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關系 因為是你所以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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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關系 因為是你所以不介意
“你要喝茶嗎？”如月千夜有些遲疑地端著茶杯, 看向沙發軟墊上正襟危坐，尾巴盤著前腳，上身直挺的貓咪。
有些不太確定貓咪是否可以喝茶。
“謝謝, 不用了...”松田陣平拒絕的話還沒有說完, 他就看到如月千夜突然掏出了手機開始進行網絡求助。
對方動作利落，並沒有遮掩手機搜索界面的打算。所以松田陣平看到對方在搜完貓咪能不能喝茶後, 又開始搜索，貓咪按門鈴主動上門是不是想要被收養。
松田陣平：“......”
如月千夜這家夥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松田陣咪對此保留懷疑的態度。
他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想要開口打斷對方司馬昭之心的舉動, 卻見已經成功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如月千夜若無其事地將手機收好，順便將準備端給松田陣平的茶, 換成了牛奶。
松田陣平沈默了半響，他盯著那甚至被貼心換成平口杯子裝著的牛奶, 突然感覺自己的爪子有些發癢，這一次絕對是故意的，他可以肯定。
“首先我不是真的貓，其次我現在是妖怪。”松田陣平用尾巴拍打著腳下的軟墊，發出啪啪啪的不滿聲。
在他的頭頂上方，和華麗吊燈吊在一起, 成為萬聖節預備裝飾物的六個鬼魂依然安靜的待在那裏，他們除了在不久前, 把剛進門的松田陣咪嚇的炸毛之外，沒有幹其他壞事。
“我知道。”如月千夜不動聲色地將那杯牛奶往松田的方向推了推, 他臉上帶著親切柔和的笑意，讓松田陣平看著莫名感覺有幾分眼熟。
很快松田就想起來了，在游樂園裏試圖想要摸他的游客，拿著並不美味的小魚幹引誘他的時候, 臉上也是一副這樣的表情。
“所以你不用把我當成貓咪一樣小心對待。”松田陣平的目光從如月千夜帶著笑意的唇邊，轉移到那杯牛奶上面。
他一臉嚴肅地盯著那杯牛奶，兩側的胡須動了動。大概是 因為室內光線稍弱的緣故，貓咪漂亮的鳧青色眼睛中的豎瞳變成了橢圓形的模樣，削弱了幾分高冷的疏離感。
全神貫註，如臨大敵，卻偏偏是面對的是一杯完全無害的牛奶。
這幅樣子還真是可愛。
“可你不就是貓嗎？”如月千夜壓下唇邊的笑意，他斂目眼思考著，將貓咪誘拐回家到底需要幾步？
突然間，他感覺垂在身側的手被什麽帶著涼意的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低頭一看，原來是一根分裂出來的半透明觸手，正在試探性地圈住他的手指。
如月千夜這時候才意識到另外一個問題。
那就是，貓和狗共處一室時該如何和諧相處
不過，如果是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的話，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吧？
如月千夜有些不太確定的想著，他的餘光看向另一側坐在沙發上的萩原研二。
身材高大的長發惡靈縮著肩膀擠在單人沙發中，腦袋低垂著，使得棱角分明的五官顯出幾分憂郁的氣質。
他在註意到如月千夜的目光後，隨之擡起眼，有著纖長睫毛的暗紫色眼睛撲簌地眨了眨，帶著一點點勾人的調情意味。
千夜醬。
甚至都不用出聲，如月千夜已經光憑口型就能看出，萩原研二正在無聲地喊著自己的名字。
柔軟的觸手見自己沒有拒絕的動作，便越發的大膽。它不斷地蹭著自己的掌心，像一直在向主人撒嬌的小狗，如果能開口的話，一定是黏糊糊的哼唧唧聲。
“那麽松田先生你今天來，是為了什麽呢？”被愉悅到如月千夜輕笑了一聲，他捏了捏觸手尖尖。在松田陣平註意到小觸手之前，轉而先提起另一個話題。
“是關於昨天晚上的事情嗎？”
“確實有一部分原因在。”松田陣平糾結著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確實是想要留下來，不僅僅是因為萩原研二的緣故。
還有一部分原因，他想要弄清楚，如月千夜這個人為什麽會對他有特殊的吸引力。
而且....
