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Chapter 65 警察先生,你……

關燈
第66章 Chapter 65 警察先生,你……

他猛地回頭, 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只見楊馨忽地渾身抽搐起來,嘴角溢出暗紅色的血, 眼睛死死閉著, 臉色蒼白得不像話。

“是血堵住氣管了,看這反應, 還很嚴重!”

離楊馨最近的醫護人員臉色驟變,目光死死地盯著血壓儀, 儀器上的指針正往刻度最低端瘋狂下墜。

“血壓已經跌破安全線了, 快拿輔助呼吸器,給她戴上!待會上車了疏通氣管。”

陳澗民緊跟在擔架旁, 到廠房門口時,他突然猛地停住腳步, 轉頭對身後的痕檢隊員下令:“進去全面排查,現場所有可疑物品,哪怕是片碎紙都要帶回局裏取證!”

話音剛落,他口袋裏的手機就震了起來,掏出來一看,屏幕上正跳著“梁依”的名字。

“餵?”

“陳隊, 局裏來了個男的,說自己是楊馨她哥, 現在指名道姓了要找你。”

梁依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她剛結束通宵值班, 正準備回家,沒成想剛出門就見個男人在警局門口繞來繞去,臉上神色焦灼,攔下來一問才知道是當事人家屬。

“把電話給他, 我跟他說。”

陳澗民下一句剛要開口,就聽見痕檢隊員的喊聲:“陳隊,這邊有發現!”

他循聲看去,隊員正蹲在廠房後門的墻角,指著地上那一片雜亂的腳印。

流浪漢也湊了過來,盯著那扇破門板,滿臉詫異:“這啥時候破的,我住這兒這麽久都沒發現。”

“嫌疑人應該是從這個洞進來的。”

痕檢隊員用鑷子夾起門板上的一點纖維,放進證物袋:“指紋被擦得很幹凈,提取不到有效信息,但這些腳印還很新鮮,這裏的木頭上還粘了點聚酯纖維的毛線,現在都裝起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讓同事用相機對著腳印和破洞拍照,幾臺高低不齊的閃光燈在夜色裏亮得刺眼。

“他娘的,這些人咋知道這兒有洞?”

流浪漢急得直跺腳,又怕被當成嫌疑人,忙不疊地辯解:“警察同志,我們雖然窮,但沒幹過壞事,跟那姑娘更是不認識,我可以發誓!”

“不認識?她化成灰我都認識!”

就在這時,一道女聲從樓梯口傳來。

眾人紛紛轉頭,就見個中年婦女從樓上走下來,身上還穿了件碎花連體裙,趿著雙舊拖鞋,手裏甚至還抓了把瓜子,一顆一顆嗑得哢哧響。

“我剛才就看見她倒在那兒,還以為是隔壁的人來報覆我們。”

婦女倚在樓梯扶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場的所有人,言語中滿是幸災樂禍:“不過我可沒碰她,你們別賴我。”

流浪漢見狀趕緊上前打圓場:“你少說兩句,沒看見警察正忙嗎?”

“我咋不能說?這女的我熟。”婦女吐掉瓜子殼,“她們家是放高利貸的,黑心得很!十萬塊半年就滾到十五萬,連本帶利要還二十五萬。還不起,就找人拿著刀上門催債,要多嚇人有多嚇人 ,她現在這樣,純屬活該。”

陳澗民眼神一冷,對旁邊的警員擡了擡下巴:“把她也帶回局裏,既然她了解情況,就回去配合問話。”

“哎,那個你們忙完了嗎?”

