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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我願聽夫人的枕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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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我願聽夫人的枕邊風。……

她倒是想……

沈若宓有些懊喪地想, 如今她孩子也有了,同阿簡哥哥是不可能了,她便是想效仿京中不拘小節之女子, 裴翊卻不是那好等糊弄的男人……

若是女人也能如男人一般坐享齊人之福, 她何至於發愁呢?

裴翊緩和了語氣, 柔聲說:“年年, 左右已敞開了, 不如你就同我說說,你從前在臨安, 相好過的少年有哪些?”

“你不必藏掖, 我這人向來大度, 你又不是不知。”

沈若宓又不笨,矢口否認道:“當然沒有,你也曉得我從小在道觀中長大, 哪裏能見到什麽外男?何況我娘去世得又早, 我為她守孝三年,也沒心思去想這些,服孝結束以後沒多久, 我便嫁給你了。”

裴翊卻笑了起來, “哦,沒有了?你說便是,我真不生氣。”

前塵往事,與沈若宓而言如過往雲煙。

她與桓易簡的一切,從嫁給裴翊以後便只想深埋心底,不願再與他人分享,亦不願成為他人口中的笑談閑話。

“真沒有。你說的,我會考慮, 只是你真的覺得這樣好嗎,我受了潘氏的委屈還好說,若是你祖母和你娘要欺負我,你該如何護我?”

“我娘的為人你放心,只要你不做錯事,她便不會欺負你,即便她真有心追究你的過錯,你就抱著她的腿哭便是了。”

這意思嘉善長公主是講理且心軟的。

沈若宓想了想,自從她嫁進裴家,嘉善長公主好像的確沒有刁難過她。

那太夫人就是不講理的了。

“至於祖母……”

裴翊微微一笑。

“這也好辦,我有一個法子,不如你從芳菲館搬出來,搬去我的院子住,一則是做給祖母看,我鐵心要維護你,二則祖母從不輕易進九辯院,倘日後她找你麻煩,你便縮在屋子裏頭裝病,只要你不出門,祖母不能拿你如何。”

“這……當真有用?”

“當真,我何曾騙過你?”

以往裴翊只是隔三差五宿在她房中,最近來的勤快許多,也不過是方便生兒子,搬去九辯院,豈不是要日夜與他相對?

沈若宓就有些猶豫。

“不過我通常年底會愈發忙,恐怕要時常宿在宮中和大理寺,不能陪伴你。”裴翊補充道。

沈若宓心想,與裴翊日夜住在一起,她還不自在,倒不如自己住,只不過眼下太夫人的確是個麻煩,不如先答應裴翊住進主院,等太夫人消了氣她再尋機會搬回來。

“無妨,還是你的正事要緊,既如此,那我便搬去九辯院住吧。”

今夜裴翊依舊留宿在芳菲館。

裴翊倒是還有精力去哄菱姐兒,沈若宓今日費盡了心神累得不行,索性就把菱姐兒丟給他了。

菱姐兒半年前就在陸陸續續地斷奶,奶娘只是偶爾給她幾口嘗嘗味兒,這段時間跟裴翊熟悉了不少,是以並沒有太黏沈若宓。

夫妻二人商議著明日搬些什麽去九辯院,沈若宓不太喜歡他那院子和房間,看起來像是個單身漢住的似的,一絲活人氣兒都沒有。

至於菱姐兒,裴翊的想法是把偏房依葫蘆畫瓢,改成菱姐兒現在住的房間的樣子,如今菱姐兒大了,該讀書識字了,順道給她裝上小書桌和書架。

再在院子裏辟出一個小花園來,搭建起秋千和小涼亭,這樣天氣暖和的時候菱姐兒可以在天井裏玩……

沈若宓覺得裴翊想得太遠,她又不準備在他院裏住那麽久,但是累得眼皮子上下打架,懶得再去反駁他。

夫妻二人洗漱完就上了床。

她前腳匆匆上床,裴翊後腳就跟了過來,上床前順道吹滅了燈,只留下一盞床頭燈亮著。

沈若宓迷迷糊糊間,聽到背後男人似是嘆息了一聲。

他的大掌鉆入被底,來到她的腰窩間,甫一觸到那處溫熱的肌膚,沈若宓便驟然驚醒,一個激靈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抓住他搔著她癢肉的手,笑得前仰後合,“你幹什麽?你幹什麽!”