松田陣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鴉色頭發青年的右手上，膚色略顯蒼白帶著人類體溫的手指上，那圈異常明顯，令人無法忽視的紅線，靜靜地待在對方的無名指上。
就像是如月千夜這個人身上烙印下了獨屬於松田陣平的印記一般。
一旦意識到這件事情，他的心裏就滋生出莫名的歡喜和雀躍...以及某種衍生而出的欲望。
這種異常的情緒，讓松田陣平感覺不太適應，所以他希望能在對方身邊找到讓自己變得奇怪起來的答案。
因為他的原因，他們之間已經結下了某種暫時無法被解開的緣。既然是這樣的話...松田陣平瞳孔縮了縮，他神情專註而真正的盯著如月千夜。
鳧青色的虹膜上清晰的倒映出對方的身影。
一旁的萩原研二察覺到了異樣，他看著貓咪模樣的松田，對方的身體不由的向前匍匐，瞳孔豎成一條細線，完完全全已經興奮的進入了狩獵模樣。
千夜醬還真是貪心。
萩原研二單手托著下巴，不滿地鼓起了臉頰。他看著註意力半分都沒有分到自己身上的如月千夜，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些酸澀晦暗的情緒，但他現在卻沒有絲毫辦法，只能磨著牙看著一人一貓的互動。
*
“所以你要留下來嗎？”跳過所有試探環節，如月千夜直接進入正題。他微笑著看著松田，指尖輕柔地落到了對方的腦袋上。
“你想要做什麽都可以。”如月千夜壓低聲音，他用蠱惑的口吻向松田陣平開出條件。
“還記得我昨天晚上向你許的願望嗎？”
“我想要一只親人，能被撫摸的貓咪而已。”如月千夜語氣中夾雜著不明顯的笑意，“而我會協助你完成你的需求。”
“這是一件很公平的事情。”如月千夜不輕不重地撫摸著貓耳根部敏感的部位。
“我還有其它的事情想要和你說。”
松田陣平在如月千夜手指伸過來的時候，就下意識地擡起了下巴。他用鼻尖蹭著對方的手指，在上面留下自己的氣味，身體不受控制的靠過去，喉嚨裏發出舒服的咕嚕咕嚕聲。
一道幽幽的視線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松田陣平敏銳的睜開眼，卻看到萩原研二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獨自縮在單人沙發上，長發散落在身後，臉上寫滿了渴望，想要靠過來的落寞表情。
松田陣平：“......”
不好意思，萩。
完全忘記你還在現場了。
“如月...等一下。”
清醒過來的松田陣平想要逃離人類溫暖的指尖，他仰著腦袋朝後退去，但這個姿勢卻恰到好處的方便了人類的手，直接落到了柔軟的貓咪腹部。
“嗯？怎麽？你不喜歡嗎？”如月千夜並沒有在意一旁小狗故作可憐的姿態，他垂著眼，漫不經心地撫摸著小貓。
雖然完全是用的摸狗的那套手法，但以此捕獲松田陣平這只毫無經驗的小貓已經足夠了。
捏著毛茸茸的尾巴尖，如月千夜心情愉快地想著，他恐怕很快就要有貓了。
這都是對方自己送上門來的，可不能怪得他。
*
“好了，我是有正經事情要和你們說。”松田陣平這次跳到了距離如月千夜最遠的一張沙發上坐下。身上原本柔順的毛發變得有些淩亂，因為剛剛被壞心眼的人類仔細蹂躪了一番。
尾巴不爽的拍打著沙發，鳧青色的眼睛緊緊盯著青年的一舉一動，貓咪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緊繃著，擺出了一副隨時都準備好逃跑的姿勢。
“小陣平你難道是想說，你是來加入這個家，而不是來破壞這個家的？”萩原研二單手托著下巴笑瞇瞇地打趣道。
他另一只手無聊地捏著自己的觸手，暗紫色的眼睛微微彎起，目光晦澀深沈，讓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我不介意哦。”萩原研二重覆著，像是在說服自己。
“因為是小陣平，所以我不介意。”他的聲音很輕，熟悉的雙眼凝視著松田陣平，時間無情的在他們之間留下長達七年的空白距離，而那場死亡又冷漠地拿走了萩原研二過往的全部記憶。
硬生生的將萩原研二變成了令松田陣平感到熟悉又陌生的樣子。
惡靈啊。
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存在呢？
松田陣平想，他會親自找到答案。
*
在這場會面中，最心滿意足的人當屬如月千夜，。他不在乎松田陣平抱著什麽樣的目的靠近，也不在乎萩原研二那近乎要將他整一個人都吞入腹中的眼神。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目光冷淡的看著無名指直接上那一圈紅線。
結緣嗎......
但緣這種東西並非是不可被斬斷的存在。
“所以你想要幫助萩原找回記憶”如月千夜將五指慢慢地合攏，他扭過頭，看向從身後走來的松田陣平。
“那很好。”他拍了下手掌，微笑著回答：“我也正有此意。”
卷發男人的腳步在距離他三步外的地方停下，對方依舊穿著那身黑色西裝，墨鏡掛在裏面襯衫的領口處，略帶鋒利弧度的眉眼望過來時，總是讓人不免分神一秒。
在由黑與白組成的松田陣平中，那一抹鳧青色還是明亮的令人難以移開目光。
“松田先生？”如月千夜看著沈默的松田陣平，擠出一聲帶著鼻音的哼笑，他姿態懶散的靠在沙發裏，腿上攤著一本書。
松田陣平瞥了一眼，發現是新手養貓手冊。
“......”
