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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番外4:二胎日常.沈皇後的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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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番外4:二胎日常.沈皇後的火葬場

自從沈若宓懷孕以來,沈皇後有幾次召見沈若宓進宮都被她以身體不適婉拒了。

沈皇後毫不氣餒,不僅時常賜下不少珍稀草藥與有助於孕婦保胎之藥,還特特將自己信任的姚姑姑與婦科聖手曹太醫一並送去了裴府。

當夜姚姑姑與曹太醫便被一並退回到了宮中。

姚姑姑道:“縣主說裴府裏伺候的丫鬟和小廝不少,不需要奴婢,太醫和大夫也有的是,不必……皇後娘娘鋪張浪費。”

沈皇後聽了心中不由失望。

她喃喃說道:“青筠,你說她是在忌恨我曾經想拆散她與裴孝均,還是已經知曉我是她母親的身份才不願來見我。”

每每到夜深人靜,她都會反覆思索這個問題。

一方面她既希望沈若宓知道她們母女二人的身份,另一方面,她又害怕她知道。

這個問題像是一把懸在她頭頂上的劍令她幾乎寢食難安、夜不能寐。

那夜又是一個夜深人靜之時,她做了一個極其荒誕的夢,夢到女兒的小時候。

那時福兒剛從她腹中生出,又紅又瘦,渾身皺巴巴得像個可憐的小猴兒,她將女兒愛憐地抱在懷中,眼睜睜看著她憋得小臉通紅,最終沒了氣息,哭得傷心欲絕。

突然有人抱住了她,她聞到那人身上熟悉的皂莢香氣,竟是……

“廷文!”

她大聲哭了出來,不停乞求趙廷文道:“廷文你救救福兒,她死了,她死了!”

趙廷文安撫她道:“玉兒你看錯了,咱們的福兒還活著……”

沈皇後再去看懷中,果然見懷中的嬰孩睜著一雙琥珀色的大眼睛咕嚕嚕地轉著,見她望過來,便沖她咧嘴一笑。

“福兒,福兒,福兒……”

沈皇後念著女兒的乳名,不自覺淚水流了滿枕。

直到耳旁有人柔聲喚她的名字,“玉娘,玉娘,你醒醒。”

沈玉萼茫然地睜開眼,懷中哪裏還有女兒,分明是丈夫興啟帝那張擔憂的臉。

“你又夢到永福了?”

沈玉萼心一跳,她沒喊……別人的名字吧?

興啟帝倒是神色如常,“你若是實在想見永福,明日朕命裴孝均送她入宮……”

沈皇後連忙說:“別!陛下千萬別!”

她愧疚地道:“當初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一心認為孝均將要對我不利,這才意圖拆散二人,所幸他二人情比金堅才未曾被我拆散,後來為了我,年年又執意大著肚子留在坤寧宮中照顧我,護著小五和小六……實在是我對不住在她,可她卻沒有因此便趁機對我報覆……”

沈皇後說著,語氣愈發惆悵。

沈嗣祖也是她的親弟弟,卻能為了茍且偷生出賣自己的至親。

當初的那樁黃河大壩案,沈家何其無辜,分明是太後買通聶虎與林閔誣陷沈家。

太後不過是利用沈嗣祖而已,等時機成熟,她那等睚眥必報之人怎麽可能還留著仇敵的親弟弟呢?

這個弟弟實在是太糊塗了。

興啟帝說道:“她是個好姑娘,日後你多對她好彌補從前的過錯,她一定會原諒你的。”

“是麽?”

“相信朕。”

興啟帝將沈皇後重新扶回躺下,撫摸她憔悴受驚的臉龐。

“睡吧,玉娘。”

沈皇後閉上眼。

直過了好一會兒,她卻依舊難以入眠。

長夜漫漫,月光寂寂,她緩緩睜開眼看著枕邊早已睡熟的男人,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澀。

