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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ter 11 人民警察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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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ter 11 人民警察的形象……

周圍的校領導早往後退了半步,鵬駿拿著公文包,隔了幾秒確認安全才湊過來。

他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遞上去的同時,也在慶幸劫後餘生:“是啊,擦擦,先擦擦……”

吳雪氣不過在地上撒潑打滾,轉而盯著那只遞過來的手,咆哮道:“我就是想要我的兒子、我的孩子啊……”

十五分鐘後,轄區派出所調解室的空調吹出微涼的風,吳雪人也已經換上了民警找來的幹凈短袖。

不安中,衣服倒是很合身。

女警端著一杯溫糖水放到她面前,輕聲細語地開口:“吳阿姨,您今天帶汽油的行為已經影響治安了,按規定該進行處罰,但考慮到您的前後起因……”

隨即她補上:“待會進行三十分鐘安全學習,留下聯系方式就能走了。”

說著門這時被人推開。

陳澗民從門口進來的腳步不重,他此刻穿著便服,領口怕勒特意解開了一顆扣子。

吳雪疑惑擡頭的瞬間,彼此的目光就這麽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讓我來問吧。”

陳澗民按住想起身的女警,在她肩膀拍了拍,隨後他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吳雪對面。

他看著吳雪,試探性地開口:“阿姨,例行問個話。羅勇他涉嫌吸/毒,不過屍檢報告顯示,他是死於機械性窒息,也就是被勒死的。並且兇手似乎恨他恨到了骨子裏,在他死之後,還用麻繩捆住了他的胸口,開車拖拽了十幾米。”

“誰讓你們動他的!”

吳雪氣急敗壞地猛拍桌面,一次性紙杯在桌上跳一下,連帶著水濺出幾滴落到她手背上。

她嘴張得老大,破了音也沒停:“我們老家下葬要全屍!切了之後少塊肉怎麽辦?你們賠得起嗎!”

啪!

陳澗民冷臉噌地起身,一掌拍在桌面上,霎時間,調解室頓時安靜了下來。

看著面前神態頹廢的女人,他一字一句叩問著她的心開口:“你口口聲聲說愛你兒子,現在他被人害死,被拖得血肉模糊,你這都不心疼,只著急下葬?不讓法醫解剖,就這麽讓他直挺挺地躺在鐵板上,難不成局裏的鐵板會自己找到兇手!又或者讓我們在茫茫人海裏撈二十幾年,等追訴期一過,你看著兇手兒孫滿堂,想盡天倫之樂!”

“……”

霎那間,吳雪臉上的激動被沈默澆滅,她緩緩跌坐回椅子上,垂著頭一言不發。

半分鐘後,她的嘴唇動了,可半天卻也只擠出一句:“你們說他吸/毒……他那麽乖的孩子,怎麽會做這種事?”

“羅勇因為留級,今年十九歲,按理說要比同班同學大一歲。”

陳澗民的語氣緩和了些,坐下來手搭在桌子上。

“網吧、酒吧、賓館……只要他說自己成年,有的是地方肯收他。根據調查,我們發現你每個月給他兩千五的生活費,按照世面上普遍的青少年男生開銷並不大,除了買名牌鞋炫耀以及談戀愛,其餘的東西,兩千五基本上夠吃夠喝了。可用來吸/毒的錢,兩千五真的夠嗎?”

他盯著吳雪驟然發白的臉,繼續說:“社會上的人雜得很,不是每個人都有良心。羅勇年紀還小,出了學校也就才十九歲,懵懂無知的他,很容易會被人拉下水。根據報告上顯示,他吸毒已經超過半年,吳阿姨,你老實說這半年裏,他有沒有反常的地方?比如突然缺錢、晚上不回家、情緒變得暴躁。”

女警摸摸地在旁邊遞上紙巾,眼角卻悄悄打量著陳澗民,以前只聽說陳支隊辦案狠,沒想到也有這麽耐心的時候,說起話來的語氣竟然也可以放得這麽柔。

另外,她抽了抽鼻子,隱約聞見空氣裏還飄著一股淡淡的依蘭花香。

吳雪抽泣著接過紙巾,粗糙的手把紙團起,低頭的同時又飛快地擡手擦去滲出眼淚。

她說:“他爸走得早,我一個人幹農活、做塑料手工,天不亮就得起,半夜三更的才睡。”

吳雪哽咽著,每一個字都裹滿了心酸。

“羅勇也是最爭氣的,他從村裏考進城裏最好的高中,可惜我沒錢讓他租房,所以就讓他跟著城裏的姑媽住。哎,高二那年他犯了點錯,他姑嫌他礙眼,誰曾想他沒說一句話,自己就搬出去了。”

她抹了把眼淚,手縫間的皸裂因為動作而裂開,隱約透著痛:“我問他錢夠不夠,他總說夠。我還以為他懂事,省著花……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讓他來城裏了,在鎮上讀高中,我還能天天看著他。”

女警為她的話動容,眼眶紅著低頭嘆了口氣。

陳澗民見她這模樣,同樣伸手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惋惜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有件事我必須說實話,兩千五的生活費根本撐不起長期吸/毒的開銷,羅勇在此期間可能還做了其它違法的事。不過你放心,在案件告一段落之前,我們一定會抓到兇手。在此期間,我們會需要到你的配合,手機別關機,好嗎?”

