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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月日食(十) 悶悶不樂的變成了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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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月日食(十) 悶悶不樂的變成了兩個

未來的自己是不是三角愛好者, 現在只有十五歲的如月千夜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萩原研二回來了,他帶著熱氣騰騰的章魚小丸子回來了。

“快嘗嘗。”

金黃色帶著些焦香的章魚小丸子, 被遞到了眼前。甜甜的美乃滋醬, 均勻地淋在了每一顆丸子上面,然後再覆蓋上一層木魚花, 以及海苔碎做點綴。

如月千夜覺得自己突然有些餓了,明明來祭典前, 他才和松田一起分享完一包手指餅、一盒司康、以及若幹薯片和糖果。

“對了。”在如月千夜拿起竹簽, 正準備品嘗美食的時候,萩原研二突然出聲了。

他彎起的暗紫色眼睛中, 帶著狡黠的笑意,另一邊的松田被他的聲音吸引了註意。

看著萩原研二的笑容, 松田陣平只用了三秒,就猜出對方在打什麽壞主意。

“小千夜醬,你知道什麽叫盲盒嗎?”萩原研二語氣很神秘,他壓低著聲音,將腦袋湊前到如月千夜跟前。

“盲盒?”如月千夜跟著念了一遍,“那是什麽?”

“是指隨機、不確定的東西。”萩原研二示意如月看向章魚小丸子, “也就是和神秘大獎差不多的類型哦!”

“章魚小丸子?”如月千夜小幅度地揚了下右邊的眉毛,他的語氣中帶著懷疑:“這和神秘大獎有什麽關系?”

“我是想說口味啦!”萩原研二強調著味道這兩個字, “那家攤位上,竟然除了有普通口味的章魚小丸子外, 還有十六種不同口味混合的選擇!”

“除了十三種一般口味外,還有三種祭典限定的超特殊隱藏口味!”萩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興奮,從他的表情看,似乎對限定的隱藏口味抱有非常大的期待。

松田陣平就知道會這樣。萩原研二這家夥, 總是會對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突然產生興趣。

比如會唱歌的電飯煲、五百日元一袋,據說能種出兩米高萵苣的種子....當然,除了前者令松田感興趣外,後者讓他只會在萩原面對根本不發芽的種子苦惱時,狠狠地發出嘲笑聲。

*

“不過...能夠做出這麽多種口味的章魚小丸子,這家攤位的老板也是很有創新精神了...”松田陣平語氣雖然平靜,但身體卻已經開始有些緊繃起來了。

說實話,他實在陪著萩原在品嘗創意食物這種事情上,踩過太多雷了。

但偏偏這家夥卻每次都樂此不疲的,從一個坑跳到另一個坑裏,完全忘了吃到糟糕口味食物的苦哈哈模樣。

“原來是這樣。”經過萩原的一番解釋,如月千夜已經完全明白了。

“就是和抽簽一樣的意思吧?”如月說著,率先用竹簽戳起一顆圓潤飽滿的章魚小丸子,塞入口中。

咀嚼了幾下後,咽下。

“是什麽味道的?”萩原研二觀察著如月千夜臉上的表情,發現少年人並沒有露出任何不適。

“是巧克力口味的。”如月點評道:“吃起來更像是甜點,還算不錯的口味。”

“那麽現在該小陣平了。”萩原研二一把抓住了松田陣平的胳膊,斷絕了他後退的動作。

“勇敢點,小陣平。”萩原笑瞇瞇地為松田遞上竹簽,“放心,不會有什麽稀奇古怪的口味。”

“你這樣強調,反而讓我感覺更加的不安了。”

雖然松田這樣說道,但最後他還是從萩原研二的手裏接過了竹簽,隨便戳起一個。

“怎麽樣?”看著對方如臨大敵的表情,萩原臉上的笑容更盛了,“我沒有騙你吧?”