“別……好癢,好癢,快……求你快放開我!”

“我還以為夫人睡著了……”

“我……我當然睡著了!”

“你不要兒子了?”

男人終於從背後徹底地摟住她,他輕輕扳過她的臉,兩人面朝面。一線皎潔的月光射入帳中,映照在她粉嘟嘟的臉頰上,她瞪大一雙琥珀色的杏眼看著他,檀口微張,還在微微地喘著。

裴翊俯下身,含吻住了她的唇。

有些急促的一個吻。

沈若宓閉著眼,卻再難入睡了。

片刻後,他亦喘著粗氣停了下來,那雙狹長的鳳眼,此刻被情.欲浸透,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從他深不見底的瞳仁中,沈若宓看見自己潮紅的臉頰,似含春水的眉眼。

“夫人你如此聰明,怎麽就沒想著要學一學潘氏,在我耳邊吹一吹枕邊風?”

裴翊低沈的話語,尾音帶著絲荒謬的溫柔酥麻,輕輕飄入了她的耳中。

在這溫暖如春的室內,地龍熱熱地燒著,床邊炭盆旁的暖風徐徐吹在人的臉上,竟熱得有些醉人。

“我願聽夫人的枕邊風。”

裴翊口中說著洗耳恭聽的話,身體卻幹著不夠恭順的事。

“我,我要一個極大的花房,裏面載滿了奇珍異草。”

“好。”裴翊毫不猶豫。

“我,我還要……”沈若宓艱難地想著,“太夫人身邊的王媽媽我看她不順眼,總是對我陰陽怪氣,叫她明天從裴家收拾包袱走人。”

“好。”裴翊也果斷應下。

驀地,沈若宓弓起腰,飛快地想要擡起身子按住他的肩。

“你又做什麽?!”

她滿臉都是震驚羞恥的緋紅。

然而她的身體卻動彈不得分毫,因為裴翊緊緊地壓住了她,她不想,也想不明白他為何會有這種獨特癖好。

只是與他強悍的精力相比,她的力氣是那樣的x弱小而不值一提。那張白天能言善辯的嘴此刻吐出的不再是振聾發聵的金科玉律,而是那些令她難以啟齒入耳、想入非非的浮浪之言。

沈若宓咬住了唇,她強忍著口中發出含混的嚶嚀聲,指尖滑入他的發,被他啃咬濕潤之處,宛如羽毛不停搔弄心口。

待他終於結束離開之時,她緊繃的身子終於能得片刻喘息,也睜開了眼。卻看見那人寬闊的上半身全然地籠罩了她仍在顫栗的身子。

他不僅是自上而下地俯瞰著她,還當著她的面用巾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唇角的水漬,好像在提示什麽一般地擦了許久……

沈若宓偏過滾燙的臉,突然想到他頭頂的發卻是淩亂的。

那是適才情急之時被她揉亂的。

這令她莫名聯想到某種古老的祭祀儀式,祭司在膜拜神明之前通常要獻祭獵物,此刻的她既像是被他頂禮膜拜的神明,下跪時將頭幾乎抵到了最低以顯示自己的虔誠,而等他站起來時,自己這個神明又像是即將被他殺死在身下的獵物,等著被他剝皮去骨,用最鋒利的刀刃殺死。

終於……

沈若宓哭出了聲。

-

方蘅近來遇上了一則麻煩事。

說來話長,她初到京都城時無依無靠,每日除了伺候張同便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後來與表妹沈若宓相認,她跟爹娘搬進了大宅中,沈若宓又將一部分嫁妝產業贈予她,她自幼沒什麽經商天賦,因先前家中在臨安時曾幫爹娘經營書肆,故而也會算賬,便每日在店裏算算賬。

