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番外1:二胎日常.虛心求教的裴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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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番外1:二胎日常.虛心求教的裴大人
暮色四合，庭院中矗立的石燈籠被侍從們陸續點上，橘黃色的燭光靜靜照亮著花圃中探出的翠綠小芽兒，在暗夜之中散發著幽微的深綠。
那透出一豆光影的屋內歡聲笑語，空氣中四處彌漫著美酒佳肴的香氣，丫鬟們手捧冒著騰騰熱氣的端盤從中央的小徑走過，屋內偌大的雕花梨木四季富貴圓桌上的菜越擺越多，看得人不禁食指大動。
褚姨母按住沈若宓朝著馬齒筧豆腐湯伸過去的湯勺，慌忙叮囑道：“怎麽飯桌上有這等物！這馬齒筧是寒性之物，年年別吃了，姑爺快叫來人，將這湯給撤了去！”說著手已將那碗湯給端了起來。
裴翊沒說話，眼睛瞥向一旁的妻子。
果不其然，他的妻子再次賣力地撒嬌說：“我就兩口，不要緊吧姨母？你別撤掉了，我不吃你們也得吃嘛！”
褚姨母堅決地道：“不能掉以輕心，既然不吃，就別出現在飯桌上，我們也不吃，你說是吧姑爺？”
裴翊正色道：“自然，姨母說的對！”
終於有了借口可以光明正大地將這一大碗礙眼的湯給端下去，於是裴翊便在沈若宓氣鼓鼓的幹瞪眼中，招來素娘立即就把這道湯給撤掉了。
沈若宓抗議無效，只得怏怏地撂下筷子。
孕婦需要忌口的東西太多，諸如什麽寒涼之物、腌制之物、酒類、不少魚類都不能食，今日褚姨母與方姨夫上門，也是沈若宓千呼萬喚才過來的。
沈若宓不想因為自己的忌口虧待了姨母和姨夫，故而特特囑咐廚房不必顧忌著她的忌口來做飯。
其實她自己也有私心，畢竟自有孕以來眾人對這一胎都異常謹慎，就連裴翊也變成了個嘮叨的男人，以前一巴掌拍不出句話，現在整日在她耳邊說這不吃那不能吃。
沈若宓不想聽人嘮叨，只好老老實實地聽話。
時日一長卻是苦不堪言。她腹中這一胎也是六個多月了，不僅要忌口，還不能時常出門，每一天都跟煎熬一般，盼著肚子趕緊卸貨。
然而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不知不久夜色就漸漸深了，沈若宓極力挽留，褚姨母和方姨夫不好意思住在裴家，執意要回自個兒休息。
沈若宓和裴翊將夫妻倆送到院門處，這二人便死活不肯叫她出來送了。
“也不知道表姐最近如何，叫她時常上門來看看我，和我說說話才是。”沈若宓對褚姨母說道。
褚姨母聽到方蘅便眉頭緊皺，欲言又止地道：“我現在也不……唉，她有時間自會來，只不過嫁了人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你別擔心她。”
送走了褚姨母與方姨夫，裴翊攙扶著沈若宓回了房間。
“怎麽一提起表姐姨母就皺眉頭？莫不是覺得表姐嫁的不好，才不願同人提起來？”沈若宓撫摸著自己已經六個月大的大肚子道。
雖說她也覺得表姐當初不該為了一時的愧疚嫁給柳時鴻，但都說初嫁從親再嫁由身，表姐比她年長幾歲，又是和離過一次的人，許多事情看得都比她明白，按理說柳時鴻是個怎樣的人她心中合該有數才是。
只是褚姨母始終嫌棄柳時鴻斷了一條腿，配不上自己的女兒，素日裏旁人詢問起來的時候都三緘其口，萬不肯提起女婿柳時鴻半個字。
柳時鴻也算是個八面玲瓏之人，安能不懂岳母的意思，故而也就極少出門招嫌了。
