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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 29 離開這裏,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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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 29 離開這裏,總比……

我介意什麽?”楊偉攥住她的手, 掌心燙得嚇人,“我帶你走,去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我們從頭開始。”

歡英看出了他眼底的認真, 又笑了笑,起身給他倒了杯溫水:“你這麽急著娶我, 該不是想找個人照顧你妹妹吧。說實話,你是不是需要我後續給你打理後事?”

太聰明了。

楊偉想著心裏嘆了口氣, 若是當年她能有機會坐在教室裏讀書, 而不是早早被生活拖進泥裏,現在說不定早成了另一個模樣。

他沒直接答她的問題, 只道:“現在還不能說。晚上你跟我回去,到時候就都知道了。但我得跟你說清楚, 回去了,可能就再也出不來了。你敢跟我走嗎?”

“我這條命早就爛透了,有什麽不敢的?”

歡英的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了三道敲門聲,不輕不重,卻在這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兩人幾乎同時頓住, 齊刷刷地朝門口望去。

“房間裏的安全/套沒了啊,”門外老板的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熟稔, “要是需要,我就放門口了, 各種型號都有,待會兒你們自己拿。”

空氣由此靜了兩秒,隨後房間裏忽地響起了幾道低低的笑聲,兩人放松的並排躺在床上, 連帶著剛才的那點沈重氣氛都被一同沖散了。

“這地方還真有意思,”歡英指尖蹭過楊偉的手背,聲音軟了點,“這麽荒唐的事,也能說得這麽正經。楊偉,我……愛你。”

楊偉沒說話,只是笑瞇瞇地從口袋裏摸出個小盒子,打開的剎那,盒子中央是枚樣式簡單的金戒指。

他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套在歡英的無名指上,沒成想大小竟剛剛好。

“你運氣好,”歡英轉了轉戒指,眼底有了點笑意,“今年金價沒那麽貴,不然你這點積蓄,還不夠買半枚的。對了,你娶我,不需要準備三金,我戶口本沒帶在身上,估計我們是辦不了結婚證的了。”

“那我就跟你回你家鄉辦,”楊偉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說得格外認真,那股子真誠勁兒,是旁人演一輩子都演不出來的,“就是可能要讓你等我幾天,歡英,你願意等嗎?”

“先不說這些了。”

歡英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去把門外的東西拿進來,反正都是老板掏腰包,不拿白不拿。”

楊偉起身時,歡英看著他的背影,心裏突然泛起一陣澀意。

若是幾年前,她剛從鄉下出來,還是個連火車都不敢坐的小姑娘,要是當時有人這麽鄭重地跟她告白,要是有人願意給她一枚戒指,她怕是早就不顧一切地答應了。

沒關系,她這麽想著,嘴角慢慢牽起一個極淺的、卻格外真誠的笑容。

起碼現在遇到了,還不算太晚。

“我們出去玩吧,”她起身穿上楊偉的外套,衣服寬大,套在她身上顯得有點可愛,“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嗎?”

楊偉手裏捧著剛才從門外拿進來的盒子,他沒敢打開看,長這麽大以來,他只在電視裏見過這東西,再就是在那些烏煙瘴氣的地方,看見那些人吸完毒後,神志不清地做著□□的醜事。

他喉結動了動,把盒子塞進包裏:“我今天休息,我帶你去游戲廳,咱們好好玩一天。”

“嗯吶。”

歡英應著,隨即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後。

今天她沒化妝,素著一張臉,眉眼間少了平日裏的風情,多了點青澀的幹凈,第一眼看去,就是個極其漂亮的姑娘。

走到前臺時,她跟值班的小姑娘結了班,轉頭往門口看,就看見那輛老舊的摩托車停在路沿邊,車身上濺了點灰,卻擦得還算幹凈。

“又是騎你這破摩托車啊?”她故意逗他。

“電動車昨天壞了,還沒修,”楊偉撓撓頭,語氣帶著點歉意,“待會兒我給你找個頭盔,別看這車舊,速度快得很,不耽誤事。”

前臺的小姑娘盯著歡英手指上的金戒指,眼裏不由得閃過些疑惑——這是傍上大款了?

