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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連隱秘之處痣的形狀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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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連隱秘之處痣的形狀也一……

晉延和宮婢們將沈皇後扶進了內殿, 緩了片刻,沈皇後才悠悠轉醒,看見太後坐在一側, 晉延流著汗對著郭太後弓腰告罪。

“母後!”

沈皇後掙紮著從床上下來, 膝行到郭太後腳下, “妾身、晉延與沈家有罪, 求太後廢了妾身與晉延, 以告慰淄川和濟南無辜枉死的災民!”

郭太後對身後的一白衣少年道:“永慧,你扶著晉延先去偏殿, 我與你皇嫂有話說。”

那名叫做永慧的少年今年僅二十一歲, 興啟帝的親弟弟, 封號定王,去年才剛成婚,僅比太子大八歲。

因是郭太後的老來得子, 郭太後不放心讓這孩子就藩遠處, 索性就叫他常年住在京都城的定王府,平日裏也頗受興啟帝的照拂與寵愛。

定王永慧與晉延離開之後,郭太後才嘆了口氣, 勸道:“皇後, 你何苦如此,此案尚未有定論,不一定便是梁國公與趙國公之過,底下人一時疏漏也是常有的事,何況這連天大雨,那堤壩再牢固也禁不住暴雨沖刷。”

沈皇後淚水漣漣,“多謝母後安撫,只是妾身心意已決, 無顏再面對陛下與天下臣民,母後請回罷!”

郭太後說:“你與晉延一天兩夜跪著,皇帝也一天兩夜水米未進,你們二人如此耗下去,耗壞了自己的身子,又將天下臣民置於何地?”

沈皇後愧疚道:“妾身不敢!”

郭太後這才起身,對沈皇後說道:“好了,不必再跪了,吃些東西吧。”

她喚人去叫定王,晉延和永慧聯袂進來,永慧說:“母後,我還想陪皇嫂和晉延說會兒話好不好?”

郭太後只得道:“那你早些回來用晚膳。”

永慧就很開心,他走到床邊擔心地說:“皇嫂,皇兄很擔心你,你要不要去金鑾殿看看皇兄?”

沈皇後溫聲說:“永慧,待我好些再去吧,你不必擔心我。”

永慧又說:“年幼時皇嫂待我如親弟弟一般疼愛,不論沈家如何,我都永遠站在皇嫂身邊。”

到了晚上,沈皇後寫完信交給姚姑姑,晉延剛好端著一碗參湯進來。

晉延看到了信,他沒多說什麽,默默地服侍著沈皇後服下參湯。

良久,他終是沈不住氣出聲問:“母後,我們該怎麽辦,二叔和三叔我們真不管了?”

“自然要管。”

“可……”

晉延很是擔心,因為今早朝中已經有不少人彈劾沈皇後與沈家,甚至有些上書要求興啟帝廢後。

晉延害怕被廢,自他出生開始,父皇身邊便圍繞著形形色色的女人,他的母後一開始也不是最受寵愛的那一個。

他的父皇是個英明偉大的帝王,即便是再疼愛他跟母後,他對他依舊充滿了敬畏,哪怕他與定王永慧自幼交好,一道玩耍長大,表兄沈越卻多次勸他防備永慧。

他曉得表兄說的是對的,但是每當看到永慧誠懇清澈的眼神,他心中便陷入了深深的矛盾、負罪與痛苦。

有時候他也會想起前朝衛皇後與衛太子的下場,後背驚出一身冷汗,尤其是十歲那年封了太子之後,那帶給他的好似不是榮耀,而是桎梏與壓在他後背的千斤巨擔,令他時常喘不過氣來。

“晉延,”沈皇後說:“你信不信母後?”

晉延點頭,“兒臣信母後,也信二叔三叔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沈皇後卻嗤笑一聲,“你二叔三叔?”

她頓了一下,“兩個蠢貨!”