沈若宓心疼表姐方蘅，也覺得柳時鴻是遭受了無妄之災，可雖說她與褚姨母血脈相連，關系親近，這些家事卻也不好去插手。
“表姐是個苦命之人，先是嫁了張同所托非人，遭人賣到青樓去不說，後來又遇到沈越那般奸人，害得柳郎君斷了一條腿，我真是心疼她……”
想著，沈若宓眼中便積聚了濕意，愈發悶悶不樂起來。
裴翊扶她坐到床上，看著妻子淚盈於睫的可憐模樣，也是心疼極了。
“人各有命，非人力所能阻礙。何況嫁給柳時鴻也是表姨自己的選擇，今年正月咱們去柳府，那柳時鴻還與表姨琴瑟和鳴，我聽說他在家閑來無事時還會幫表姨打理方家的鋪子，你看表姨眉眼之間可有抑郁之色？柳時鴻遭遇重創也並未墮落消沈，這已是極為難得，是以我相信表姨的選擇沒有錯。”
“你可還記得崔大夫？此人醫術高明，當初在淄川城我受了重傷中了中毒，便是他為我醫治，我早早打發了明武前去淄川城尋崔大夫，說不定他有法子醫治好柳時鴻的腿。”
“崔大夫真能行嗎？”沈若宓有些懷疑。
裴翊笑著刮了一下沈若宓的瓊鼻，“即便不能，咱們再換個大夫便是，難不成我堂堂裴家還尋不到一個能治好你姐夫腿的大夫了？她夫妻二人都沒見犯愁，你愁什麽？”
沈若宓一想，也是。
裴翊又囑咐她道：“我曉得你嘴饞那馬齒筧，但姨母說的沒錯，寒涼之物咱們日後少碰。”
沈若宓不屑地撇了撇嘴。當初我懷菱姐兒你不在的時候，我還不是想吃什麽就吃什麽，這不是也沒事，現在你倒是知道鹹吃蘿蔔淡操心了！
面上卻點頭答應道：“自然夫君，我今夜這不是也一口沒吃嗎。”
但人犯豬癮的時候理智是控制不了行為的，譬如第二日晌午她口中發熱發幹，身上煩躁得慌，既想吃甜的又想吃冷的。
人家都說酸兒辣女，她倒好，喜歡吃甜冷的，也不知是生男還是生女？
忍了小半年沒吃小甜水了，她就嘗幾口而已，應該不要緊吧？沈若宓轉了轉眼珠子，笑著問菱姐兒：“菱兒想不想吃冰酥酪？”
菱兒平日裏沒少跟她吃小甜水，小肚皮都胖了一圈，聞言大眼睛一亮，興奮地狂點小頭：“娘親要要！”
沈若宓又摸摸菱姐兒的小腦袋道：“你去外邊找常發兒哥哥要，讓他給你端兩碗過來，就說是你自己想吃，別說娘親也想吃，等你端回來，娘親就嘗一口，其它的都給你吃！”
菱姐兒跟只小蝴蝶似的就飛奔著跑出去了。
沈若宓正在屋內美滋滋地等著自己的冰酥酪，過了片刻素娘就抱著菱姐兒過來，“氣勢洶洶”地過來把沈若宓“訓”了一頓。
菱姐兒委屈地問：“為什麽娘親不能吃酪酪？”
素娘對著菱姐兒耐心解釋，眼睛卻是看向沈若宓的。
“因為娘親肚子裏住著菱兒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呀，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不喜歡吃冰鎮的冰酥酪。”
菱姐兒趕緊對沈若宓說：“他們不吃，那娘親吃呀！他們都走！等他們吃完了再住回去！”
也就女兒知道心疼她了……
沈若宓也不知是感動還是心酸，只是吃不到冰酥酪，嘴裏熱熱的，心裏實在是涼涼的……
她饞的不行，忍不住了索性就自己悄悄從後窗翻出去，幸好她現在六個月，肚子雖然凸出不少，但行動還不至於多麽不方便，費了些氣力就從窗戶翻了出去。
出溜到九辯院的小廚房，因還沒到做晚膳的時候，廚房裏只有兩個廚娘在坐著摘菜，看見沈若宓探頭探腦地伸過頭來，唬了一跳，忙上前來問沈若宓要什麽，她們送過去就是，不必大奶奶親自過來雲雲。
沈若宓咳嗽一聲，“給我做兩碗冰酥酪……不做四碗吧，上面再加點熟透的杏，給我碾碎了些好入口。”
兩個廚娘一聽大驚失色，紛紛推阻都不敢給做，給金子叫做也不成，千求百求地輕沈若宓回去，道是大爺親自囑咐過，實在不敢給做。