偶然結識了書肆對面一家名為“錦衣堂”成衣鋪店老板的女兒慧君和慧君的表姐夏麗娘,這二人與方蘅平日意趣相投,關系頗為要好。

一日麗娘邀請慧君與方蘅到夏家做客,起先麗娘也在,三人品了會茶,開始彈琴作畫,這時麗娘便借口如廁離開了。

慧君與方蘅坐了約莫一個時辰的功夫,期間隱約看見那對面的閣樓上,有小廝們簇擁兩個男子對她們指指點點。

起先她並沒有當回事,只是覺得有些不大好意思,因而品完茗後便匆匆回家了。

不料沒過多久有個名叫王文柏的男人帶著家奴找上門來,氣勢洶洶地說方蘅聯合那夏家的麗娘騙婚,眼下他退了與夏麗娘的婚事,卻看中了方蘅,揚言要納方蘅為妾。

這幾日方蘅被王文柏煩得夠嗆,王家有兩回找上門來,嚷嚷著方蘅與夏家聯合騙婚,要納方蘅為妾,方蘅自然不願。

褚姨母近來去永興庵上香極為勤快,又是為沈若宓和沈皇後供奉長明燈,又是求平安符給方蘅和沈若宓,又是捐了不少香油錢乞求佛祖保佑方蘅早日覓得良緣,是以方蘅每隔半月便要陪著褚姨母去永興庵上香。

這日方蘅為了躲王文柏,索性陪著母親褚姨母去永興庵,預備在永興庵住幾日避風頭,走到半路忽覺不對,她們這段路本是要經過鬧市,只有在最後一段一刻鐘時辰的小巷路才安靜下來。

這車程還沒多久,外頭便沒聲兒了,叫月娘等人,也聽不見回應,只有馬車還在咕嚕嚕滾著。

方蘅拉開幃簾一看,果然外面路根本不是去往永興庵的那條熟悉的大道,馬車已不知何時悄然來到了無人的巷子裏。

驀地,只聽馬車外“咣當”一聲刀響,旋即時“嘩啦”幾聲鐵索之類的東西掉在了地上。

褚姨母登時抖若篩糠,方蘅連忙將母親護在懷中,拔下發上的金簪握在手中。

待外面的匪徒掀開軟簾,刀刃直直沖著她的咽喉撞來,卻又在即將撞上的那一刻急速懸停。

陽光刺眼,她只能看見馬車外站著一個高大魁偉的黑衣男子,便舉起藏在袖中的金簪沖那賊子的脖頸紮去。

然而她畢竟是個柔弱女子,反應慢了一步,男人飛快地扭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她便吃痛松開了手中的金簪,旋即整個人都被他反手擒在懷中。

“方蘅,十日前便是你騙婚王家?”

那為首的男人捏擡起她的下巴,粗糙的指腹如肉刺般拂過她的驚懼的眉眼,一雙幽黑的桃花眼覆上一抹沈沈暗色,似要將她看穿。

分明是表姐妹,這方氏氣質病弱似仙,樣貌竟與艷美的沈若宓毫無相似之處。

那蠢貨張同娶了這等美貌婦人,怎麽舍得日夜欺辱毆打?

方蘅強忍著恐懼說:“這位大爺,我當真對騙婚一事毫不知情,那日亦是陪著麗娘與慧君去夏家做客而已……”

男人的手指抵在她的唇邊,方蘅不得已閉了嘴。

他慢慢俯下身,貼著方蘅的耳如情人般低語道:“方姑娘,我自是信你的,你這般美貌,怎麽會去騙人呢,只不過日後可莫要再輕信於人了。”

說到美貌二字時,他突然朗聲大笑,笑得肆意浪蕩。

方蘅才驀地意識到他舉動間的浮浪之意,登時俏臉一陣紅一陣白,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男人卻哈哈大笑了起來,一躍上了馬,臨行前頭也不回地道:“方蘅,後會有期!”

原來這男人不是旁人,正是王文柏的表弟沈越。

王文柏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自己未婚妻夏麗娘的畫像,看見畫像上夏麗娘的真容氣得直要吐血,這畫像上的女子塌鼻子小眼睛,與那日相看時膚白貌美氣質如仙的女子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

於是他憤而退了這門親事,還將夏家名聲一通辱罵,自此夏麗娘羞的再出門見不了人,終日在家中以淚洗面。

王文柏卻對那冒充夏麗娘的方蘅又愛又恨,恨她如此美貌氣質卻不是夏麗娘,恨她跟著夏家一起騙他感情婚事。

畢竟這京都城天子腳下,宰相門房七品官,他有一親表弟位高權重,正是皇後娘娘的親侄兒沈越沈大人,何不請沈越來替他查驗此事?