京都城中,沈皇後因急火攻心、連跪數日引發舊傷病倒,一時後宮諸事都交到了郭太後手中。

興啟帝後宮中雖有不少美人,位分卻都不高,更不必提受寵和生育子嗣的妃嬪,可以說興啟帝並不是個耽於美色的帝王,就連郭皇後也是郭太後為他做主所娶。

這也導致了沈皇後病倒之後,經歷了郭皇後仙逝、徐賢妃被廢的後宮中再無主事的妃嬪。

所謂趁他病要他命,沈皇後一病倒,沈繼宗和沈嗣祖又被革職在家,眼下沈家是墻倒眾人推,大臣們紛紛上書廢後和嚴懲沈家二兄弟。

就連興啟帝去探望重病的沈皇後,都被大臣們所跪在金鑾殿前勸阻,令興啟帝實在惱火。

這些遠在山東的沈若宓並不知情。

她病情剛好了不少,這天的午後一個叫做環兒的少女給她端來藥,伺候著她喝下。

“你是永福縣主?”

“咳咳咳!”沈若宓被藥嗆到咳嗽了起來。

環兒忙拍著她的後背說道:“你昨天病糊塗了,一直說你是永福縣主,讓人別欺負你。”

“你知道永福縣主?”沈若宓心裏燃起了一絲希望,她用帕子擦著嘴角,裝作雲淡風輕地詢問。

她的嗓音仍有些沙啞,巴掌大的小臉憔悴蒼白,那雙大眼睛卻看上去楚楚可憐的,環兒看著心裏泛起一x絲酸澀,有些嫉妒她生的這樣美,而自己只能做個丫鬟伺候她,又有些可憐她再美,也不過是一顆被利用的棋子。

“我當然認識啊,那個永福縣主祖籍就在我們隔壁縣,聽說她是個大美人……恐怕比你還要美上十分不止,她是皇後娘娘的親侄女,又嫁了頂頂英俊的長公主的兒子裴孝均,我怎麽能不認識她?”

聽到這話,沈若宓的心就沈了下去。

環兒又嘆了口氣,“你是老爺的養女,以後你別再說這些胡話,被蔡媽媽聽見怕是要挨打,唉……就算你長得再美,在這裏我們也不過是以色事人者罷了,不過我聽說她預備要將你獻給那位新來的禦史大人,屆時你若能攀上禦史大人,跟著他去京都城做一房姨娘,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個新來的禦史聽說是姓嚴,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環兒不知道嚴大人長得什麽模樣,但她很是好心地安慰沈若宓。

“不是個老頭子,又位高權重,你該慶幸。”

沈若宓不知道說什麽好。她有想過說出自己的身份,但自己無憑無據,怎麽能叫人信服而幫她?

何況這家主人買了她,若是幫她恢覆身份,她又回來報覆該怎麽辦,說不準她說出自己身份的那一刻反而還會被滅口!

環兒嘴有點碎,一會兒絮絮叨叨地又道:“哦說到那個永福縣主,我可聽說沈家不行了……二沈你曉得嗎?就是那個出了梁國公和趙國公的沈家,因為這黃河大壩潰決,朝中文武百官早對二沈不滿,我看這沈家八成要倒臺了!可惜了沈皇後,唉,她母儀天下這幾年,不光禁止買賣女奴、逼良為娼,還允許民間女子入後宮為女官……哎呦繡娘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快躺下!”

“你還知道什麽?”

環兒連忙摁著沈若宓躺下,忽又被她緊緊抓住手問。

環兒說:“黃河大堤就是沈家修的,半個月前黃河大堤潰決,把濟南城和濰州城都給淹沒成河了,我都差點給淹死,沈家人就被捉拿下了大獄,我看皇後娘娘就要失寵了!這沈家當真是罪大惡極,活該打死!”

這下,沈若宓是叫苦不疊,更加不敢說自己的身份了,為今之計,還是先找到趙元清和桓易簡,或者是自己想辦法先逃出去再尋這二人。

從環兒口中沈若宓才得知原來從淄川城逃出來之後她便跟著人群向北,並沒有去到臨安,而是在不遠處的城郊外又被鳳娘撿回了淄川城。

至少沒有被帶去更遠的地方,淄川距離臨安也不過是兩三天的路程而已,她又該如何去找桓易簡和趙元清?

她也不是沒想過趁機逃走,只是環兒和門口的幾個侍衛將她看得格外緊,蔡媽媽也時常來看她病情,病情稍有好轉便勒令她學習跳舞。

她從小到大渾身骨頭跟鐵似的梆硬,上樹下水還行,跳什麽舞?