沈若宓咬牙切齒，最後只能鎩羽而歸。
最後她冰酥酪沒吃上，這事兒還又被裴翊給知道了。
當天晚上裴翊下衙回家，面色便十分不善。
“年年，是不是又讓廚娘去給你做冰酥酪了？”
沈若宓理直氣壯說：“我又沒吃上。”
“年年，這冰酥酪你要少食，大夫說杏有滑胎之效，吃多了多胎兒不利，何況你還愛吃冷的，那就更不能……”
“滑就滑了，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喝我不要了還不成！”沈若宓氣沖沖地打斷裴翊，扭頭走了。
為了兩碗……不，是四碗冰酥酪，當夜沈若宓便與裴翊冷戰了起來。
翌日的大理寺中，同僚們都在查辦近來京中發生的一樁案子，因見這位大理寺少卿始終眉頭緊鎖地查看著卷宗，便是休息之時也弄得他們都不敢高聲議論了。
畢竟這位裴大人雖然年紀輕輕，但履歷與身份那都是一等一的，他出身世家，身上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威嚴之態，因而大理寺中的諸位同僚都極少同他開玩笑。
裴翊突然問那身旁的同僚，“袁大人，你認為這杏子與冰涼之物使用過多可否能叫孕婦滑胎？以及如何算是使用過多？”
袁大人適才正在走神，乍被裴翊提問心內一驚，見他表情嚴肅，以為他是在問當下這案子。
慌忙想著適才發生的那案子，隱約記得案卷中是一段情殺案，這苦主的家人狀告某官娶平妻，將原配趕出家門，因多次趕出未果，索性聯合那後娶的婦人殺了這苦主。
難道是這某官與其平妻還意圖要滑掉苦主腹中的胎兒？於是半含半吐地道：“這得驗屍官看怎麽說了……”
“驗屍官？”裴翊道：“袁大人，我沒問你這案子，你家中兒女甚多，我聽說你有三兒四女，想問問你我夫人近來尤其饞冰酥酪，還非要吃加杏子的冰酥酪，她說自己頭胎的時候吃了許多也未見有事，但我問數個太醫，卻一致說孕婦不能食杏，少吃冰涼之物，她便叫我勿要過分相信太醫之言。”
袁大人尷尬地幹笑，“哦哦，原來如此！裴大人，我以為你問我這案子！”
裴翊笑了一聲，“這案子裏哪裏有孕婦，袁大人你有認真看卷宗嗎？”
“……”
袁大人臉一紅，趕緊轉移話題：“那個……裴大人，我是覺得仔細點是沒錯，杏子有小毒，冰酥酪我記得是用……醪糟與牛乳做的吧？醪糟……”
“稍等，”裴翊迅速從袖中找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小本子，在上面記著道：“袁大人你慢些說，我需得記上一記。”
他這認真程度令袁大人咋舌，袁大人斜眼瞥了一眼，上面竟密密麻麻地記載了許多孕婦禁忌。
果然，這辦公嚴謹認真之人幹任何事都是如此嚴謹認真！
“醪糟裏面有酒，孕婦還是不要吃的好……”
“我聽聞這醪糟裏面是甜酒，並不醉人，竟亦不能食用？”
“自然！莫說是甜酒，但凡這帶酒之物均不能食，譬如酒釀圓子、糟鹵菜鹵貨……”
“可不是，我聽說那朝中的黃大人的婦人喜好吃這杯中之物，孕期亦是不曾忌口，誰知那生出來的娃娃是個傻子，那還是個男娃呢！”周圍好事的同僚忍不住插嘴道。
裴翊小本上先前便記載了孕婦不能飲酒一項，因而他又在其下劃出一道補充線，認真記下：切忌使用含酒之物，如酒釀圓子、醪糟、糟鹵菜鹵貨，否則容易生出傻子。
袁大人又道：“但也不好因噎廢食、一概而論，太醫素來謹慎，自然是往嚴重了說，我家那房倒是沒對杏子忌過口，大夫只是說叮囑她少食水果和冰飲，畢竟這水果生性寒涼，不好貪食，你說是吧？”