“......”松田陣平沈默了一下,用非常冷靜的口吻說道:“我討厭胡蘿蔔丁口味的章魚小丸子。”

“這是異端。”松田用堅定的語氣強調著。

“好吧。”萩原聳了聳肩,“看來你還是那麽討厭吃胡蘿蔔,明明有些咖喱裏面也會放的。”

“那不一樣。”松田陣平改口很快,並且足夠雙標,“咖喱是例外。”

“那麽接下來該我來。”萩原研二沒有猶豫,隨手用竹簽戳起其中一顆。

“唔...”萩原品味的很仔細,但從他那皺起的眉毛可以看出,恐怕不是什麽能夠被輕易接受的味道。

“是什麽?”如月千夜有些好奇。

“秋葵。”咽下去後,萩原研二吐出這兩個字。

“我從來沒有想到秋葵有一天,還能被塞進章魚小丸子裏。”松田又露出了‘這根本就是異端’的表情。

“還有三個。”萩原語氣嚴肅的將手中的那一盒章魚小丸子,往三人中間位置送了送。

“一人一個吧。”

松田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又想要起身離開了。

但所幸的是,接下來他們吃到的口味分別是抹茶、芝士以及洋蔥。

“沒有章魚的丸子還能叫章魚小丸子嗎?”松田對此發出吐槽。

*

從祭典回來的三人滿載而歸,在松田和萩原的帶領下,如月千夜幾乎把祭典上的游戲都玩了個遍。

其中,如月最擅長的是套圈游戲。幾乎是百發百中的概率下,成功的讓攤主露出了欲哭無淚的表情。

但好在,如月玩了一會後就失去了興趣。他將自己套來但不感興趣的東西,送給了旁邊圍觀的小朋友們。只留下一只上了發條,然後就會用魚鰭快速在地上奔跑的青花魚。

“鏘鏘鏘——接下來是電影時間!”

回到旅館,萩原研二將早就選好的影碟放入了dvd中,在連接好後,將投影儀打開。

而這個時候,松田陣平也正好為剛洗完澡的如月千夜吹幹了頭發。

於是,三人並排坐到了床上,擠成了一堆。如月甚至沒有忘記,把萩原送他的垂耳兔玩偶帶上。

夜間看恐怖片,遠比白天的時候看氣氛足。單單是窗外面寂靜的夜晚,就已經足夠給人帶來無限的聯想了。更別提電影裏,特意制造出來的緊張、詭異的配樂。

松田陣平雖然在高中的時候,就已經看過這部電影。但畢竟相隔著差不多有十年的時間在,很多劇情的細節,早已模糊的記不清楚。

所以,他也和旁邊對這部片子,完全不了解的兩人一樣,看的津津有味。

一場電影,如月千夜看的很認真。直到幕布變得的一片漆黑,出現片尾字幕的時候,他還不是很能夠回過神來。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萩原研二攬住他的肩膀,將腦袋靠過來時,如月才終於意識到電影原來已經結束了。

“你餓了嗎?”萩原研二笑嘻嘻地問他。

一部電影少說兩個小時,他們從祭典上玩鬧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很晚了。現在看完電影,時間也悄然渡步到了深夜。

“小陣平出去買關東煮了。”看著左右張望尋找著什麽的如月千夜,萩原很善解人意的開口了。

“小千夜醬有其它什麽想吃的嗎?”

“不...現在這個時候,還有店鋪開門嗎?”如月千夜眨了眨眼,他的目光投向墻上的時鐘,一點二十分,他還是第一次熬夜到這麽晚。

以前剛到晚上十點的時候,朧島奶奶就會催促著他,趕緊熄燈睡覺。

夜間的村莊,總是算不上特別平靜。再深一些的時間,就是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它們,該活動的時候了。

雖然大部分存在沒有什麽惡意,但要是無意碰上,還是不免受到驚嚇或者被捉弄一番。

唯一一次,如月第二天像往常一樣醒來時,聽到神社的門被人從外面砰砰敲響。

是來找朧島奶奶的村民。

“有人死了。”

“昨晚,在西邊的水池裏淹死的。”

