 Chapter 85 瑜生淳是如何被……

賀秦眼疾手快, 一把將陳澗民往後扯了半步,下一秒,兩把彈簧刀“噌”地彈開。

圍觀群眾嚇得尖叫著四散奔逃, 沒人敢再往前湊。

“把刀放下!”陳澗民厲聲呵斥, 全身肌肉都繃緊了。

可那兩個男人像是沒聽見一樣,突然舉起刀, 毫不猶豫地往自己胸口捅去。

“!!!”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兩人的衣服, 他們倒在地上, 抽搐了兩下就沒了動靜。

陳澗民臉色驟變,立馬掏出手機打給局裏:“陽春路輔路有人當眾自殺, 帶法醫過來,順便化驗他們的血液。另外, 通知附近派出所的人來保護現場。”

“好的陳隊,馬上安排。”

等陳澗民把車開到路邊停好,再趕回現場時,派出所的人已經拉好了警戒線,藍色的警戒帶將屍體圍在中間。大約五分鐘後,市局的法醫提著工具箱趕到, 沖陳澗民點了點頭:“陳隊。”

“先看看他們血液裏有沒有毒品。”陳澗民指著地上的屍體,語氣凝重, “從我們發現他們到他們自殺,行為邏輯特別詭異, 我懷疑是吸毒吸多了,神志不清。”

“不用等化驗了。”

賀秦戴上手套,蹲下身撩起其中一個男人的袖子,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針孔, 新舊交疊,有些還在滲著血。

緊接著他又掰開對方的嘴,牙齒又黃又黑,還帶著點腐蝕的痕跡。

“這倆絕對是長期吸毒的。直接送回局裏,他們包裏找到身份證了,回去核實身份。”

陳澗民點點頭,剛要跟法醫交代後續,目光卻穿過警戒線,落在了人群外的一個身影上——於黎手裏拿著個藥袋,低頭看著手機,臉色極其蒼白。

“賀秦,這裏交給你,我去處理點事。”

陳澗民拍了拍賀秦的肩膀,不等對方回應,就快步穿過人群,往於黎那邊走。

於黎其實早就註意到這邊的騷動,只是胃裏還隱隱作痛,正琢磨著怎麽回去,就聽見有人喊他。

他擡頭一看,見是陳澗民的瞬間就楞了楞:“你怎麽在這?前面圍這麽多人,是出事了?”

“嗯,出了點意外。”

陳澗民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又掃了眼他手裏的藥袋,往四周確認了一圈,沒看見其他的人,這才伸手拉住於黎的手腕,把人往旁邊的小巷裏帶:“跟我來,有話跟你說。”

“你帶我來這幹什麽?”

於黎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陳澗民一把抱住。對方的手臂收得很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嵌進懷裏,帶著點顫抖,顯然是真的慌了。

“知不知道你上次跳下去的時候,我快被嚇死了?”陳澗民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帶著點後怕的沙啞,那一天的場景,幾乎成了他這輩子的夢魘。

於黎靠在他懷裏,力氣一點點流失,手裏的藥袋滑到了手腕上,差點掉下去。他輕聲說:“那也好過……你最後差點真的出事。”

“今天有什麽行動?”陳澗民松開他一點,卻沒完全放手,目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滿是擔憂。

於黎扶著墻站穩,緩了緩才開口:“去送了幾批貨。不過我發現,現在臥底的這個地方不是最大的供應商,他們背後應該有個更大的供應地,能源源不斷地提供毒品。而且他們在研發新毒品,想替換掉老的,不過好像還在瓶頸期,沒研制出來。”

“之前你說有個教授加入,現在情況怎麽樣?”陳澗民看出他身體不對勁,趕緊扶著他走到旁邊的石墩上坐下,自己則蹲在他面前,擡頭看著他,“你坐著說,我蹲著聽。”

“昨天晚上,吉戈組了個局,讓我跟那個教授還有他女兒見面。臨走前,教授給了份研發方案。”於黎說著,突然皺緊眉,肚子像是被刀絞一樣疼,他忍不住弓起身子,手用力按著腹部,“不過我還不確定那方案行不行……”

“你肚子痛?”陳澗民伸手想幫他按揉,卻被於黎躲開了。

“別碰,你的傷口還在流血。”於黎擡起頭,目光落在陳澗民滲血的袖子上,語氣裏帶著點嗔怪,“你本該在醫院養傷,幹嘛逞強出來?我胃疼是老毛病了,緩一會兒就好。”

他扯出個笑容,指了指陳澗民的傷口,試圖轉移話題。

陳澗民還想說什麽,就看見賀秦舉著手機走過來,臉上帶著點促狹的笑。

“賀秦……”於黎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陳哥,回去給我點好處,我把剛才拍的照片發你。”賀秦晃了晃手機,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圈,本來有一肚子話想說,可看見於黎蒼白的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放緩語氣,“那邊差不多處理完了,我們該回局裏了。你……”