裴翊亦是頷首，又虛心求教，“杏子為何不能多食，我常聽說這杏子能促進克化、食之宜人，為何孕婦便不能多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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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庭院中矗立的石燈籠被侍從們陸續點上，橘黃色的燭光靜靜照亮著花圃中探出的翠綠小芽兒，在暗夜之中散發著幽微的深綠。
那透出一豆光影的屋內歡聲笑語，空氣中四處彌漫著美酒佳肴的香氣，丫鬟們手捧冒著騰騰熱氣的端盤從中央的小徑走過，屋內偌大的雕花梨木四季富貴圓桌上的菜越擺越多，看得人不禁食指大動。
褚姨母按住沈若宓朝著馬齒筧豆腐湯伸過去的湯勺，慌忙叮囑道：“怎麽飯桌上有這等物！這馬齒筧是寒性之物，年年別吃了，姑爺快叫來人，將這湯給撤了去！”說著手已將那碗湯給端了起來。
裴翊沒說話，眼睛瞥向一旁的妻子。
果不其然，他的妻子再次賣力地撒嬌說：“我就兩口，不要緊吧姨母？你別撤掉了，我不吃你們也得吃嘛！”
褚姨母堅決地道：“不能掉以輕心，既然不吃，就別出現在飯桌上，我們也不吃，你說是吧姑爺？”
裴翊正色道：“自然，姨母說的對！”
終於有了借口可以光明正大地將這一大碗礙眼的湯給端下去，於是裴翊便在沈若宓氣鼓鼓的幹瞪眼中，招來素娘立即就把這道湯給撤掉了。
沈若宓抗議無效，只得怏怏地撂下筷子。
孕婦需要忌口的東西太多，諸如什麽寒涼之物、腌制之物、酒類、不少魚類都不能食，今日褚姨母與方姨夫上門，也是沈若宓千呼萬喚才過來的。
沈若宓不想因為自己的忌口虧待了姨母和姨夫，故而特特囑咐廚房不必顧忌著她的忌口來做飯。
其實她自己也有私心，畢竟自有孕以來眾人對這一胎都異常謹慎，就連裴翊也變成了個嘮叨的男人，以前一巴掌拍不出句話，現在整日在她耳邊說這不吃那不能吃。
沈若宓不想聽人嘮叨，只好老老實實地聽話。
時日一長卻是苦不堪言。她腹中這一胎也是六個多月了，不僅要忌口，還不能時常出門，每一天都跟煎熬一般，盼著肚子趕緊卸貨。
然而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不知不久夜色就漸漸深了，沈若宓極力挽留，褚姨母和方姨夫不好意思住在裴家，執意要回自個兒休息。
沈若宓和裴翊將夫妻倆送到院門處，這二人便死活不肯叫她出來送了。
“也不知道表姐最近如何，叫她時常上門來看看我，和我說說話才是。”沈若宓對褚姨母說道。
褚姨母聽到方蘅便眉頭緊皺，欲言又止地道：“我現在也不……唉，她有時間自會來，只不過嫁了人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你別擔心她。”
送走了褚姨母與方姨夫，裴翊攙扶著沈若宓回了房間。
“怎麽一提起表姐姨母就皺眉頭？莫不是覺得表姐嫁的不好，才不願同人提起來？”沈若宓撫摸著自己已經六個月大的大肚子道。
雖說她也覺得表姐當初不該為了一時的愧疚嫁給柳時鴻，但都說初嫁從親再嫁由身，表姐比她年長幾歲，又是和離過一次的人，許多事情看得都比她明白，按理說柳時鴻是個怎樣的人她心中合該有數才是。
只是褚姨母始終嫌棄柳時鴻斷了一條腿，配不上自己的女兒，素日裏旁人詢問起來的時候都三緘其口，萬不肯提起女婿柳時鴻半個字。
柳時鴻也算是個八面玲瓏之人，安能不懂岳母的意思，故而也就極少出門招嫌了。
沈若宓心疼表姐方蘅，也覺得柳時鴻是遭受了無妄之災，可雖說她與褚姨母血脈相連，關系親近，這些家事卻也不好去插手。
“表姐是個苦命之人，先是嫁了張同所托非人，遭人賣到青樓去不說，後來又遇到沈越那般奸人，害得柳郎君斷了一條腿，我真是心疼她……”
