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Chapter 25 於黎,如果………

關燈
第26章 Chapter 25 於黎,如果………

班長德曼妮昨晚熬了個大夜, 全程扒在學校論壇上吃瓜,手裏捏的“瓜條”比誰都要詳細。

她放下書包,視線在楊馨身上來回地打量, 看著楊馨的模樣, 怎麽都不像是沾過毒品的人啊。

難不成昨晚的帖子有bug?嘶……要是情報有誤,可別把自己繞進去!她心裏一緊, 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我今天沒帶手機,不知道你們說的帖子是什麽情況。”

楊馨的語氣依舊溫和, 可心裏卻泛起了嘀咕:羅勇的死在學校裏人盡皆知, 難不成自己請假的這兩天,又有人搞出了新動靜?

不對。

楊馨突然想起, 羅勇有個沒實名的聊天賬號,現在還在另一臺設備上登錄著, 其他的賬號早就被警方管控了,根本不可能發帖子。

所以肯定是班裏有人造謠。

“你就裝吧!”葛燦燦翻了個白眼,語氣尖酸,“班裏誰都可能忘帶手機,就你不會,你不是天天把手機揣兜裏, 生怕錯過什麽消息嗎?”

“愛信不信。”

楊馨擡眼瞪她,語氣依舊溫溫柔柔的, 臨了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我把話撂在這,我從沒在論壇發過任何關於羅勇的帖子。你們看到的帖子, 最好也當沒看見,不然保不齊會受到牽連。”

她說著,目光落在了從後門進來的人身上,聲音瞬間放緩:“老師。”

韋黃興今天特意起了大早, 提前趕到教室想等楊馨,沒想到她來得比自己還早。

他走過去,語氣盡量自然:“吃過早飯了嗎?要是沒事,跟我去辦公室一趟。”

楊馨點頭,起身繞過圍著她的幾人。

路過葛燦燦身邊時,她忽地頓住腳步輕聲說:“距離早讀沒剩多少時間了,你們想補覺或吃早餐就抓緊,不然被教導主任抓到就麻煩了。”

“假惺惺的。”

葛燦燦小聲嘀咕了句,其他幾個女生也交換了個眼神,眉眼間滿是不屑。

韋黃興走在前面,楊馨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走廊裏。

這個點的走廊已經有了零星的學生,彼此間路過的人都會忍不住多看他們兩眼——班主任單獨找學生去辦公室,總讓人覺得有大事要發生。

辦公室這個點沒什麽人,只有幾個年輕教師吃著早餐整理教學教案。

韋黃興坐到位置上,從挎包裏掏出兩個肉包遞給她:“最近休息得怎麽樣,要不要學校安排心理輔導?”

楊馨心裏冷笑:學校每次出事故,都喜歡搞形式主義的大面積心理輔導,可根本治標不治本。學生對這些事的接受力,遠比老師想的要強,只不過有人重新敬畏生命,有人卻把別人的死亡當飯後談資,比如剛才的葛燦燦,抓著點消息就喋喋不休,好像多說兩句就能把死人說活了。

“謝謝老師關心,我吃過早餐了,”楊馨微微低頭,語氣誠懇,“我自己調節得差不多了,沒什麽問題。”

“能自己調節就好。”韋黃興點點頭,手指勾著肉包的塑料袋,“不過,老師還是想問,你對羅勇的死,有什麽直觀的看法?”

他其實不喜歡問這種話,可一想到自己和楊馨背地裏的關系,心裏就忍不住介意,他想知道,楊馨到底怎麽看那個已經死了的羅勇。

“為民除害吧。”

楊馨輕輕嘆了口氣,眼神裏沒什麽波瀾:“他本身就是個病人,說不定從出生起,就受著激素控制才活下來。既然他作惡多端,壞事做盡,自然有老天收他。”

韋黃興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行了,早讀快開始了,你先回教室吧。”

韋黃興瞧見其餘老師不經意瞟過來的視線,趕緊轉移了話題,擺擺手讓楊馨走。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陳澗民被他那套非人類的生物鐘準時叫醒,甚至今天比平時還早了半小時。

書房裏之前的折疊床還沒來得及收,他昨晚就是在這上面湊合著睡了,臉上現在還印著一道淺淺的壓痕。

他起身揉了把臉,五分鐘的功夫就收拾妥當了,抓起鑰匙往樓下走。

賀秦此刻正站在路邊,手上握著個沒付錢的煎餅,他一臉無奈地看著被城管趕走的煎餅攤老板,表情上明晃晃寫著:就不能晚點來嗎?警察也要吃飯啊!

城管路過賀秦時,腳步頓了頓,壓低聲音跟他說:“這家煎餅用料實在,你待會去下一個路口,那邊我們一般不去,他們都在那聚集。”

賀秦一怔:合著你們自己也吃過啊!