他看著於黎,最終還是說了句:“要是不舒服別硬撐。”

“我也該走了。”

於黎站起身,指尖撣了撣衣角的褶皺,目光落在陳澗民臉上。

他說:“不過我們來日方長。”

說完,他擡手拍了拍陳澗民的肩膀,隨即轉身離開。

於黎沒敢直接回酒店,為了避開吉戈的懷疑,他攔了輛出租車,隨口報了個附近公園的地址。

同一時間,蔡伊剛從警局出來,手上還攥著警方給的回執單,心裏更是亂糟糟的,也沒心思去別的地方逛,以至於她跟著手機導航,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個公園。

她本不是內向的性子,可經歷了姐姐的事,反倒越來越喜歡清凈的場所。

沿著湖邊的石子路走了沒多遠,她就看見不遠處的石頭上坐著個人,那人背對著她,肩膀微微垮著,渾身上下透露出股說不清的疲憊。

蔡伊心頭一緊,盯著面前那片湖水,莫名有些後怕。

她掏出手機,假裝打電話,故意在那人附近來回走。

“哦對,我現在就在這附近的公園玩呢。”掩飾的聲音不大不小,期間,她的餘光一直沒離開過那人的背影。

於黎早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偏過頭,掃了眼蔡伊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此刻的姿態,隨即無奈地露出會心一笑。

怕是被這小姑娘誤會成想不開了。

他沒多說什麽,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徑直往公園門口走。

剛才已經給吉戈那邊發了消息,讓對方來接自己,算算時間,也該到了。

被那姑娘跟了三分鐘,於黎最終無奈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跟在後面的蔡伊,語氣平靜地說:“我沒有要自殺,你不用跟著我。”

蔡伊臉一紅,還想找借口掩飾,就聽見於黎補充道:“你的手機拿反了。”

她低頭一看,手機屏幕確實朝下扣著,連通話界面都沒有。

一時間,不知名的尷尬瞬間漫上臉頰,耳根都燒了起來。

“我知道你是好心。”於黎的語氣軟了點,卻依舊帶著提醒,“但下次沒摸清情況,別貿然跟著陌生男人走,不安全。”

蔡伊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只能眼睜睜看著於黎轉身離開。等他走到公園門口,吉戈的車已經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吉戈帶著笑的臉。

於黎拉開車門坐進去,剛坐穩,一袋溫熱的甜品就遞到了他手邊。

“給你買的,讓老板熱過了。”

吉戈的語氣帶著點刻意的殷勤。

他說:“你剛才吐了那麽多,現在吃點甜的壓一壓,不然身體扛不住。”

於黎捏著袋子,心裏卻犯了嘀咕:吉戈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心”了?

他擡眼看向吉戈,語氣裏帶著點試探:“你這突然示好,我倒有點不適應。這東西我真能吃?萬一你在裏面加了料,想讓我對你唯命是從,我可不吃字母圈那一套。”

“我沒這麽無趣。”吉戈笑了笑,發動車子,眼神卻時不時瞟向於黎,“我從來不對身邊人下手。我幹這行的,知道那些東西對身體不好,所以不會讓你碰。”

怕讓人誤會,他又補充道:“雖然一開始我是不信你,畢竟沒什麽比精神控制來得更快。”

說話間,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於黎臉上,仔細觀察著對方的反應,見他眉頭漸漸舒展,心裏竟莫名松了口氣。

“這味道確實不錯。”

於黎吃完最後一口,舔了舔唇角,胃裏的反酸感終於壓了下去:“你在哪兒買的?”

“喜歡就行,下次 再給你買。”吉戈沒回答地址,反而話鋒一轉,說起了正事,“教授給的方案失敗了,最後出來的成分太雜,根本沒法賣。不過倒是衍生出了一款水劑,我在想,過段時間采購一批電子煙,現在年輕人都喜歡這玩意,把水劑加進去,他們只會以為是尼古丁。先在老顧客裏賣,等時機成熟了,再推到市場上。”

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電子煙,丟給於黎:“目前市面上都是這種款式,到時候想辦法改裝一下,讓毒品能霧化進去。跟用錫紙燙吸一樣,一點一點加劑量,他們不容易察覺。而且這款煙在市面上賣了挺久,我們動手腳,短時間內查不出來。”

於黎捏著那支輕飄飄的電子煙,放在眼前看了兩眼,除了花裏胡哨外就是簡單的結構。

他三兩口喝完剩下的甜品,把袋子系好丟進垃圾桶,低頭仔細研究起煙的結構,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一般來說,電子煙的主要受眾是青少年吧?”他擡眼看向吉戈,語氣裏帶著點擔憂,“這麽做會不會太冒險?現在國家對青少年的保護比以前嚴多了,一旦出問題,我們很可能被一鍋端。”

