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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月日食(二) 他已經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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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月日食(二) 他已經迫不及待

如月千夜一開始並不叫如月千夜, 而作為發表文章的筆名[朧島朝霧子],才是如月千夜最初的名字——作為朧島巫女收養的孩子,神社的下一任繼承人而存在。

“要喝點水嗎?”的場靜司將一杯溫水放在了如月千夜的面前, 他垂著眼, 目光平靜地看著好友因疼痛而泛白的臉。

右眼的暗紅色瞳孔因為儀式的原因,而暫時失去了光彩, 變得黯淡無光。

“多謝...”如月千夜的聲音依舊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他唇色發白, 雙眼半闔, 在休息了大約半個小時後才逐漸恢覆過來。

“的場。”

如月千夜支著身體坐起,他一只手撐在榻榻米的矮桌上, 神情略顯嚴肅地看向的場靜司。

“你還記得你之前,拜托我收集有關希望神教的事情嗎?”

聽到詢問後, 的場靜司明顯的楞了一下。他左側眉毛小幅度的往上挑起,似乎有些詫異如月千夜為什麽會突然提起這件事情。

“我當然記得。”雖然距離收到黑水家求救已經過去了有一段時間,甚至就連對方,也似乎已經放棄繼續追究下去。

但的場靜司並沒有打算,就此輕輕將這件事情揭過。

從搜集到的受害者名單來看,的場靜司敏銳的從中察覺到了一種不妙的事情走向。他雖然無法猜測出, 引導這些受害者自殺的元兇到底有什麽目的。但如果放任不管的話,一定會引發極其可怕的後果。

即使的場靜司本人並沒有這樣的義務, 但畢竟涉及到了與除妖師相關的事情,他就沒有辦法坐視不理。

“怎麽了?為什麽突然提起這個?”赤色的丹鳳眼微微瞇起, 的場靜司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如月千夜。

“雖然並沒有直接證據去證明....”如月千夜垂著眼,他盯著面前茶杯中清澈的水,眼中的神情晦澀不清。

“但我覺得這和他有關系。”

“那個男人...”如月千夜張了張嘴, 感覺喉嚨一陣發緊,一但提起和那家夥有關的事情,他的眼前總是控制不住的浮現那一天發生的事情。

村莊...神社,燃燒起了前所未有的大火。他的奶奶,朧島巫女緊緊地攥著他的手,她用盡全部力氣推著他的後背,叫他快點跑,千萬不要停下了。

於是他一頭紮入了山中。

辨別不出方向,無法確定時間,除了不顧一切的向前跑什麽也來不及,身後燃燒著的過去、哭喊和濃厚的血腥味通通被拋在腦後...只能就這樣逃走。

“如月。”

“你清醒一點。”

的場的一聲低呵讓如月千夜從回憶中回過神來,他有些恍惚地擡起頭,看著隔著矮桌望著他,雙眉緊皺的友人,臉上難看的表情緩了緩。

“抱歉...”如月千夜用手指揉著眉心,神情看起來有些疲憊,“我只是控制不住去回想那些事情...”

“那不是你的錯。”的場靜司語氣篤定地說道:“事實證明,你的懷疑是沒有錯的。”

“制造一切過錯和悲劇的兇手還活著。”

的場靜司一開始也對如月千夜的偏執產生過懷疑,他了解朧島巫女的能力,對於毀滅了村莊和神社的兇手,他更傾向於朧島巫女和對方同歸於盡。

因為後續,當逃出來的如月千夜帶著朧島巫女的書信尋來的場家時,當時的的場家主曾親自帶人去查看過。

原本的神社被大火燒了個幹凈,至於村莊中殘留的幾處建築還保留著。

在裏裏外外都搜尋了一圈後,的場家甚至都沒有發現一具屍體,那裏幹凈的不可思議,倒像是原本就荒廢了村莊一般,一片死寂。

得到這個消息的如月千夜當時只是沈默,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接受了朧島巫女和對方同歸於盡的結果。但只有的場靜司知道,對方從來沒有放棄。

對方似乎將他之後人生的所有選擇,都推到了一個追尋虛無縹緲兇手的路上。

人可以向一道影子發起覆仇嗎?