這時,兜裏的手機響了。

賀秦嘆了口氣,不用看都知道,這個點能打電話來的,只有陳澗民那個工作狂。

“餵。”他接起電話。

“你那邊安排得怎麽樣了?”陳澗民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清晰又利落。

賀秦往路口走,慢悠悠地說:“昨晚睡前就跟局裏報了計劃,今天應該已經安排好人了。不過陳隊,這也太急了吧?現在才七點十幾分不到,局裏大多人還沒上班呢。這幾天大家都快熬透支了,能不能讓他們喘口氣?”

陳澗民正提著鑰匙往車邊走,聽見賀秦的話,他在心裏默默翻譯了一遍:累了,想歇會。他也知道,最近局裏接手的案子一個比一個重,大家確實辛苦。

“給他們畫個餅。”陳澗民說,“就說處理完這個案子,全體休假三天。”

“三天?”賀秦忍不住笑了,“陳隊,你這餅也太小了吧?我們當初考警校的時候,可沒想著要幹這麽苦的活,拿著微薄的工資,幹著最累的活,有時候還被群眾誤解。誰來管管我們警察的死活啊!”

吐槽歸吐槽,下一秒賀秦還是樂呵呵的很快接上話:“要不一周?讓大家好好出去放松一下,不然真要熬垮了。”

“一周?”陳澗民頓了頓,語氣帶著點調侃,“小心玩到一半就被召回,之前又不是沒發生過。”

賀秦沈默,賀秦無奈。

他說:“行行行,我給你帶了份煎餅,趕緊到局裏吃完,我們準備出勤。”

陳澗民這會兒已經走到車邊,他拉開車門坐進去,沒再多說,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賀秦:“…………”

“他到底什麽情況,為什麽平白無故叫我過來?”

於黎納悶地站在公寓門外,手上握著的手機早就把錄音打開,悄摸摸地背著人。從昨夜淩晨四點到現在,吉戈的號碼像瘋了一樣往他的手機裏鉆,來來回回不下三十通,並且每一通電話接起後都只有轉瞬即逝的忙音。

見面前的人不說話,他只能上前敲了兩聲門。

門內沒聲,倒是旁邊的人先動了動,側身禮貌地讓開條道,伸手給他開了門。

於黎一只腳剛踏進房間,就被一股難聞的氣味裹住;屋裏此刻沒開燈,遮光的窗簾被拉得嚴絲合縫,只有走廊如今透進的一點微光,勉強勾勒出眼前家具模糊的輪廓。

“也不開燈?”

說著,他還沒來得及掏出手機開電筒,後背就突然遭到一股向前的巨力,整個人踉蹌著差點摔倒在地,身後的門也在瞬間哢嗒關上。

“吉戈!你又在搞什麽鬼?”

於黎低喝著摸出手機,手上打開的電筒光束剛刺破黑暗,一道黑影就從光暈中撲了過來,帶著股沖勁把他狠狠按在地板上。

“嘶!”

堅硬的 瓷磚硌得他後背生疼,下一秒,鈍銳的齒尖就陷進了他的肩膀,血腥味混著對方身上的酒氣,一個勁兒地猛鉆進鼻腔。

“呃……吉戈,松口啊!”

於黎伸手去推,掌心卻觸摸到一片滾燙的皮膚,還有粘稠的、濕滑的液體。

是血!?

他想著心頭一緊,指尖不由得顫了顫,順著那血跡往上摸,結果竟摸到了對方肩膀上縱橫交錯的傷口,舊疤疊新傷,此時哪裏的血還在往外滲。

“你出血了,清醒點!”

吉戈被他搖晃著終於松了口,沒有起身,整個人直直地壓在他身上,四肢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他聲音啞得不像樣子,輕飄飄地帶著氣音貼在他耳邊:“於黎,你知不知道……我現在生不如死啊。”

他沒說為什麽,可於黎卻能猜得到他的隱晦——天天時刻防著身邊的人,又擔心自己中外的合作會被別人壟斷。實則另外更大的恐懼則是來源於中國緝毒警,一天24小時跟鬼一樣不斷盯著,對全社會的禁毒宣傳也是滲透進了每一代人的記憶。

於黎摸到掉落的手機,他借著光線終於看清了吉戈的臉。

血從他額角流了下來,不偏不倚地糊住了半只眼睛,下巴上還沾著血漬,上身沒穿衣服,赤裸裸的胸口、手臂上全是抓痕和咬痕。

他如今這模樣,哪還有半分平日裏的張揚不羈,分明只剩下瞳孔中倒映出的恐懼和無奈。

“你怎麽了?”於黎又問,聲音不自覺軟了些。

吉戈卻不說話了,只抿著唇低頭看他,眼神暗沈沈的,像深不見底的海。

他沈默了幾秒,忽地開口,聲音輕得像夢囈:“於黎,如果……到最後,你能不能殺了我?”

說完,他就毫無防備地把頭垂到於黎的胸口,呼吸一深一淺地夾雜著血腥味,隱約中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