手上手機那頭傳來聲音,陳澗民這才想起沒掛電話,忙不疊地走到一邊,態度放緩了些:“不好意思,剛處理點事。你是楊馨的哥哥吧?我們已經找到她了,現在正送醫院,就在……”

“華東附屬醫院。”流浪漢在旁邊小聲提醒。

“在華東附屬醫院。你從那邊過來的話路有點遠,這麽的,你先在局裏等會兒,我讓人給你送份飯,等這邊安排好,就帶你過來。”

“不用不用,我路上吃過了。”

對面的男人很客氣,一字一句中聽不出絲毫慌亂。

“找到人就好,那我在這邊等你通知,只要人活著,別的都好說。”

“行,那先這樣。”

陳澗民掛了電話,就見那中年婦女已經收拾好了,樂呵呵地從樓上下來,她的衣服沒換,就梳了梳頭發,換了雙還算幹凈的布鞋。

“之前怕報警被報覆,現在有你們在,我就不怕了。走吧,我跟你們去局裏。”

陳澗民轉頭看向賀秦,後者正蹲在地上檢查證物袋,手上的繃帶還沾著滲透出來的血。

“賀秦,我跟黃姚去楊馨的出租屋,她和田靜靜都有點問題,黃姚說不定是個突破口。”

賀秦擡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點笑意:“行啊,不過你得跟上面說聲,給我漲點工資。天天累死累活的,多要點不過分吧?”

陳澗民笑了笑,剛要轉身,突然想起件事:“對了,周六去邱鄔家吃飯,他媽媽要給你介紹相親對象。要是看對眼了,你就是我們幾個單身裏第一個脫單的,到時候我給你隨一萬紅包!”

“誰跟你似的,用紅包誘惑人,”賀秦無奈地搖頭,“不急,現在才星期三。再說了,能不能去還得看案子進度,萬一到時候加班,誰都走不開。”

他不是愛爽約的人,可幹這行的,就沒幾個能準點下班,相親時被女方埋怨是常事,到最後都只能客氣收場。

陳澗民沒再多說,沖不遠處的賈汪喊:“小賈,跟我走,坐我的車。”

賈汪趕緊把相機遞給同事,一路小跑過來:“好嘞,陳隊。”

臨走前,陳澗民又回頭叮囑賀秦:“處理完這邊就去醫院盯著楊馨,有任何變故馬上給我打電話。評估一下她的狀態,能問話了就別客氣,直接拿證據跟她對峙。”

轉頭走了兩步,他又補了句:“你都拍照片了吧?”

“放心,都弄好了。”

賀秦拍了拍口袋裏的手機:“跟你辦事這麽多年,啥時候出過岔子?你路上安排下附近派出所,讓他們派痕檢去出租屋,我這邊走不開。”

“行,這邊就交給你。忙完,說不定我請你吃夜宵。”

陳澗民說著,轉身快步走出廠房,隨即帶人大步流星地走到奧迪車門前,伸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黃姚也不吭聲。

“黃老師,你往前坐,到副駕來。”

陳澗民從後視鏡裏掃了眼後排,聲音沒什麽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勁兒。

黃姚摸不清他的心思,也不敢多問,只能乖乖地推開車門,繞到副駕那邊坐了進去,甚至因為緊張,安全帶扣了半天都沒扣上。

“我們現在要去哪裏?”她輕聲問。

“去楊馨的出租屋,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陳澗民打了把方向盤,車子拐上主路。

“你要是有值班老師的聯系方式,現在可以打電話,讓他把楊馨的居住信息拍過來。”

說罷,車廂裏的氣氛一下子繃緊了不少。

黃姚本就不是能撐場面的人,此刻被陳澗民的視線掃過,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打字的拼音都錯了幾個才編輯出話。

“黃老師,”半道上,陳澗民幽幽開口,打破了沈默,“楊馨這麽優秀的學生,你跟她真的就沒什麽額外交流?”

“啊?”

黃姚聞言猛地側頭,眼神有些慌亂,隨即又低下頭,輕輕搖了搖:“重點學校每年都有出彩的學生,說完全沒交流是假的,但也只有上課提問、下課交代作業的往來。我不知道你說的‘額外交流’,是指哪方面。”

她勉強擠出個笑容,看向陳澗民:“今天上午來的那位警察,問的問題確實有點……太直接了。班裏本來就有小團體,個別孩子會說些傷人的話,可上午那事鬧得實在不好看,我還是希望你們能拿到證據再問話,別冤枉了好孩子。”

陳澗民側頭看了她一眼,眼底沒什麽溫度:“這麽說,你對我們的辦案方式,不太滿意?”