沈若宓便借口自己想出門散心尋找機會逃跑,蔡媽媽看她大概也不是什麽跳舞的料,很是嫌棄,整天絮叨她,後來就允許她偶爾出去一次。

散步時環兒和侍衛們又是寸步不離地跟著她,還沒等她完全探清楚這林府的路線,某一日蔡媽媽突然急匆匆領著四個丫鬟過來。

她一個手勢擡起,四個丫鬟就逮住了沈若宓,先將她摁進水裏沐浴更衣,再替她擦幹身體撒上香露梳妝打扮。

末了,蔡媽媽才陪著笑領一位夫人進了屋。

只見那夫人一身頗為老氣的深藍色對襟褙子,下著紫色月華裙,約莫三十多歲的年紀,瘦長臉,不笑時鼻翼兩側便有八字紋路,嘴角也耷拉著,看起來並不好親近。

沈若宓見過林太太一次。

此刻林太太卻怔怔地看著沈若宓。

其實她見過沈若宓兩回,第一回是她剛被蔡媽媽買回林府之時,一個臉色蒼白病殃殃的女子,看著也就十六七歲的年紀,隱約看見容貌清麗動人。

這會兒病容減退,換上新衣裝扮起來,繞是她見過不少美人,再見到沈若宓這張明艷動人的臉蛋的這一刻,仍是禁不住吃了一驚。

這張臉,決然可以打動嚴大人。

不。莫說嚴大人,任何一個男人都能夠被打動了。

她身上沒有林太太其他養女身上的風塵氣,反而隱隱透著一股清貴。

林太太將此歸結為此女是秀才的女兒,也許年幼時便飽讀詩書的緣故,這可以保證她能與嚴大人說上話不至於被嫌棄僅僅以色侍人。

甚至她心裏隱隱有種預感,眼前這個女子不會長久屈居於人下,或許要不了多久她能成為嚴夫人也不一定。

“你們這是做什麽?”沈若宓警惕地問。

“繡娘,嚴大人今夜已經到了淄川城,你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好日子就要到了!”

林太太走上前說道,她今日的語氣頗有些歡快,和先前冷淡的語氣大不相同。

“我已不是完璧之身,也曾生育過。”沈若宓說。

林太太驚訝,“你竟生育過?”

她嘖嘖驚嘆著,上下打量著沈若宓,還忍不住伸手去觸碰她纖細的腰肢,雖被她皺著眉頭躲開也不見生氣,反而艷羨地道:“真看不出來,你還像一個黃花大閨女,也不知是哪個男人將你這朵嫩花先給采去了!”

二人對此事似是十分地不以為意,蔡媽媽還笑著說:“你何必擔心,不是處子又有何難,屆時我自有妙計瞞過嚴大人,繡娘姑娘,你盡放心好啦!”

“我放心?我該如何放心!我有丈夫有女兒,是被鳳娘那個老鴇拐賣到了胭脂樓,沈皇後曾嚴令禁止買賣女奴、逼良為娼,你們就不怕有朝一日東窗事發下獄嗎!”沈若宓怒道。

林太太聞言,笑容就淡了許多。

“繡娘,我本以為你是個聰明人,不想你如此愚蠢!你有丈夫有女兒又如何,他們不過是你攀上高臺盤的墊腳石罷了,你若識相些,今夜好好表現,來日說不準你還能成為我的主子!”

我本就是你的主子!

沈若宓冷笑道:“你錯了,我絕不從,除非今日我死!”

說罷她飛快地掏出早先藏在袖中的金釵,飛快地朝著脖子紮去!

林太太與蔡媽媽勃然色變,所幸沈若宓身邊的環兒眼疾手快,飛快地將沈若宓往地上一推,那簪子隨著沈若宓的身體失去平衡而滑落到地上。

頓時幾個丫鬟一擁而上縛住了沈若宓

“敬酒不吃吃罰酒!”林太太咬牙切齒,“險些叫你壞了我的好事,繡娘,今夜你會感激我的!”

她給蔡媽媽使了個眼色,蔡媽媽從袖中一個青瓷小藥壺,扣住沈若宓的下巴,倒出兩粒黑色藥丸便強行抖到了她的嘴巴裏。

沈若宓想嘔出來,她急忙死命地咳嗽,奈何那兩粒藥丸太小,徑直滑入了她的咽喉之中。

……

林太太和蔡媽媽從房內走了出來。

“此女性情倒極是剛烈,有孩子還想著尋死覓活……你去找鳳娘,打聽她原先的丈夫和孩子在哪裏……這些日子且要看好了她,她若不識時務,日後夜夜侍候嚴大人前都給她餵上這藥。”

蔡媽媽說道:“我省的,夫人放心。”

屋裏,沈若宓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她給我吃的是什麽毒藥?”