“為什麽不說話了？”如月千夜笑著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邀請松田陣平坐下。
“放心好了，我不會你貓咪以外的樣子做什麽的。”
“我沒有擔心這個。”松田陣平腳步停頓了一下，從善如流地在如月千夜的身旁坐下。
“你對這件事情是怎麽想的？”松田陣平神色認真地問道：“萩他....”
“這不是很好嗎？”如月千夜笑著反問，“如果萩原能夠找回自己的記憶的話，這不是一件好事情嗎？或許在那之後，連同那棟大樓裏的其他鬼魂們，都能順利獲得投胎轉世的機會。”
“其他的鬼魂？”松田陣平聽到這時不由地皺起了眉。
“哦，是這樣的，當時和萩原一起在那場爆炸中殉職的不是還有其他警官嗎？”如月千夜垂著眼，將腿上攤開的書合上。
“我猜測，那些警官依舊停留在那裏的原因是因為萩原。”
“你是想說去萩原留下了他們？”松田陣平表情有些凝重。
“不。”如月千夜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可能，“恰恰相反。”
“我想，他們是主動留下的。”
“原來是這樣。”松田陣平皺著眉很快便松開了，“主動的話...確實像那些家夥會做出來的事情....”
“所以讓萩原恢覆記憶是必要的事情。”如月千夜敲下結論，他露出一個微笑，目光平靜地看向松田。
“等到那個時候他們都能獲得真正的自由。”不必再困頓於那些已死的時間裏。
無論是人還是鬼都要學會向前看。
“那麽你呢？”松田陣平並沒有露出輕松的神情，他一字一句地反問：“那麽你呢？如月千夜？”
松田陣平不至於對這麽明顯的事情還看不清楚，如月千夜和萩原研二之間的關系絕對不簡單。就像是在攀附在一起，扭曲著的兩種不同的植株一般，根枝蟠屈繚糾，互相滋養和索取。
萩原研二從來沒有遮掩過他的欲望，那種讓松田陣平都有些心驚的欲望。
強烈的，在感覺過饑餓後遇到特殊存在而迸發出的食欲，或許還有其他的欲望混雜其中。
過於沈重，不可控制，危險......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松田陣平弄不清如月千夜是怎麽看待萩原的對方會對這不加掩飾的露骨欲望毫無察覺嗎？
松田陣平並不那樣認為。
“我？”如月千夜掀起眼，霧灰色的眼睛頗為有趣的看著松田，不緊不慢地問道：“這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松田陣平沈默了一下，他伸手點了點自己脖子處，目光有些飄忽的移向別處。
“你的後頸上還有痕跡，衣服遮不住。”
光是露出的點點吻痕，松田陣平都可以想象的出，那是以一種什麽角度留下的。
他盡力的克制著自己的目光，不再去試圖想象那張臉浮現情動表情時的模樣。
如月千夜：“......”
“哦。”如月千夜幹巴巴地應了一句，他將自己的衣領往上扯了些，沒有再說話。
*
松田陣平覺得他今天有些過於勞累了，不出意料的，在從如月千夜那邊離開後，他轉頭又碰上了萩原研二。
“小陣平，可以過來一下嗎？”萩原研二從房間裏毛茸茸的探出腦袋，朝他笑了笑。嘴角彎起的弧度，莫名的帶著幾分虛假。
“你要是不想笑的話，可以不笑。”松田陣平看了他一眼，跟著他走進了房間的陽臺上。
中途松田陣平還註意到房間裏擺放的顯眼大狗窩。
“這是如月的房間。”萩原研二介紹了一句，推開了陽臺的玻璃門。
陽臺外是一片海景，除了晴天外，大多數時候都顯的灰沈沈。深色危險的海面永遠卷著波浪，日覆一日的拍打著岸邊黑色的礁石。
它們使得松田陣平想起了那些並不算遙遠，沈默的數個日常。
“你和如月聊過天了吧？”風卷起萩原研二的長發，糾纏著朝一側方向吹去，暗紫色的眼睛裏浮現了笑意，帶著遮掩並不算好的試探和小心翼翼。
“嗯。”松田陣平不覺得他和如月千夜之間的談話可以隱瞞的了萩原研二，只有對方想，可以有一百種方法偷聽。
“那麽...松田你也認為我是不自由的嗎？”萩原研二張開雙手，他站著距離陽臺邊極近，仿佛下一秒就要直直的朝下方的礁石裏栽去。
但松田陣平並不擔心，畢竟鬼可沒法再死一次。
“所以你怎麽想？”他反問。
萩原研二聽到松田陣平的話後什麽也沒有說，他只是微微一笑，扯了扯自己的衣領，一個極其刺眼的黑色項圈出現在蒼白皮膚的脖頸上。
大約兩指寬的項圈上有一個圓形的銅黃色吊墜，上面用激光刻著‘hagi’四個字母。
松田陣平下意識的朝後仰去。
“至少現在的不自由，我是心甘情願的。”萩原研二笑得很好看，他用手指勾住了自己脖頸上的項圈輕輕地向外扯，像是孩子在朝夥伴炫耀自己的玩具一般。