停頓了下,他又說:“羅勇死在外面,屍體卻被運回學校;韋黃興又在學校外被人謀殺,目前所有線索都指向楊馨一個人。黃姚,以你教書這麽多年的經驗,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子,能單獨完成這兩件事嗎?”

此話一出,整個車廂裏瞬間靜得可怕,黃姚抿著唇,半天沒說話,只是下意識地想回避這個話題。

“還有,”陳澗民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一個學生在學校公然吸毒,你們做老師的,不可能一點察覺都沒有。韋黃興的死已經定了謀殺,可他為什麽會死,你心裏應該清楚吧?”

黃姚的嘴角抽了下,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整體雖說依舊保持著沈默,只是臉色又白了幾分。

“看來你是不想說。”

陳澗民沒打算發過她,只是緩緩開口:“那我說說我的猜想,楊馨發現了羅勇的秘密,本來想舉報,卻被羅勇抓住了把柄,只能退縮。而你當時正處在麻煩裏,也撞破了他們的事。韋黃興為了消除證據,肯定做了什麽手腳,而你,就是第一個被他盯上的人。”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黃姚的表情——女人的瞳孔微微收縮了點,神情更緊張了。

見狀,陳澗民心裏有了數,這些猜測,大概也對了七八成。

“這些都只是你的猜想。”

黃姚終於開了口,扭過頭看著他的側臉:“你們辦案講證據,要是真有實據,我或許還會信。可現實不是小說,你再厲害,也不能空口無憑地冤枉人。”

“黃姚,你在包庇她,或者說,包庇另外一個‘她’。”陳澗民的話一針見血。

後排的賈汪聽得雲裏霧裏,卻也不敢插話,只能悄悄縮了縮脖子,感覺這車廂裏的氣壓能壓得人喘不過氣。

“警察先生,你又在說胡話了。”

黃姚強撐著反駁,可心裏卻慌得厲害——陳澗民說的那些,有一半都是真的。只是礙於那個約定,她不能說,絕對不能背叛盟友。

“好,那我繼續說。”

陳澗民沒在意她的反駁,繼續梳理著線索:“韋黃興看著溫文爾雅,私底下就是個人面獸心的東西。你是跟他走得最近的人,也是第一個發現他不對勁的人。楊馨向你求救,你一開始害怕,後來卻被她的理由說動,同意跟她合作。你們還找了另一個人,一起策劃了這一切,最後卻讓楊馨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這個猜想很大膽,甚至有些荒謬,可順著時間線捋下來,卻偏偏能和所有細節對上。

陳澗民看著黃姚,眼神裏帶著探究:“楊馨把事情做得很幹凈,可處理韋黃興時,還是犯了錯——她聯系了殺死羅勇的人,想趁機把對方也滅口,結果出了紕漏。而且我們已經在韋黃興的屍體上,提取到了和她匹配的DNA。現在就差最後一點關鍵證據,就能把她緝拿歸案。”

他話音剛落,就見黃姚的臉色從蒼白慢慢變得再次富有血色……緩過勁來了?

“你們……已經匹配上DNA了?”

黃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可置信:“那為什麽當時不直接抓她,要是她真做了這些事,我當然希望她自首,可萬一……萬一是被人誣陷的呢。她成績這麽好,怎麽會做這種事?”

她還在垂死掙紮,不肯承認陳澗民的推理幾乎全對,可那心虛的聲音、慌亂的眼神,早已暴露了她的真實想法。

“因為她背後還站著人,在那絕對的保護下,楊馨從開始就自認為無所忌憚,甚至自負到以為能憑一己之力斡旋所有麻煩。可惜憑她那點道行,根本拿不下這麽大的案子。黃姚,我知道你和羅勇之間隔著的是血海深仇,我起初壓根沒懷疑過你,畢竟你演出來的模樣,太像個與一切無關的局外人了。”

陳澗民說著,把車開上高架橋,打算抄外環直插市中心。

窗外燈影疏淡,黃姚索性閉上嘴,扭頭望向外頭掠過的夜景,車窗上映出的空茫眼神裏,陳澗民不知道她在盤算些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在想,恍惚中,她的那些糾結與掙紮,在此刻似乎都成了無關緊要的浮雲。

“你在效仿福爾摩斯嗎?我沒犯罪。”

她出口的聲音輕飄飄的,甚至都沒有回頭,仿佛懶得與陳澗民周旋:“要是你剛才說了這麽多,就為了套我的話,那我大可以找你們上級投訴。”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她心裏早就翻江倒海,再無任何平靜。

前半生踩著荊棘拼來的安穩,被一個人攪得稀碎。按理說作為成年人,本來沒什麽大不了的,畢竟人活這一世,誰沒遇過坎?