環兒紅著臉說:“這這大概是一些春.藥吧,我聽說吃了能叫人求死不得求死不能,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沈若宓訝然,這怎麽跟話本子裏寫得似的,世上居然真有這種藥?

“我吃了藥,你又哭什麽?”她無奈地道。

環兒抹著淚兒說:“繡娘,我覺得你好可憐!沒想到你還有丈夫和孩子,以後你都見不到他們了,我剛才推了你一把,你不會怪我吧?我實在不想看你這麽年輕漂亮便香消玉殞,嗚嗚嗚……”

沈若宓心想,見不到裴翊沒關系,菱姐兒……想到已有兩個月都沒見到女兒,她心中更是無比酸澀、茫然。

該怎麽辦?

環兒安慰她說:“你別難過,興許那個嚴大人是個好人也不一定,你先哄他開心了,再求他把你夫君和孩兒找到,屆時你們一家人便能團聚了。”

這也不失為是一個辦法,如若那嚴大人是個正人君子,也許真能救她一命,再尋機會恢覆自己的身份。

但以她的性子,若是叫她委身給一個貪圖美色的狗官,靠賣笑伏低來求生,她寧願即刻抹脖子去死!

林太太和林大人的打算本是在為嚴玄接風時命沈若宓和幾個養女來獻舞,這會子計劃卻全被沈若宓給打亂了。

首先這繡娘跳的舞沒有絲毫的美感可言。

再者她這般剛烈的性情,萬一給嚴x大人嚇出個好歹來,後果也不是他們能承擔的。

思來想去,林大人先給嚴大人接風。

傍晚時分嚴大人才姍姍來遲,林大人在現在林府內宅設宴,只要這位嚴大人肯答應他,這事就玉成了一半。

這嚴大人倒也爽快同意落座。

淄川縣稱隸屬泰州,泰州又屬濟南府,濟南是山東的省治,自從黃河大壩被暴雨沖塌之後,朝廷便接連罷免了山東布政使黃巖、將濟南府知府夏勉和泰州知州李唐停職,又將淄川縣令周密下獄。

其中這淄川縣令周密在一年前主修淄川一段的黃河大堤,且在嚴玄來之前便證據確鑿地證明他在黃河大堤修繕過程中貪贓枉法,就在嚴玄來的前幾日周密在濟南的按察使司大獄中招供黃河大壩案是受趙國公沈繼宗與韓國公沈嗣祖所指使。

事涉人廣,除了這三名官員之外,朝廷未對其它官員再行處置,要求禦史嚴玄和山東提刑按察司嚴查其餘涉案官員,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是以今夜在座的除了這位新任河道總督嚴大人,在座的還有三司之一,山東提刑按察使司的王暉王大人和淄川衛指揮使的聶虎聶大人,另有以為山東布政司的經歷江易升江大人與州內官員作陪,共十數人齊聚一堂。

這林府的主君林閔正是新任的泰州知州,舞姬自然是林大人的養女們,林大人的這是個養女可謂個個生得都才貌雙全,能歌善舞。

這位嚴玄大人三十來歲的年紀,眉目疏朗英俊,一把美髯又左右逢源,沒過多久便與幾人打成一片。

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王暉和聶虎都已蠢蠢欲動,與身邊敬酒的舞姬眉來眼去,不過是礙於這位不知底細的嚴大人在場,不好過於放肆。

這時,林大人給一旁的養女們使了個眼色。

當中有個豐腴嬌艷的美人立時心領神會,娉娉裊裊地走到了嚴玄的桌案旁,一面眉目傳情,一面為他斟上美酒。

嚴玄卻沒看見她似的擺了擺手,微笑著道:“舟車勞頓,有些頭痛,嚴某失陪了,還請諸位大人隨意,不必管我!”

“好,也好,嚴大人,官驛人多眼雜,這段時日你便住在我的府中吧,屆時咱們行事商討也便宜!”