眼角漸漸濕潤。

其實早在黃河大壩案之時,沈皇後便已對太後起了疑心。

只是那時她擔心裴翊聽從太後之言從中所梗,故而多加提防。

恰巧那時裴翊將林閔與聶虎的罪行通過奏章悉數告知了興啟帝,興啟帝派曹進前往淄川協助裴翊緝拿林閔與聶虎。

曹進是沈皇後的人,到了淄川之後他便意圖在審問之時撬開這二人的嘴,再不濟威脅逼迫二人指證太後。

誰知這二人竟寧死不屈,不知何時在發間藏了一根弓弦,趁著眾人不註意時用弓弦自盡。

回京厚曹進便告訴她,林聶二人死時無意被裴翊看見,恐會先發制人。

果不其然,回京之後崔伯修便向她揭發:裴翊暗中與太後密謀廢後。

如今想想,崔伯修恐怕也是被太後挑唆利用,實際上那些字跡根本便是由崔伯修仿寫,這人自幼與裴翊一道長大,竟能將字跡描摹地與裴翊別無二致,叫人認不出。

她本就疑心裴翊,見到這些密信,無論真假與否,都必然要除掉他以絕後患了。

所以那時她才會執意逼迫沈若宓與裴翊和離。

她也是想保護年年。

誰曾想後來太後卻挖出了她與趙元清的那些陳年舊事……

沈皇後伸出手,在黑暗中描摹著興啟帝消瘦的側臉。

這幾個月,他消瘦了許多。

太後買通了王興,每日在興啟帝飲下的雞湯中下了慢性毒藥。

那個毒婦,為了扶持永慧上位,竟意圖毒死自己的親兒子。

早年興啟帝便有頭風之疾,後來悉心調理,倒是好了不少,這幾年都沒有犯過了。

那毒藥不會要興啟帝短時間內如何,卻會加重他的頭風,犯病時坐立難安,幾欲昏厥。

事發之後興啟帝便再未踏足坤寧宮,沈皇後自然知曉是太後從中作梗,按照興啟帝的性子,即便勃然大怒,他也一定會來尋她問個清楚明白。

他之所以沒有來坤寧宮,便是故意做給太後看,帝後決裂,太後便有有機可乘,直到她野心膨脹到不能再膨脹的地步,便是興啟帝動手之時了。

這幾年太後為了永慧和她沒少與興啟帝爭執,對興啟帝懷恨在心。

但興啟帝是君,同時也是對太後千依百順的人子,當然不能因一些尋常瑣事便落罪太後,那般稍有不慎便會招來千夫所指,是以最好的法子便是鋌而走險,養癰為患,待時機成熟再徹底鏟除郭家這顆毒瘤。

沈皇後與興啟帝夫妻多年,她自以為了解丈夫的性子,認為丈夫根本沒有被太後所脅迫,而她也不過是興啟帝的一枚棋子,卻沒想到他之所以沒有踏足坤寧宮,是因他自己也中了太後的劇毒。

即便在他病情最為嚴重之時,他亦想方設法將詔書傳了出去,派人救出晉延和她。

那夜她匆忙趕去乾清宮,在得知她與兒女們都平安之後,接下來便問只問了她一句話:“玉娘,晉延是否是你我二人的親骨肉?”

“是。”沈皇後毫不猶豫地答道。

“好,我信你。”

得到她的肯定之後,興啟帝便再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了。

待身體好一些,便立即拖著病重的身子從重處罰了那些汙蔑她與趙元清與私情的奸佞,並下令在他養病期間由太子與皇後監國,命太子搬到金鑾殿處理公務。

雖無有一句解釋,亦對她無一句質問,他是完完全全地信任她。

沈皇後的心中滿滿漲漲,這麽多年過去,她對不起興啟帝的已是夠多了,也不差這一件了,此後餘生她還有許多許多的時間陪伴在他的身邊去彌補。

可是年年不一樣。

她的女兒,她不僅缺失了她生命中的前十八年,更深深地傷害了她許多年,如果不能得到她的諒解,她的後半輩子即便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亦將時時刻刻寢食難安。

既然年年不肯見她,那麽她便去見她就是。

沈皇後幾乎一夜未眠。

說幹就幹,第二日天剛蒙蒙亮,還在睡夢中的姚青筠便被人推醒,她睜眼一看是不施粉黛卻滿臉興奮的沈皇後,一驚,連忙坐起來,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

沈皇後卻對著她“噓”了一聲,低聲吩咐了姚青筠幾句。

姚青筠驚訝地道:“您這是何意?娘娘,您該不會是想……太危險了,您還是不要去了!”