王文柏跟表弟沈越一說,沈越想起來了。

先前他與沈若宓結下梁子那回,可不正是沈若宓在順天府給她棄婦表姐打官司?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與沈若宓將彼此視若仇寇,如今裴翊拿捏了他的把柄,他是不能對著夫妻二人如何了,但若能把沈若宓的軟肋拿捏住何樂而不為?

收了王文柏孝敬他的五百兩,沈越命人打聽了方蘅母女的行蹤,第二日就將這母女二人去往永興庵的馬車截停在了小巷中。

……

等沈越等人走遠,方蘅連忙回車廂看褚姨母。

原來褚姨母早已嚇暈了過去,所幸沈越離開時放了丫鬟們和車夫,方蘅趕緊與月娘幾人一道將褚姨母送去了醫館。

事後方蘅六神無主,生怕得罪了什麽京都城的大官惹上禍事,待褚姨母蘇醒無恙後便立即親自去了裴府,將此事來龍去脈告知了表妹沈若宓。

這事沈若宓一時也拿不定主意,但她想到裴翊那日對她的許諾,正好可以借著此事看看裴翊是個什麽態度,便叫素娘去請來了裴翊拿個主意,聽聽他的意見。

恰巧那日裴翊也在家中,聽罷之後說道:“若我沒猜錯,表姨恐怕是遇上了‘戳包兒’。”

“何為‘戳包兒’?”沈若宓和方蘅都不解。

“相親時慣用的李代桃僵之法,那夏氏樣貌不佳,便夥同表妹慧君誆騙表姨來代她相親,”裴翊看向方蘅,“表姨,你適才說,王文柏已派人前來找你算賬過了?”

方蘅擔心地道:“正是,裴大人,不過那人倒沒將我如何,恐嚇一番後便離去了。”

裴翊沈吟片刻。

這事是有些蹊蹺的,就方蘅所說,夏家是不知她的身份,但倘若王家已經知曉了方蘅的表妹是永福縣主、妹夫是裴翊,還敢屢次上門來恐嚇,說明他們不僅知曉方蘅的身份,還不畏懼她的身份,怎麽最後又如此輕易將方蘅放走了?

不論如何,方蘅和褚姨母沒有事便是不幸中的萬幸。

臨走前裴翊叫來府中四個護衛將方蘅護送回家,沈若宓也安排了幾個粗壯的小廝,將賣身契一並給了方蘅。

因方蘅和褚姨母用不慣小廝,先前沈若宓便只買了些婆子和丫鬟在宅中,如今想想也是她的思慮不周,姨夫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方蘅和褚姨母又過分柔弱。

不論是出門在外還是在家中,方家還是需得有些年輕力壯的男人保護著才是。

過兩日正巧是臘八,於是臘八這日夫妻二人便聲勢浩大地去了方家親自探望褚姨母,亦借此機會告知街坊鄰裏,住在宅中的這x戶人家是裴家和沈家的親戚,如此賊人欲行不軌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沒有這本事得罪皇親國戚。

一聽是裴翊和沈若宓來了,褚姨母連忙披著衣服,由方姨夫從床上扶下來。

“裴大爺怎的過來了?年年,我不是讓蘅兒同你說了我沒什麽大礙麽,你與裴大爺平日裏那樣忙,不必專門過來的!”

褚姨母埋怨著方蘅。

沈若宓還沒來得及說話,裴翊便主動上前扶住了褚姨母,應道:“都是一家人,姨母和姨夫都不必客氣,喚我的字孝均便好。再說許久沒有過來看望姨夫姨母,也是我的疏忽,才令賊人有了可乘之機,今日也讓街坊鄰居們都看看,姨夫姨母是裴家的親戚,我倒要看看有誰敢欺負裴家的親戚!”

裴翊這番話擲地有聲鏗鏘有力,竟將褚姨母感動地掉下了眼淚,語無倫次。

說實話,他們一家子從來沒敢把自己真把當成裴家和沈家的親戚,至於裴翊那聲姨夫姨母,她與方姨夫更是受不起。

但裴翊卻絲毫沒有世家貴族那副拿喬作勢的嘴臉,語氣淡然溫和。

既無鄙夷不屑,也無過分的平易近人,而是一種她難以形容的感覺。

褚姨母感動之餘,也覺慚愧,好像自己配不上與這位外甥女婿坐在一處,因而連坐她只敢坐半個屁股,總覺著不踏實。

說實話,打從第一眼見到裴翊,這青年豐神俊朗,位高權重,待人接物更是彬彬有禮,她雖十分滿意,卻始終擔心裴翊看不上沈家,叫外甥女吃了委屈。

不得不說這人裴翊的確是八面玲瓏,對著兩個老人也能相談甚歡,面面俱到,沈若宓都插不進去話,便索性去了竈房和方蘅一起張羅今日的午膳。

方蘅忽然想起小時候姊妹倆在竈房裏做飯的場景,感嘆道:“許久沒吃過表妹點的鹵水豆腐了,我只記得表妹的豆腐做的又香又嫩,十裏八村的人都做不出那樣的豆腐味兒來。”