可偏生世事難料,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以至於生活中三番兩兩出現的人,把她本該平靜的人生撞得支離破碎,又拍拍衣袖離開……是報應啊!

“黃姚。”

陳澗民開口的聲音在車廂裏沈了下來,字字泣血地說:“一命償一命,只能是司法判決的結果中誕生,沒人能淩駕在法律之上。羅勇……他罪該萬死,我清楚,但要是有人私自動手送他上路,那就是在摧毀人類社會的秩序。”

“……他們發照片來了。”

黃姚沈默了半晌,終於如同破釜沈舟般開了口:“對不起,我也是讀過書的人,比起空口白牙的揣測,我更希望你拿出證據說話。”

陳澗民:“……”

後座的賈汪始終不敢開口說一句話,只能跟著自己的領導保持沈默。

她終究還是選擇了逃避。

在黃姚看來,只要還沒到最後一步,她死都不能認;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只要熬過這個坎,十幾年、二十幾年、甚至30幾年過去,誰還會記得今天的事?到時候她早成了滿臉皺紋的阿姨,能悄無聲息的,把這個秘密安安穩穩帶進墳墓裏。

“現在坦白,或許還能爭取從輕處理。”

陳澗民看著她因為遐想而放松的側臉,再次勸誡道:“要是等證據鏈全了,等待你的只會是更重的刑罰,我不希望你到時候後悔今天的選擇。”

他沒料到黃姚會這麽硬氣,從頭到尾沒松過口。

但這反而直接印證了他的猜想——黃姚多半就是這起案子裏,那個藏在暗處的第三個執行者。

另一頭,賀秦把現場收拾妥當,帶著人分兩批撤離。

警車駛在老城區的窄巷裏,副駕上的女人坐得筆直,眼神總往窗外瞟,儼然一副坐立難安的模樣。

“你剛才說認識那姑娘,具體怎麽回事?”

賀秦輕描淡寫地開口,一瞬間打破了車廂裏的沈默,期間他用餘光看向女人。

女人被這道突兀的問題嚇了一跳,幾乎脫口而出:“就是……他們家做高利貸的。前幾年我炒股虧得底朝天,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還不上,被他們追著要,現在連家都不敢回,只能躲在那破樓裏。好在我還有套房產沒被他們查到,我兒子現在還在那兒住,過年過節我也敢回去待兩天。”

“你是說,楊馨他們家做高利貸?”賀秦抽空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裏隱約升起股審視,“你是怎麽跟他們借的,網上操作還是線下簽的合同?”

“哎喲,他們那貸款跟網上那些不一樣,能借不少錢,一開始利息還低得很。”

女人回憶著,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三年前吧,我是去一個寫字樓裏跟他們簽的字,具體地址記不清了,這麽多年過去,誰還能記得那麽細啊。”

話說到這兒,她突然閉了嘴,隨後怯生生的試探:“警察同志,我這……不會要坐牢吧,我就借了點錢,借錢也犯法嗎?”

“你有沒有事,得看具體情況。”

賀秦收回目光,語氣轉為平淡:“但他們放高利貸,百分之百是犯法的。我現在帶你去醫院,我需要跟楊馨對個話,另外待會兒她哥也會來過,你認識她哥嗎?”

“賀副隊,”沒等副駕上的女人開口,後排的警員忽地說話了,“醫院那邊聯系上了,患者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已經轉到普通病房。”

隨即他又補充道:“派去的同事說,那姑娘醒了之後就沒開過口,局裏已經通知她哥過來了,估計還得六七分鐘才能到。”

“知道了。”

賀秦點頭:“讓那邊的人把人看緊點,這半小時裏,不能出任何岔子。”

“哎,聽你們這麽說,那姑娘是犯了啥大事啊?”