的場靜司不知道該怎麽勸慰對方,所以作為朋友他能夠提供的幫助就是,盡可能的搜尋所以一切或許和那個兇手有關的消息,然後再轉告給如月千夜。

“我有一個想法。”某一天如月千夜突然找到了他。

“既然我是他計劃中用來承載詛咒最好的容器。”鴉色頭發青年露出一個很淺的微笑,他臉上綻放著奇異的光彩,語氣輕飄飄地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那麽為什麽不能讓他直接來找我呢?”在被的場家收養後,出於安全或者某種保護,朧島朝霧子這個名字需要和那些過去一樣被隱藏...被抹去。

於是如月千夜取代了原本的朧島重新出現。

因為曾經的朧島朝霧子一直以女性打扮活躍,所以根本沒有人將她和身為男性的如月千夜聯系在一起。

朧島朝霧子就好像在那場大火中,和燒毀的神社一同消失了一樣。

“你想要怎麽做?”的場靜司平靜地問道,他已經習慣了如月千夜的偏執和頑固。

“我想要讓朧島朝霧子重新出現。”如月千夜看起來似乎很興奮,他的臉上染上紅暈,目光期盼地看著的場靜司。

“那麽去寫小說怎麽樣?”的場靜司沈吟了片刻給出了提議。

“小說?”如月千夜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就去給這本雜志投稿吧。”的場靜司將手邊的雜志遞給了如月千夜。

“如果小說能夠刊登的話,朧島這個名字就會被更多人知道,如果那個家夥還活著的話,一定會產生懷疑的。”

*

“所以你認為希望神教和那個家夥有關系。”的場靜司下意識地曲起手敲了敲桌子,他皺著眉,露出了沈思的表情。

“篩選...”的場靜司喃喃自語,“希望神教一開始也只是個通過自造所謂的神跡來欺騙、斂財的工具而已...”

的場靜司說著又沈默了一下,他垂著眼,用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個符號。

“像這樣的工具並不少,能夠發展生存下去的都握在大人物的手裏。”的場靜司唇邊噙著微笑,作為的場家的家主,他所了解的這些事情並不會少。

“如月,暫時不要去管希望神教的事情了。”的場靜司比了個噓聲的手勢,“至少現在——”

“我們還是說說山莊的情況吧。”

如月千夜沈默了,他擡起眼看著微笑著的的場靜司,很難去想象對方到底想到了什麽,或者說希望神教背後到底涉及到了怎麽樣錯綜覆雜的關系。

“我知道了。”如月千夜停頓了好一會,才輕輕點了點頭。

*

告別友人從的場家準備返回旅館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了。遠處天空滾著紅橙色的雲邊,厚厚的幾朵雲掛在那裏,讓如月千夜想起了柔軟暖乎的床墊。

八原的山很多,幾乎是一座緊接著便銜接著一座,起伏不平,在冬季的傍晚中顯的深沈而蒼茫。

但每當望見這些山時,如月千夜的心中便會感覺到一陣不可思議的平靜。

‘還是快點回去吧。’如月千夜搓了搓手,吐出一陣白霧,即使帶著手套也依舊無法阻擋逐漸下降溫度侵蝕的步伐。

他將脖子上的白色圍巾系得更緊了幾分,大半個腦袋都埋著裏面,遠遠看見,像是一個用布裹著腦袋的怪人一般。

但如月千夜不在乎,他想起了行李箱中多出的重量,想起了貓咪故作不在意的態度和小狗可憐巴巴的眼神,腳下的動作不由的又快了幾分。

寒風無法消弭他心中的急切,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旅館的房間裏去,他已經將之前準備質問松田和萩原為什麽要藏在行李箱裏,偷偷跟來的計劃打消——