沈若宓笑道:“這有何難,表姐想吃,我這就做上一道拿手的小蔥拌豆腐給你們嘗嘗鮮。”

方蘅趕緊按住她的手,“表妹別動,我也就是說說而已,你如今是貴婦,怎能還在庖廚之間點豆腐?有失身份,何況做豆腐也不是件易事,我讓月娘出去買兩塊豆腐回來就好。”

沈若宓笑道:“都是自家人,客氣什麽,大家貴婦那是演給旁人看的,在表姐面前,我還是原來那個鄉下丫頭。”

兩人置辦了一桌子的菜,回去的時候方守陽還在跟裴翊閑聊著,褚姨母時不時插兩句嘴,似乎在說前不久剛結束的秋闈。

用過午膳,沈若宓去了方蘅的房間姐妹倆說起了私房話。

這幾年方蘅過得極苦,尤其是和張同成婚之後,過得比婚前還苦。

絕婚後褚姨母總是催方蘅再婚,擔心自己和方姨夫一走沒人護著方蘅。

也有些仰慕方蘅品性主動上門求親的,褚姨母有兩個還挺滿意,方蘅卻始終不肯松口。

“其實我娘在我小的時候給我算過一卦,那算命先生說我命犯桃花,情事坎坷,我累了,再早沒有那個心氣兒去折騰了,都說初嫁從親,再嫁由身,餘生我就陪著我爹娘過清凈日子吧。”

說到此處,方蘅關切地看向沈若宓,“年年,你怎麽樣,這段時日過得可還平安遂心?”

“遂心的,表姐不要擔心我。”

沈若宓說著,鼻尖卻有些酸澀。

一來是心疼方蘅,二來,平心而論,自打夫妻二人把話敞開說過之後,裴翊待她是很不錯。

和從前相比,簡直可以說是個極其合格的丈夫了。

自打潘氏誣陷她那事之後,太夫人瞧沈若宓愈發不順眼,找機會就想給她穿小鞋,她搬到九辯院住後,裴翊便叫她以伺候自己為由停了每日去春華堂的晨昏定省。

不僅不用應付太夫人了,還能每天睡懶覺。

但凡是他不宿在大理寺值夜的日子,不論多晚都會回來陪她和女兒。

至於她提的那些要求,他也盡數都應下,為她重新擴建了花房,還趕走了她在府中討厭的嬤嬤。

就連從前一個月屈指可數的夫妻敦倫之禮,如今這兩個月也變成了只要她沒有月事在身,他幾乎夜夜都要與她行房,說是為了趕緊生個孩兒堵住太夫人的嘴巴。

沈若宓自是願意跟他生孩兒的,只是以前一月至多陪他五六回,眼下每月只能歇五六回,她實在是疲於應對,只盼著肚子趕緊大起來,生完兒子好完成任務。

除了在這檔子事上勞累,其餘事倒是都順心多了。

可有時沈若宓仍是會心裏發堵。

丈夫終於能夠做到尊重、敬愛她,這已是許多婦人終其一生都追求不到的婚姻,她年紀輕輕便得到了,難道這些還不夠嗎,她究竟還想要什麽?