女人的好奇心被勾起,就連先前的恐懼都散了一半,緊接著她湊過來,壓著聲音問:“你們跟我說說唄,我保證不外傳,一點風都不漏——我現在閑著沒事幹,就愛聽點新鮮事兒。”

“這事你別問,”賀秦沒給她多問的機會,直截了當的跟她講接下來的事,“待會兒我們問什麽,你看我們情況答什麽就行。”

“行吧。”

女人不滿地撇了撇嘴,沒再追問,只是眼神裏的好奇更濃了。

夜裏十一點四十分的醫院,住院部走廊裏輕微的響起拖把磕碰到地面的聲音,連帶著整片區域都飄著消毒水的味道。

楊馨躺在病床上,插著氧氣管的臉色無比蒼白,手邊上輸液管裏的藥液一滴滴往下落,倒映出她眼底的幾分不安。

病房裏此刻站著四個警察,他們都不約而同地守在角落,彼此之間偶爾擡起頭來看兩眼對方。

哢嚓。

一道開門聲打破了寂靜。

楊馨循聲扭頭,等她看清來人時,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恰到好處的委屈給取代。

“妹啊,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楊安掠過門口接待的警察,徑直快步沖到床邊,臉上幾乎寫滿了焦急。

他說:“你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怎麽光天化日的就被人綁架了!”

“哥……”

楊馨故意氣若游絲地應著話,看人的眼眶瞬間紅了:“我也不知道,就是下午有人敲門,我以為是快遞,一開門他們就沖進來了……”

“我平常怎麽跟你說的?讓你別隨便開門,你就是不聽!”

楊安皺著眉,語氣裏滿是責備,可眼神裏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甚至中途還瞟了眼那幾個警察的動向。

他和楊馨說到底只是親戚,平常一起做事,偶爾聊兩句,哪來這麽深的兄妹情分,不過是演給旁邊的警察看罷了。

他轉頭看向角落裏的警察,強裝鎮定地問:“幾位警官,你們現在要問什麽嗎?要是需要錄口供,我妹妹現在狀態不太好,能不能等她緩一緩?”

“稍等,待會兒會有人來問細節。”

其中一個警察開口,安撫住他的情緒,目光卻依舊緊緊盯著楊馨。

楊馨見狀,立刻拉了拉楊安的袖子,聲音壓得很低:“哥,借你手機用用,我給人發個信息,報個平安。”

“哦,行。”

楊安應了聲沒多想,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遞過去。

楊馨接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著,不過幾秒,她就把手機遞還給了楊安,等警察留意看過來時,手機那頭的屏幕已經黑了。

隨即病房裏又陷入了沈默,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氣氛尷尬得像被凍結了一樣。

直到四分鐘後,病房的門再次被人推開。

“賀副隊。”

守在角落的警察立刻站直了身子,迎上去恭敬地開口。

賀秦走進病房,目光掃過床上的楊馨,嘴角立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久不見,楊馨。”

楊馨見他這陰不陰、陽不陽的模樣,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不知道賀秦想幹什麽,直到看見他身後跟著走進來的女人,眼裏才多了幾分疑惑。

這個人是誰?

她在腦子裏翻來覆去地想,卻怎麽也想不起自己認識這麽個人,或許……不重要吧。

她在心裏這麽告訴自己,表面努力壓下心底的不安。

“楊馨,我們再聊聊吧。”

賀秦漫不經心地坐到一旁的凳子上,視線卻跳過楊馨,穩穩落到了她身邊的楊安身上——眼前的男人和楊馨處在同一位置上,不過兩人除了鼻梁、嘴唇輪廓有零星半點的相似,其餘的倒各自長開,說白了就是沒有親兄妹的肉感。

異母還是異父?

他不禁在心裏犯著嘀咕,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開口:“你就是楊馨的哥哥?麻煩出示一下身份證,我們做個登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