想著，沈若宓眼中便積聚了濕意，愈發悶悶不樂起來。
裴翊扶她坐到床上，看著妻子淚盈於睫的可憐模樣，也是心疼極了。
“人各有命，非人力所能阻礙。何況嫁給柳時鴻也是表姨自己的選擇，今年正月咱們去柳府，那柳時鴻還與表姨琴瑟和鳴，我聽說他在家閑來無事時還會幫表姨打理方家的鋪子，你看表姨眉眼之間可有抑郁之色？柳時鴻遭遇重創也並未墮落消沈，這已是極為難得，是以我相信表姨的選擇沒有錯。”
“你可還記得崔大夫？此人醫術高明，當初在淄川城我受了重傷中了中毒，便是他為我醫治，我早早打發了明武前去淄川城尋崔大夫，說不定他有法子醫治好柳時鴻的腿。”
“崔大夫真能行嗎？”沈若宓有些懷疑。
裴翊笑著刮了一下沈若宓的瓊鼻，“即便不能，咱們再換個大夫便是，難不成我堂堂裴家還尋不到一個能治好你姐夫腿的大夫了？她夫妻二人都沒見犯愁，你愁什麽？”
沈若宓一想，也是。
裴翊又囑咐她道：“我曉得你嘴饞那馬齒筧，但姨母說的沒錯，寒涼之物咱們日後少碰。”
沈若宓不屑地撇了撇嘴。當初我懷菱姐兒你不在的時候，我還不是想吃什麽就吃什麽，這不是也沒事，現在你倒是知道鹹吃蘿蔔淡操心了！
面上卻點頭答應道：“自然夫君，我今夜這不是也一口沒吃嗎。”
但人犯豬癮的時候理智是控制不了行為的，譬如第二日晌午她口中發熱發幹，身上煩躁得慌，既想吃甜的又想吃冷的。
人家都說酸兒辣女，她倒好，喜歡吃甜冷的，也不知是生男還是生女？
忍了小半年沒吃小甜水了，她就嘗幾口而已，應該不要緊吧？沈若宓轉了轉眼珠子，笑著問菱姐兒：“菱兒想不想吃冰酥酪？”
菱兒平日裏沒少跟她吃小甜水，小肚皮都胖了一圈，聞言大眼睛一亮，興奮地狂點小頭：“娘親要要！”
沈若宓又摸摸菱姐兒的小腦袋道：“你去外邊找常發兒哥哥要，讓他給你端兩碗過來，就說是你自己想吃，別說娘親也想吃，等你端回來，娘親就嘗一口，其它的都給你吃！”
菱姐兒跟只小蝴蝶似的就飛奔著跑出去了。
沈若宓正在屋內美滋滋地等著自己的冰酥酪，過了片刻素娘就抱著菱姐兒過來，“氣勢洶洶”地過來把沈若宓“訓”了一頓。
菱姐兒委屈地問：“為什麽娘親不能吃酪酪？”
素娘對著菱姐兒耐心解釋，眼睛卻是看向沈若宓的。
“因為娘親肚子裏住著菱兒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呀，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不喜歡吃冰鎮的冰酥酪。”
菱姐兒趕緊對沈若宓說：“他們不吃，那娘親吃呀！他們都走！等他們吃完了再住回去！”
也就女兒知道心疼她了……
沈若宓也不知是感動還是心酸，只是吃不到冰酥酪，嘴裏熱熱的，心裏實在是涼涼的……
她饞的不行，忍不住了索性就自己悄悄從後窗翻出去，幸好她現在六個月，肚子雖然凸出不少，但行動還不至於多麽不方便，費了些氣力就從窗戶翻了出去。
出溜到九辯院的小廚房，因還沒到做晚膳的時候，廚房裏只有兩個廚娘在坐著摘菜，看見沈若宓探頭探腦地伸過頭來，唬了一跳，忙上前來問沈若宓要什麽，她們送過去就是，不必大奶奶親自過來雲雲。
沈若宓咳嗽一聲，“給我做兩碗冰酥酪……不做四碗吧，上面再加點熟透的杏，給我碾碎了些好入口。”
兩個廚娘一聽大驚失色，紛紛推阻都不敢給做，給金子叫做也不成，千求百求地輕沈若宓回去，道是大爺親自囑咐過，實在不敢給做。
沈若宓咬牙切齒，最後只能鎩羽而歸。
最後她冰酥酪沒吃上，這事兒還又被裴翊給知道了。
當天晚上裴翊下衙回家，面色便十分不善。
“年年，是不是又讓廚娘去給你做冰酥酪了？”