“如月君...”就在如月千夜距離旅館大門還有兩三步的時候,突然有一聲略帶遲疑的男聲將他叫住。

回過頭,年輕的男性面孔出現在眼前。

是一張普通沒有什麽記憶點的臉,表情有些局促和猶豫,但當他看到如月千夜真的回過頭後,又瞬間表現的有些驚喜了起來。

“真的是你!”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小步朝他跑來,他朝如月千夜揮著手,並不在意青年冷淡的表情和態度。

“你是?”如月千夜瞇了瞇眼,看著男人突然變得熟絡的態度,不禁在腦海在搜索與這張臉有關的記憶。

“我的小池。”男人不太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小池真理。”

“你可能不太記得,我在高中的時候坐在你的後面。”

“小池?”如月千夜重覆了一遍,勉強從回憶裏挖出一點和對方有關的記憶。

“你就是那個在晚上喬裝打扮後,偷溜回老師辦公室想要拿回游戲機,卻把校長嚇暈然後被通報批評的小池?”

小池:“......”

“請別再提這件事情了。”小池緩緩捂住了臉,露出了窘迫的神情,“我只是想要拿回去的游戲機而已....”

“好吧。”如月千夜對這位曾經同學的目的毫不關心,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語氣略帶疏離的問道:“那麽你叫住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那個...如月君我想要拜托你一件事情。”說到這個小池把腦袋垂的更低了。

說實話,他雖然和如月千夜在高中時期是同伴同學,但實際上根本沒有什麽交流。除了偶爾借對方的作業參考外...說起來還有不太好意思的一點,小池真理其實有些畏懼如月千夜。

他曾經聽說過有關對方的一些傳聞,陰郁的家夥...似乎能夠看到不存在的東西...怪人、不合群諸如此類的。

當時班中也不是沒有那種類似小混混或,者不太友好的同學想要借此欺負如月千夜,但那些家夥最後都遭受到了巧合的意外——不小心跌了一跤摔斷了門牙或者被鳥在頭上拉鳥糞之類的。

總之如月千夜在小池心中一直屬於只可遠觀的神秘莫測的存在。

“哦?”如月千夜皺了下眉,他原本想要轉身離開的,但當他聽到對方結結巴巴的講述時,卻突然改變了註意。

“你剛剛說用來存放舊物的倉庫中有什麽?”

“老家具和一些用不上的東西?”小池被問的有些不明所以。

“前一句。”

“我曾祖母游歷時手寫的民俗筆記?”小池語氣不是很確定。

“我知道了。”如月千夜輕輕頷首,“現在帶我去你家的倉庫吧。”

“作為報酬,就將你祖母的筆記借給我。”

“啊?”小池表情茫然,實在沒有預料如月千夜會這麽快的答應。但在對方的催促下,他還是乖乖地將如月千夜帶到了那間最近時不時傳來奇怪聲響的倉庫前。

“就是這裏。”小池有些不安地站在倉庫門前。倉庫是多年前建造的,並沒有通電,甚至連窗戶都沒有。

裏面黑漆漆的一片,不提著燈進去的話,什麽也看不見。

“砰砰砰——”像是什麽東西撞擊的聲音從倉庫的深處傳來。

“就是這種聲音。”一旁的小池語氣顫抖,“從前一段日子開始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這種聲音傳來。”

“已經持續多久了?”如月千夜問道。

“已經持續了有四五天了...”小池抿了抿唇,“聽我奶奶說從前從來沒有這種情況的,在我搬來住第三天才出現的...”

所以小池懷疑是不是自己將什麽奇怪的東西帶來了奶奶家,為了家人的安全著想,所以他才厚著臉皮拜托如月千夜的。

當然他之前不是沒有找過其它辦法,但即使貼上寺廟主持給的符咒也沒有任何效果。直到他在回來的路上遠遠地瞥見了如月千夜的身影,想起了高中時聽過的傳聞,抱著病急亂投醫的心態叫住了如月千夜。

“我知道了。”如月千夜從對方手中接過用來照明的燈盞,臉上表情依舊沒有什麽波動。

“你在這裏等著。”如月千夜目光平靜地凝視著那片黑暗。

“我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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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小天使們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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