林大人盛情相邀,嚴玄卻委婉拒絕,後來見林大人實在熱情,不好拒絕,便應了今夜住在他家中,明日去朝廷專門修建的巡撫府居住。

林大人就讓這美人將嚴玄扶到後面的客房休息。

美人不敢怠慢,想扶著嚴玄出門,這位嚴大人卻避開她伸過來的手,美人本以為他是沒看見,嬌滴滴地喚了一聲“大人”,又湊了過去,在他耳旁呵氣如蘭。

嚴玄扭頭,淡淡地斜瞥了她一眼。

這一眼,銳利冰冷,與他適才在宴席上的如沐春風大相徑庭,美人心頭不由一顫,頓住。

等她反應過來時,嚴玄早已揚長離去。

……

管事延引著嚴玄到了客房,嚴玄命他下去了。

一個小廝打扮的少年進屋,嚴玄問他:“查到什麽沒有?”

小廝搖搖頭,低聲道:“大人,一無所獲。”

嚴玄捏了捏眉心,看神情有些煩躁,他揮了揮手。

“繼續去查。”

小廝心裏也是嘆了口氣,知道主子心情不好,他平日極少吃酒,今夜看樣子吃了不少。

沒敢多說什麽,他闔上門悄悄走了出去。

良久,坐在玫瑰椅上的嚴玄緩緩吐出胸臆間的一口氣。

心頭仍是煩悶至極。

他推開窗。

庭院中植滿了綠竹,迎面夜風吹來,驅散了身上些許的酒氣與醉意。

他清醒了些,便不停地在窗前來回踱著步,時而凝視著窗外出神,英挺的眉頭緊皺。

今夜酒喝了不少,然而又不敢喝太多被人拿捏住把柄,還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應付那些老狐貍。

黃河大壩已在重修,各縣也都陸續開放糧倉賑濟災民。

明日他便要去淄川段黃河大壩實地勘測取樣,找到這一段黃河大壩潰決的真正原因。

還有……找到她。

至於沈家與其他人的恩怨和紛紛擾擾,他都不在乎。

夜色已深,他終於步入內室,明日一早還要起床,有各種各樣的事要他敷衍,想到此,他便已開始頭疼。

忽然內室中傳來輕微的聲響,似乎是一道極輕的呻.吟聲。

嚴玄猛地頓住步子,酒醒了三分。

他眸光漸冷,慢慢抽出袖中的短刃,腳下步子卻並未停滯片刻,繼續往前,悄無聲息地走進內室。

只見內室中一覽無餘,西北角靠墻的位置擺放著一張極寬大的架子床,床南側便是衣槅與屏風,屏風後無人。

床邊糕點水果茶水俱全,那茶水還是溫熱得冒著熱氣,床上圍著一扇淡粉色的紗幔,上面繡著蝶戀花的紋飾。

一股不知何處的暖風襲來,空氣中氤氳著清甜暧昧的薔薇香氣。

他走到床邊,用短刃輕輕挑開紗幔。

看清她容顏的那一刻,嚴玄一楞。

……

床上躺著一個女子 。

這無疑是個絕美的女子。

她的唇色極紅,嬌艷欲滴,她那兩道黛眉極細,黑得茂密。她的睫毛烏黑卷翹,如同蝴蝶展翅的羽翼輕顫。

她身上穿著胭脂色的肚兜,滿頭烏黑的發鋪灑在枕上,這紅與黑絢爛的顏色,將輕紗掩蓋下的若隱若現的雪肌襯托得愈發奶白、細膩。

……

這床上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沈若宓。

此刻她的意識並不清楚,身體動不了,但隱約中卻能聽到有人在朝著她走過來。

她努力地想要掀開眼皮,卻只能看到一團黑影坐在床邊。

她看不清他的臉,但是他的手似乎在朝著她伸過來。

她瞪圓了雙眼,憤怒地尖叫,口中吐出的卻是一聲聲嬌膩嫵媚的嚶嚀。

她擡起手想要推開那個男人,伸出去的卻是一管修長而纖細的雪臂,沒有絲毫力量地搭在男人的大腿上。

男人卻順勢握住她的臂將她擁入了懷中,飛快解開了她胸口唯一的束縛,那指腹粗糲的繭子每劃過一處,她的喘.息便重一份,心中愈發羞憤欲死。

然而這人接下來並沒有對沈若宓如何,直到他終於在她右側鎖骨偏下的位置,找到一顆烏黑的小痣。

連隱秘之處痣的形狀也一模一樣,果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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