沈若宓理直氣壯說：“我又沒吃上。”
“年年，這冰酥酪你要少食，大夫說杏有滑胎之效，吃多了多胎兒不利，何況你還愛吃冷的，那就更不能……”
“滑就滑了，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喝我不要了還不成！”沈若宓氣沖沖地打斷裴翊，扭頭走了。
為了兩碗……不，是四碗冰酥酪，當夜沈若宓便與裴翊冷戰了起來。
翌日的大理寺中，同僚們都在查辦近來京中發生的一樁案子，因見這位大理寺少卿始終眉頭緊鎖地查看著卷宗，便是休息之時也弄得他們都不敢高聲議論了。
畢竟這位裴大人雖然年紀輕輕，但履歷與身份那都是一等一的，他出身世家，身上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威嚴之態，因而大理寺中的諸位同僚都極少同他開玩笑。
裴翊突然問那身旁的同僚，“袁大人，你認為這杏子與冰涼之物使用過多可否能叫孕婦滑胎？以及如何算是使用過多？”
袁大人適才正在走神，乍被裴翊提問心內一驚，見他表情嚴肅，以為他是在問當下這案子。
慌忙想著適才發生的那案子，隱約記得案卷中是一段情殺案，這苦主的家人狀告某官娶平妻，將原配趕出家門，因多次趕出未果，索性聯合那後娶的婦人殺了這苦主。
難道是這某官與其平妻還意圖要滑掉苦主腹中的胎兒？於是半含半吐地道：“這得驗屍官看怎麽說了……”
“驗屍官？”裴翊道：“袁大人，我沒問你這案子，你家中兒女甚多，我聽說你有三兒四女，想問問你我夫人近來尤其饞冰酥酪，還非要吃加杏子的冰酥酪，她說自己頭胎的時候吃了許多也未見有事，但我問數個太醫，卻一致說孕婦不能食杏，少吃冰涼之物，她便叫我勿要過分相信太醫之言。”
袁大人尷尬地幹笑，“哦哦，原來如此！裴大人，我以為你問我這案子！”
裴翊笑了一聲，“這案子裏哪裏有孕婦，袁大人你有認真看卷宗嗎？”
“……”
袁大人臉一紅，趕緊轉移話題：“那個……裴大人，我是覺得仔細點是沒錯，杏子有小毒，冰酥酪我記得是用……醪糟與牛乳做的吧？醪糟……”
“稍等，”裴翊迅速從袖中找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小本子，在上面記著道：“袁大人你慢些說，我需得記上一記。”
他這認真程度令袁大人咋舌，袁大人斜眼瞥了一眼，上面竟密密麻麻地記載了許多孕婦禁忌。
果然，這辦公嚴謹認真之人幹任何事都是如此嚴謹認真！
“醪糟裏面有酒，孕婦還是不要吃的好……”
“我聽聞這醪糟裏面是甜酒，並不醉人，竟亦不能食用？”
“自然！莫說是甜酒，但凡這帶酒之物均不能食，譬如酒釀圓子、糟鹵菜鹵貨……”
“可不是，我聽說那朝中的黃大人的婦人喜好吃這杯中之物，孕期亦是不曾忌口，誰知那生出來的娃娃是個傻子，那還是個男娃呢！”周圍好事的同僚忍不住插嘴道。
裴翊小本上先前便記載了孕婦不能飲酒一項，因而他又在其下劃出一道補充線，認真記下：切忌使用含酒之物，如酒釀圓子、醪糟、糟鹵菜鹵貨，否則容易生出傻子。
袁大人又道：“但也不好因噎廢食、一概而論，太醫素來謹慎，自然是往嚴重了說，我家那房倒是沒對杏子忌過口，大夫只是說叮囑她少食水果和冰飲，畢竟這水果生性寒涼，不好貪食，你說是吧？”
裴翊亦是頷首，又虛心求教，“杏子為何不能多食，我常聽說這杏子能促進克化、食之宜人，為何孕婦便不能多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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