姚青筠苦勸沈皇後,勸她打消這個匪夷所思的想法。

雖說現如今太後已經被囚禁在慈安宮終生不得踏出宮門半步,定王永慧亦被圈禁在定王府,郭家滿門吃了掛落,除了主犯郭彪已死,郭松被絞死示眾,郭家人和其餘逼宮的從犯要麽被流放,要麽進教坊司為奴,但沈皇後為後這幾年畢竟得罪了不少的人,出宮是十分危險的。

只是沈皇後心意已決,姚青筠再問她就要不耐煩,無奈之下,姚青筠只能按照沈皇後說的去做。

待興啟帝上朝之後,一輛低調的清油車便從皇宮的後角門緩緩駛出,直奔裴府的方向。

而與此同時裴府之中,沈若宓並不知沈皇後將要來將軍府親自見她。

自從她肚子愈發沈重後,大夫便要求她每日都出門散散步,說是這樣更有利於生產。

今日天氣晴好,溫度宜人,正是春回大地、萬物覆蘇的時令,聽雪茜說花房中的海棠、瓊花、並櫻桃李杏全都綻了初蕊,沈若宓便領著女兒菱姐兒去了花房賞花。

莫看菱姐兒小小年紀,那些在溫室中悉心培育的名花她也都見過了,譬如瑤臺玉鳳、姚黃、出水紅蓮等等。

因裴翊喜歡將花房中的花每日裁剪了命人送到二人的房中,或是插在床頭,或是放在外間,久而久之菱姐兒對這些花都有了印象。

唯有這些遵循著時令才開的花菱姐兒還未真切地欣賞與註意過。

菱姐兒把凝霜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凝霜最近學會了吹哨,張開翅膀挺著自己肥碩的胸口,在菱姐兒的肩頭上“劈嗑劈嗑”地扯著嗓子一展歌喉。

雪茜領著菱姐兒撿了一兜子被風吹落在地上的海棠花,又去折了幾條柳樹的嫩芽拿來給沈若宓。

暖風熏熏,沈若宓坐在花房裏面的貴妃椅上,和素娘編起了花環。

主仆二人先用柔韌的柳枝按照菱姐兒的頭圍變成一個圓圈,在空隙中填滿粉色的海棠小花兒。

菱姐兒迫不及待地伸出頭,看著笑意溫柔的娘親替她戴上花環,急切地問娘親她待好不好看。

沈若宓眼中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輕輕撣去菱姐兒發間的落英:“好看,我們菱姐兒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姑娘。”

菱姐兒被親娘吹捧得飄飄不知所以然,央求雪茜取出她的小靶鏡,對著小靶鏡臭美地擺弄了起來,一會兒嘟嘴,一會兒手舞足蹈,一會兒眨巴著大眼睛嘻嘻傻笑,那雙葡萄似的大眼睛高興得都瞇了起來。

忽然看見花房外似有什麽金光閃閃之物一晃而過,急忙“哇”了一聲飛奔出去,嚇得膽小的凝霜撲棱棱地從菱姐兒的肩膀上掉下來。

“姐兒慢些呀!”雪茜撿起地上的凝霜護在懷裏,趕緊追了過去。

沈若宓擔心菱姐兒,托著後腰從貴妃榻上站了起來,向門外看去。

菱姐兒向外頭跑,忽聽一聲驚呼,接著自個兒眼前一黑,腦袋撞到不知道什麽軟乎乎的東西。

她“嗷嗚”痛呼著,揉著自己的腦袋擡起頭來,瞪大雙眼。

眼前這女人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金線繡雲紋蜀紗緞袍,衣著樸素,發髻上也只簪了幾根金釵,面上薄施粉黛,眼中正滿是慈愛的笑意看著她,那張臉與臉上的笑意既讓人熟悉,穿著打扮卻又是如此地叫人陌生。

“咦……姑祖母?”

小丫頭歪著頭辨認了半天,猶豫著說道。

與此同時,沈若宓也由素娘扶著從花房裏追了出來。

“菱兒!”

沈若宓說著,一頓。

循著女兒小小的身體,她也看見了許久未見的沈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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