她似乎也沒想再去奢求什麽了,只是這個丈夫似乎是過於合格了,合格得不現實,這樣的日子也過得過於舒心了,舒心到她的心裏毫無波瀾,沒那麽痛快而已。

“年年,沒有十全十美的完人。”

方蘅嘆了口氣勸道:“表姐也是過來人,曉得其中的苦。只是表姐還是想勸你一句,所有人、所有事都沒有你自己活得舒心才是重要的。若是裴孝均他敢欺負你,你也千萬莫和我從前那樣忍著,你是皇後娘娘的侄女,可你也是我們方家的外甥女,只要有你一句話,我與爹娘定是赴湯蹈火,為你在所不辭,絕不貪戀裴家一分一厘的權勢。”

姐妹倆說了一會體己話,眼看時辰不早了,方蘅從櫥櫃中捧出個錦盒來交給沈若宓。

“前陣子爹娘整理庫房,找到一些姨母住在我家時留下的遺物,娘說要我給你,你看看這些是不是姨母的東西。”

沈若宓打開錦盒一看,是幾件衣服和舊書。

書倒好認,書上都有褚氏做的標註,衣服她就認不出來了。

不過褚姨母身形豐滿,褚氏的身形則纖弱一些,這些衣服的腰身和胳膊等地方都裁剪得十分纖瘦,褚姨母一看就知道是姐姐的東西。

酒足飯飽,沈若宓和裴翊登上馬車回了家。

“你表姐給你什麽,抱在懷裏神神秘秘的。”裴翊問她。

他伸手就要去接,本以為沈若宓會遞給他,誰知她卻飛快地移開說:“女兒家的東西,沒什麽好看的。”

她的情緒顯然是有些低落的。

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對他“大爺”長“大爺”短的。

裴翊收回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順勢拂了拂衣擺上的灰塵,好顯得自己沒那麽尷尬。

“王家日後應是不敢再登門了,不過他表弟便是你堂弟沈越,我看這事十有八九也有他在慫恿,既然他死性不改,那不如我們也給他點教訓,叫人嚇唬嚇唬他?”

他這話是詢問沈若宓的意思,沈若宓自然沒有意見,“你準備如何嚇他?”

不等裴翊回答便自顧自地答道:“他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嚇唬我表姐,雖然沒動手,但也把我表姐嚇個夠嗆,我聽聞此人向來不近女色,從前有婢女企圖爬他的床,他將那女子從床上光著身子拽下來,親手鞭打了十幾下逐出了沈家,你不如……”

沈若宓湊近裴翊耳邊,說出一條自以為的毒計來。

沈若宓原本有些得意,但見他那副見鬼般難以置信的模樣,咳嗽了聲道:“你怎麽這樣看我……不成嗎?”

她突然意識到適才說的那些話似乎有損自己賢良淑德的個人形象,趕緊找補道:“你別誤會,我這是從話本子裏看來,話本子裏都是這麽懲罰惡毒壞人的!”

裴翊:“我以為夫人這法子極好,我看沈越以後不敢再動表姨一個指頭了,不過我幫夫人去幹這等‘汙穢’之事,夫人可有獎勵?”

沈若宓問:“你要什麽獎勵?”看他盯著自己膝上的錦盒,她連忙抱走道:“不給你……哎呀哎呀……你幹什麽……哈哈哈!我給……”

沈若宓突然止不住地笑了起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袖口稍寬的衣裳,裴翊手便直接從她寬闊的袖口探入到她的腰窩處搔她的癢癢肉。

他現在對她身上的癢癢肉簡直算是了如指掌!

沈若宓癢得笑出了淚,只得氣喘籲籲地求饒,把錦盒交給他。

裴翊打開錦盒,發現裏面是幾本泛黃的舊書和舊衣服。

“那是我娘的舊物。”沈若宓說。

裴翊翻著看了看衣服,的確是女人的東x西。

衣服下面幾本書,他一本本都打開仔細查看,待他拿起最後一本準備翻開的時候,沈若宓趕緊搶了過來塞進自己的袖子裏。

“都是我娘的東西,有什麽好看的!”

裴翊“哦”了一聲,把盒子扣上,交給沈若宓。

沈若宓松了口氣,正當她要將盒子抱回來的時候,裴翊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向她的腰側。

沈若宓渾身如觸電一般打了個激靈,還沒等她叫出來,被她收在袖中的書就甩了出去。

好巧不巧癱在地上,露出書中不堪入目的一頁,左側書頁是一副男女赤裸相擁的插畫,右側書頁上則密密麻麻地寫著字。

沈若宓騰得臉如火燒般燙了起來,急忙將那書從地上撿了起來,羞的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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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們,我今天更了個大肥章,是不是很勤快!

已累癱

我知道有些寶寶想看青梅竹馬的對手戲,但他還得有幾章才能出現哈,到時候咱們會換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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