隨後他又補充道:“下午我接你去簽字,大概兩點四五十左右。”

吳雪聞言無措地點點頭,此後也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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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的市局調解室。

賀秦站在桌前,面對李寧麗強硬的質問,他無奈到連語氣都帶著幾分無措:“李阿姨,我不是故意嘴快的……”

話沒說完,他就又被打斷了。

李寧麗坐靠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筆直,當下除去那套表面疲憊的神情,她本身就是一名女強人的作風。

六年前經商倒閉,家庭離異,甚至父母重病身亡,種種生活當中的大事,在同一時刻壓向她,都沒有讓這個女人有意思的退讓怯弱。

如今面對白發人送黑發人,她不免有些精疲力盡。

“哎……”

李寧麗叫喚了聲,手腕上的大金鐲子硌在桌邊敲得哐哐響,擡起眼,她硬氣地質問:“我兒子到底怎麽死的?總不能讓他白挨這一刀吧,你們當警察的就這麽辦事,信不信我去舉報你們!”

在場的刑警都沒敢看那只鐲子,目光全落在李寧麗的臉上。

如今來此的人都知道她有心臟病,經不起刺激。

賀秦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情緒平穩些:“屍檢報告出來了,魏寶朱是吸毒過量導致神經源性猝死,身上沒有其他外傷或內傷。”

“不可能!”

李寧麗猛地拔高聲音,手捂在胸口,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他是混了點,但好歹讀過書,怎麽會碰那種東西?肯定是上次跟他玩的那幫人帶壞的,一定是!”

“阿姐啊,你先冷靜!”

賀秦說著連忙朝旁邊的女警使眼色,女警接收到信號,從取杯到倒水幾乎是不到十秒的時間,她就立馬遞上了一杯溫水。

賀秦笑瞇瞇地放緩態度:“我們已經在查那幾個人了,有結果會第一時間通知您,急不來的。”

“我就這麽一個兒子!”

李寧麗推開女警的手,又重重拍了幾下桌子,結果目光掃過賀秦,她突然頓住了,隨即多了幾分嫌惡:“不是我人身攻擊,你這警察怎麽回事?頭發跟雞窩似的。”

賀秦:“………………”

輕咳了聲,他下意識攏起衣領,心裏既委屈又氣。

昨晚被迫營業蹲點在野地裏守了半宿,今早起碼換了件衣服洗了個澡,匆匆忙忙就趕過來上班,怎麽就成雞窩了!人民警察的形象難道是靠發型定義的?

調解室裏的氣氛瞬間就凝固了,其他警員要麽低頭看地,要麽假裝研究墻上的宣傳欄,誰都不敢接話。

就在這時,門口忽地傳來一句氣呼呼地咆哮:“李寧麗!”

李寧麗聽見聲音也不急,她先是白了眼不見人的門口,隨後慢悠悠地翹著二郎腿,擡手在鐲子上摩挲著,靜候那人進來。

門外那聲音還在繼續,似乎沒發洩完怒火:“你就是這麽照顧我們兒子的 ?!”

除了賀秦還在疑惑不解,在場的人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瞧這陣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來吵架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到哐的一聲巨響,調解室半闔著的門被人硬生生踹開,撞到墻上的瞬間又彈回來。

進來的是個中年男人,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身材乍一看十分魁梧有力,他臉上此刻架著副墨鏡,嘴裏還叼著根沒點燃的煙。

男人提了下手肘邊揣著的黑皮錢包,手一揮摘下墨鏡,立馬沖著李寧麗就大聲嚷嚷:“姓李的,你跟老子把話說清楚!今天你要是說不明白,TM的就別想出這個門兒!”

李寧麗被氣得噌地站了起來,剛要開口,就被兩名的警員攔在身前。

“哎哎哎。”

賀秦從兜裏掏出手銬,晃了晃順帶清了聲嗓子,警告道:“看清楚這是哪,想鬧事?那就準備留下來陪我們住幾天。”

魏盛:“……嘖!”

猶豫了兩秒,他氣勢壓了一下,虛張聲勢的卻不敢真的動手,最後只能把火撒在門板上,又狠狠踹了一腳。

砰!

“你是魏寶朱的父親吧?”賀秦沒理會他的動作,問道。

“是又怎麽樣!”

魏盛梗著脖子,語氣依舊沖:“我兒子TM上周還好好的,那個時候我剛給他三千塊零用錢,怎麽這星期就死了?MD,我們老魏家這一輩就他一個男丁,都是你這個女人沒帶好他。”

說完他虛情假意地擡手抹了把眼睛,結果哪裏連半滴眼淚都沒有。

“你還有臉說我?”

李寧麗扶著桌子,身體被氣得發抖,晃晃悠悠中她從包裏掏出藥瓶,倒出兩顆藥就著溫水咽下去。

“要不是你天天在外面沾花惹草,兒子能學壞?他品行不端都是跟你學的,你有什麽資格說我!”

“我在外面沾花惹草也沒給你們帶病吧,兒子跟我過的時候也沒見他怎麽樣,怎麽剛離婚不久,跟你過兒子就死了?你這掃把星來的!”

“夠了!”

賀秦猛地將手銬拍在桌面上,大聲阻止現場這兩人的對罵:“這裏是公安局,不是你們家菜市場,再吵就一起關,彼此好好冷靜幾天。”

這道悶聲讓兩人瞬間閉了嘴,紛紛彼此低下頭。

賀秦不動聲色地揉著發紅的小指節,剛才拍桌子太用力,被手銬邊緣砸到了。

他指向兩張分開的椅子,說:“分開坐,準備例行問話。”

誰曾想這話音剛落,兜裏的手機就突然響了。

賀秦無奈掃了眼現場,安排兩名警員過來盯著,隨即轉身快步走到室外接起電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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