“這點我當然知道。”吉戈點了支煙叼在嘴角,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帶著點不屑,“可現在的青少年,看著光鮮亮麗,骨子裏卻迂腐得很。他們被保護得太好了,活在安全的環境裏,根本沒什麽防備心。之前我們能順利打入學生內部,不就是因為這個。只不過學生沒什麽錢,賺不到多少,等這款煙上架,單價不會太貴,但積少成多,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他吸了口煙,吐出來的煙圈在車裏散開:“這種東西在國外早就火了,一度炒到上萬美刀,還成了所謂的‘潮流’。”

於黎握著電子煙,指尖微微收緊,心裏更是堵得又悶又沈。

他太清楚了,隨著時代越來越好,有些青少年的思想還沒有完全成熟,就過早接觸到了世界的醜惡,他們沒有辨別能力,卻盲目追逐所謂的“潮流”,最後一步步墮入深淵,再也爬不出來。

“又不舒服了?”

吉戈見他一直盯著電子煙,臉色不太好,還以為他又犯了惡心,想都沒想就打了轉向燈。

“今天先不幹活了,回酒店睡覺。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出去。”

見於黎還是沒反應,他又說:“今晚我得回去一趟。楊偉死了,那邊亂成一鍋粥,我得回去整頓秩序。你要是想我,就給我打電話,我會一直想著你的。”

於黎:“………………”

想你大爺!

他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卻沒說出口,只是沈默著點了點頭。

車子很快開到酒店門口,吉戈掏出一張房卡遞給於黎:“把你那間房退了,住我這兒就行。我今晚肯定回不來。”

於黎接過房卡,依舊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推開車門就往酒店走,連一絲留戀都沒有。

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先聯系前臺退了吉戈的房,然後才脫了外套,疲憊地倒在床上。在外奔波勞碌了一天,他蜷縮側臥著,眼看就要睡熟過去,豈料下一秒意識便渾渾噩噩中墜入了噩夢。

兩年前發生的慘案,此刻清晰的浮現在眼前。

“瑜生淳,代號藍貓。”謝天宇的聲音帶著點陰狠的笑意,他圍著瑜生淳走了一圈,眼神像毒蛇一樣,“沒想到你藏得這麽深。今天就讓我看看,你會不會背叛自己人?”

瑜生淳被綁在柱子上,臉色蒼白,卻依舊咬牙切齒,朝著謝天宇臉上啐了口吐沫:“你他媽也配跟我說話!老子的證據早就收集齊了,你們這破地方,撐不了多久了!”

“哦?是嗎?”謝天宇笑了,笑容裏滿是嘲諷,“可我知道,你的證據還沒發出去。你在這裏面,肯定有對接人吧?”

他擡手,指向旁邊站著的三個人,語氣癲狂,“是不是他?還是他?或者是他!”

於黎就站在那三個人當中,心臟緊緊攥著。瑜生淳的目光掃過他,眼神裏閃過一絲決絕,他知道,今天自己肯定逃不掉了,現如今所有的證據都在於黎手裏,無論如何,都要保住他!

“我還以為你多聰明,原來也就這樣……”謝天宇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瑜生淳發出一聲痛呼。

身後的馬仔掄起棍子,狠狠砸在瑜生淳的肚子上。那力道重得嚇人,瑜生淳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砸移位了,一口鮮血猛地嘔了出來,濺在地上,紅得刺眼。

“老大,我們天天跟你在一起,怎麽可能是臥底啊!”其中一個人連忙開口,聲音裏帶著恐懼,“不信你看,我現在就吸給你看!”

於黎被人架著,意識像是泡在水裏的一坨棉花,沈得發悶。持續性的高燒導致他渾身滾燙,被刑具磨破的皮膚長時間浸在臭水裏,早已發炎潰爛,每動一下都牽扯著鉆心的疼。

此刻他拼命想撐著保持清醒,耳朵裏卻嗡嗡作響,仿佛有無數只蜜蜂在裏面飛,吵到就連外界的聲音都變得模糊不清了。

“我……聽不見。”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謝天宇聽見這話,上前一步,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擡頭看向面前的人,語氣兇狠:“你認識這個人嗎?”