可再看外邊楊偉的樣子,穿著件普通的夾克,眉眼間帶著股老實勁兒,怎麽看怎麽不像是個有錢人。

思索中,她暗自琢磨著,或許她是遇上真愛了吧,離開這裏,總比在這地方混吃等死要強。

“歡姐,那晚上我就不給你訂飯了啊?”小姑娘出聲問道。

歡英笑瞇瞇地應了句:“哦,好。”

這時,老板從休息室走出來,穿著件黑色的連衣裙,她看著歡英離去的背影,沒說話,眼底卻是發自內心的祝福她。

“你去剛才那間房把被子重新鋪一下,”老板轉頭對前臺說,語氣沒什麽起伏,“今天值班的人少,辛苦你多跑一趟。”

前臺一怔,還是應了聲:“好,我這就去。”

市局裏。

陳澗民把手上的文件匆匆交給同事,跟進交代清楚後續事項,便轉身就往樓下跑,賀秦則是跟在他身後,哈欠打個不停。

“羅勇在外面租的是個單人單間,地方不大,但裏面亂七八糟的東西不少,”陳澗民一邊開車門一邊說,“聽社區的人說,那房子是兇宅,房東賣不出去,才改成新房往外租。之前聯系房東的時候,他在外地旅游,今天才剛回來,按時間算,這會兒應該快從車站到地方了。”

賀秦癱在副座上,眼皮重得像掛了鉛,幾乎要黏在一起。他迷迷糊糊地翻找著副駕的雜物箱,從一堆紙巾、發票裏扒拉出一張印著花紋的卡片,眼前亮了亮。

“陳隊,等這案子結了,我們去這家洗腳城捏個腳唄?”他舉著卡片晃了晃,語氣帶著點慫恿,“我有會員,絕對是正經地方,不是那種亂七八糟的下三濫場所!”

陳澗民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臉上扯出個僵硬的笑:“你小子倒是會找地方。對了,今天早上天兒是真熱,下了那麽久的雨,一停就出大太陽,估計過幾天又要回南天了。這裏不像北邊那頭,早年間一到春天就刮沙塵暴,漫天黃沙,眼睛睜不開。”

“沙塵暴,北京?”賀秦一下子精神了,坐直身子,“這倆玩意兒八竿子打不著吧?要是你們那兒幹得人嗓子疼,咱們這兒就是潮得墻皮都能滲出水,要是能中和一下就好了,跟做夢似的。”

“就你嘴貧。”

陳澗民笑罵一句,踩下油門,車子穩穩地往居民樓方向開。

幾分鐘後,車子停在一棟老舊居民樓下,陳澗民找了個空位停穩,轉頭對賀秦說:“給房東打個電話,問問人到哪兒了。”

他話音剛落,一道聲音突然從遠處傳來:“哎,警官同志!這兒呢。”

那人的聲音不算大,卻因為車子隔音不好,清晰地飄進了兩人的耳朵裏。

陳澗民和賀秦幾乎同時轉頭,只見不遠處,一個人頂著一頭及肩的長發,穿著寬松的花襯衫和沙灘褲,腳上趿拉著一雙人字拖,手裏還拉著個半舊的行李箱,正朝這邊揮手。

“這……是男的還是女的啊?”

賀秦湊到陳澗民身邊,小聲嘀咕著,心裏滿是疑惑:剛才聽聲音明明是個男人,怎麽看模樣,倒像是個中年阿姨?

陳澗民看了眼,淡淡道:“沒聽說過男娘?”

“男娘?”

賀秦聞言楞住了,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緩過神,臉上怪異的僵硬慢慢褪去,變成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警官同志,我沒遲到吧?”那人快步走過來,喘著粗氣,隨即指了指樓下的行李箱,“我剛下火車就往這兒趕,連家都沒回,你看,行李還在這兒呢。”

陳澗民帶人下了車,他問:“走吧,上去看看。你帶鑰匙了沒?”

房東說話的語速極快,腳下也不含糊,拎著行李箱就往樓梯口走,長發隨著動作晃了晃,倒比陳澗民和賀秦兩人還要急。

“我是房東,哪能不帶鑰匙?”他回頭吐槽,語氣裏滿是晦氣,“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這房子裏不知道死過多少人,我現在自己都不敢往裏踏。之前請了個大神來算風水,說這地方邪性得很,指定有說法。”

陳澗民跟上去,順手接過他手裏的一個布袋子,沒成想袋子看著不大,拎著卻沈得很。

賀秦這頭手裏也拎了個紙箱,才爬到三層樓就開始喘,額角也沁出了細汗,許是拉扯到了之前受傷的手臂,他連帶著半邊身子都是發僵的。

“給我吧,”陳澗民註意到了他的臉色,直接伸手接過那個重箱子,“跟在後面慢慢走,別逞能。”

“哎,真是對不住!”房東聽見動靜,連忙回頭解釋,“那紙箱子裏是我帶回來的特產,橄欖油,據說做菜特別香。等會兒你們拿兩瓶回去嘗嘗!”

“不用了,謝謝。”賀秦連忙擺手。

老式小區的樓梯又窄又陡,混凝土臺階邊緣被磨得平而尖,三人爬得氣喘籲籲,心裏都在犯嘀咕:當年設計這樓梯的人是怎麽想的,這麽反人類的設計,要是把負一層的地下室算成一樓,七樓也能裝個電梯,何至於爬得這麽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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