如月千夜知道那個水池,它距離村莊不算近。正常來講,村莊裏的人不會選擇大半晚上跑去西邊,就算需要水,村裏面也有專門的水井。

朧島奶奶的表情很嚴肅,她吩咐如月留在神社不要離開後,就跟著村民走了,直到第三天的清晨才回來。

而剛剛電影中從水井爬出來的女鬼,讓如月千夜回想起這件往事。

*

“在想什麽?”如月千夜感覺雙腿上一重,一低頭,便對上了一雙暗紫色的眼睛。

惡靈唇邊勾起一抹笑容,他似乎對做這樣過於親昵的事情,自然而隨意,就好像他們以前經常這樣一般。

如月千夜垂著眼,之前那個被拋到腦後的三角猜測,又控制不住的從腦中冒了出來。

“你在想什麽?”惡靈似乎有些不滿人類的走神,他扯了扯如月的袖子,試圖重新將他的註意力吸引過來。

“我在想剛剛的電影。”如月千夜下意識地擡起手,摸了摸對方的腦袋。

就在他自己都詫異自己,過於自然的行為時,萩原研二已經得寸進尺的將臉貼了上來。

“我可一直在忍耐著。”對方這樣說。

可到底在忍耐著什麽呢?話到嘴邊,如月千夜 突然有些不敢問了。

再問,就是超出他現在年齡範圍的內容了。

所以,還是算了吧,未成年人是有任性的豁免權的,如此心安理得地想著。

“是被電影內容嚇到了嗎?”萩原研二轉而玩起了如月千夜的手指。

少年人的手比成年人後的手更相對柔軟些,但兩指間依然帶著,撫摸起來不可忽視的,因為經常執筆書寫而留下的薄繭。

“不...我只是聯想起以前發生的事情。”如月千夜搖了搖頭,電影的內容雖然恐怖,但這種程度還不足以嚇到他。

“以前?以前的什麽事情?可以和我說說嗎?”萩原研二一聽到和如月過去相關的事情,就來興趣了。

他一骨碌的從床上爬,目光灼灼地看著如月千夜。

像一只等待開餐的小狗,如月在心中非常不禮貌地想著。

“其實也不是什麽有趣的事情。”如月千夜組織著語言,他並不覺得那算得上什麽美好回憶,只是增添了一些人生經歷和煩惱罷了。

如月將之前回想起的那件事情,告訴了萩原研二。

“後來,奶奶回來後就開始準備儀式。”如月千夜聲音很輕,表情有些出神。

“因為需要人協助,所以我也一同跟著去了。”

“那天天氣很冷,沒有太陽。死去的人被白布裹著,不停有水在白布下滲出...進行儀式的時候,四周突然刮起了大風。”

“雖然布被東西壓著,但還是被吹開了一角。”

“......在周圍人的驚呼聲中,我看到死去的那個人...正死死盯著我,然後我感覺左眼很疼,就暈過去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儀式已經成功結束了。”

如月千夜的聲音很平靜,但萩原研二卻感覺得到,對方的指尖有些發冷。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人類的屍體被泡的發脹以後是什麽模樣。”

在將故事講完後,如月千夜感覺心中好像輕松了一些。

雖然那個場景,他現在依然能夠回想起來。但或許這一次回憶,有其他人在身邊,總覺得過去那留在心中,隱藏著的恐懼和惡心感,淡去了不少。

萩原研二沒有說話,他沈默了很久。就當如月千夜以為對方不會再開口時,一個毛茸茸的腦袋輕輕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抱歉....”萩原研二的聲音有些悶,他似乎覺得。是因為自己的要求,如月千夜才強迫自己去回憶過去,那些不太好的事情,是他又再度喚起了那些恐懼。

“你並沒有做錯什麽事情。”如月千夜有些奇怪萩原的自責,“剛剛的所有,我都是自願的。”

“現在已經過去了這麽久,我已經不會再害怕了。”

如月千夜這句話不但沒有安慰到萩原,反而讓他表情更郁悶了。

過去了很久...那不是說明,如月是在很小的時候,就接觸到這種事情了嗎?

萩原研二用腦袋蹭著如月千夜的肩膀,很想將對方整一個人都裹進懷中...也很想用觸手將對方卷進狹間藏起來,這樣的話,對方就永遠不會受到其它傷害了。

但他不能這麽做,所以...萩原研二變得更加悶悶不樂了。

*

等到松田帶著關東煮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臉無奈,但在安慰萩原的未成年如月。以及好大一只,可憐兮兮縮在對方旁邊的萩原。

“他怎麽了?”松田陣平挑了挑眉,好奇的發問。

“不知道。”如月千夜也很疑惑,“在聽完我講完過去的事情後,就一直處於這種狀態。”

“過去的事情?你的?”松田陣平來了興趣。

他先將關東煮放在桌子上,然後拉過椅子,坐在了一旁,興致勃勃的看向如月千夜。

“能再講一次給我聽嗎?”

“當然沒問題。”如月一口應下。

然後,悶悶不樂的人變成了兩個。

如月千夜:“......”

“你們還吃關東煮嗎?”看著已經快涼的關東煮,如月千夜很擔憂。

“吃!”兩人擡頭同時應道。

看著他們惡狠狠地咬著竹輪,像是在發洩什麽似得,如月千夜對此表示很不能理解,但也依舊選擇尊重。

他垂著頭,嗷嗚一聲將年糕福袋塞入口中,瞇著眼,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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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小天使們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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