“我不認識……不認識……”於黎的視線一片模糊,只能勉強看見對方的輪廓,頭重得像灌了鉛,“頭好暈……”

迷迷糊糊間,他對上謝天宇的眼睛,那裏面的狠戾讓他心頭一緊。他強迫自己冷靜,努力分辨著對方的唇語,不敢有絲毫松懈。

“我感覺我要死了……救、救我。”他故意放軟聲音,語氣裏帶著點示弱的顫抖。

於黎心裏清楚,這是他如今能想到的,最能降低謝天宇警惕的辦法。

謝天宇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信了他的話。他揮了揮手,讓人拿來三支裝滿液體的針管。

“既然這裏面沒有臥底,那也好辦。”謝天宇的語氣帶著點陰惻惻的笑意,“組織已經不相信你們了,今天你們每人打一針,證明自己的真心。”

瑜生淳見狀眼角幾不可察地皺了下,隨即又恢覆了平常,只是眼底深處多了點擔憂。

於黎的心沈了沈,卻不敢輕舉妄動。

他在心裏賭,賭謝天宇再瘋,也不敢違背組織規定,擅自給“自己人”註射毒品。

這是唯一的生路了……

“這裏面的劑量,足夠讓你們爽上很久。”謝天宇把玩著手裏的針管,語氣帶著威脅,“當然,要是承受不住,死了也只能算你們命薄。”

瑜生淳突然笑了,笑聲裏滿是嘲諷:“沒想到你為了抓我,還真是下了血本。這麽看來,我就算死了,也算是‘榮幸’了。”

“那是自然。”謝天宇臉色一沈,“我們這行最忌諱窩裏藏蟻,再堅固的堡壘,也能被蛀空。給他們註射!”

話音剛落,兩個馬仔就上前,分別按住了於黎和另外兩個人。於黎已經沒有力氣掙紮,只能任由冰涼的針頭刺破皮膚,直到藥液推入體內的那一刻,他才條件反射般顫抖了一下,隨即就沒了動作,依舊保持著那副虛弱不堪的樣子。

謝天宇見他如此淡定,反倒來了興趣。

他蹲下身,盯著於黎的臉,語氣古怪:“你就不怕?”

於黎擡起眼,眼神依舊渙散,聲音輕飄飄的:“什麽?”

瑜生淳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裏瞬間明了,那針管裏的不是毒品。

他立刻抓住機會,故意提高聲音,語氣帶著點挑釁:“我記得他以前是制藥師吧?現在被你折磨得像個傻子,你說上面要是知道了,會不會罰你?你以為抓了我,用我當籌碼,他們就會放過你?”

他知道怎麽戳謝天宇的痛處,語氣越來越尖銳:“你不過是他們的一條走狗而已!對待我這種‘叛徒’,他們無非是殺了洩憤。但據我所知,他們對制藥師可是寶貝得很,你的好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你他媽的給我閉嘴!”

謝天宇被戳中了痛處,猛地站起身,一腳踹在瑜生淳身上。

他從來沒懷疑過自己的判斷,可此刻,恐慌卻像藤蔓一樣纏上心頭,萬一他真的判斷錯了,以他現在的地位,根本扛不住組織的怒火。

於黎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上的疼痛感在慢慢減輕。

“既然只有你一個‘叛徒’,那正好。”謝天宇喘著粗氣,眼神變得更加瘋狂,“我把所有人都召集過來,讓他們看看,這就是出叛徒的代價!”

瑜生淳早在被抓時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此刻,他看著謝天宇瘋狂的樣子,臉上卻露出了一抹釋懷的微笑,仿佛早已解脫。

於黎在心裏瘋狂吶喊: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可他的表面卻一絲一毫都沒動,依舊維持著那副虛弱的姿態。

他清楚地記得,收集到的證據就埋在墻角西邊的地裏,瑜生淳是在用自己的命鋪路,他必須把證據傳出去,不然他的犧牲就白費了。

於黎微微擡起頭,牢牢盯著瑜生淳的臉,想把這張臉刻進腦海裏。後來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可他永遠記得,瑜生淳是如何被虐殺,如何被拋屍進冰冷的河流裏……

“呼……”

於黎條件反射般猛地從床上坐起,大口喘著氣,冷汗已經浸透了衣服,貼在身上,一熱一冷難受得很。他下意識摸過手機,屏幕亮起來,顯示晚上八點。

剛才那場噩夢耗盡了他的力氣,好在悶出一身汗後,身上的不適感減輕了不少。

他起身走到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潑在臉上。冰涼的體感讓原先還有些混沌的意思瞬間清醒,於黎擡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底布滿血絲,卻透著一股堅定。

他暗暗在心裏發誓:一定要把那份證據找回來,一定要讓謝天宇付出代價。

而另一邊的謝天宇,也在琢磨著如何報覆於黎。自從當年的事情之後,他就被組織邊緣化,再也沒了往日的風光。

現如今,就算他說於黎是臥底,恐怕也會被對方反咬一口。

他煩躁地踱步,目光落在桌上的攝像機上——那是他之前拍紀錄片用的。突然,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裏成型:幹他們這行的,每天都有人死,既然於黎已經發現了他,說不定哪天就會報覆回來。況且當年他暴露,是因為組織先出了問題,這就說明,當年的證據根本沒傳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