“......”松田陣平沈默了良久說出了一句話：“如月被你纏上也真是倒黴。”
“嗯嗯嗯，沒有辦法呢，研二醬就是如此的有魅力。”萩原研二語氣俏皮地朝松田陣平眨了眨眼，他聲音輕快，眼睛微微瞇起。
“這句話不是在誇你。”
“沒有辦法，他是甩不掉我的。”萩原研二又重覆了一遍:“他別想甩開我。”
“所以，小陣平今晚要一起睡增加感情嗎”萩原研二突然若無其事的換了個話題，他朝松田陣平發出邀請。
“因為是小陣平，所以千夜醬被窩的專屬位置我不介意分給你一部分哦。”
“等等，你們每天晚上還一起睡？”
“這有什麽問題嗎？”萩原研二眨巴著眼，露出純良無辜的神情。
這問題可大了，松田陣平覺得自己大概摻和進了不得了的關系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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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小天使們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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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動作利落，並沒有遮掩手機搜索界面的打算。所以松田陣平看到對方在搜完貓咪能不能喝茶後, 又開始搜索，貓咪按門鈴主動上門是不是想要被收養。
松田陣平：“......”
如月千夜這家夥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松田陣咪對此保留懷疑的態度。
他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想要開口打斷對方司馬昭之心的舉動, 卻見已經成功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如月千夜若無其事地將手機收好，順便將準備端給松田陣平的茶, 換成了牛奶。
松田陣平沈默了半響，他盯著那甚至被貼心換成平口杯子裝著的牛奶, 突然感覺自己的爪子有些發癢，這一次絕對是故意的，他可以肯定。
“首先我不是真的貓，其次我現在是妖怪。”松田陣平用尾巴拍打著腳下的軟墊，發出啪啪啪的不滿聲。
在他的頭頂上方，和華麗吊燈吊在一起, 成為萬聖節預備裝飾物的六個鬼魂依然安靜的待在那裏，他們除了在不久前, 把剛進門的松田陣咪嚇的炸毛之外，沒有幹其他壞事。
“我知道。”如月千夜不動聲色地將那杯牛奶往松田的方向推了推, 他臉上帶著親切柔和的笑意，讓松田陣平看著莫名感覺有幾分眼熟。
很快松田就想起來了，在游樂園裏試圖想要摸他的游客，拿著並不美味的小魚幹引誘他的時候, 臉上也是一副這樣的表情。
“所以你不用把我當成貓咪一樣小心對待。”松田陣平的目光從如月千夜帶著笑意的唇邊，轉移到那杯牛奶上面。
他一臉嚴肅地盯著那杯牛奶，兩側的胡須動了動。大概是 因為室內光線稍弱的緣故，貓咪漂亮的鳧青色眼睛中的豎瞳變成了橢圓形的模樣，削弱了幾分高冷的疏離感。
全神貫註，如臨大敵，卻偏偏是面對的是一杯完全無害的牛奶。
這幅樣子還真是可愛。
“可你不就是貓嗎？”如月千夜壓下唇邊的笑意，他斂目眼思考著，將貓咪誘拐回家到底需要幾步？
突然間，他感覺垂在身側的手被什麽帶著涼意的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低頭一看，原來是一根分裂出來的半透明觸手，正在試探性地圈住他的手指。
如月千夜這時候才意識到另外一個問題。
那就是，貓和狗共處一室時該如何和諧相處
不過，如果是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的話，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吧？
如月千夜有些不太確定的想著，他的餘光看向另一側坐在沙發上的萩原研二。
身材高大的長發惡靈縮著肩膀擠在單人沙發中，腦袋低垂著，使得棱角分明的五官顯出幾分憂郁的氣質。
他在註意到如月千夜的目光後，隨之擡起眼，有著纖長睫毛的暗紫色眼睛撲簌地眨了眨，帶著一點點勾人的調情意味。
千夜醬。
甚至都不用出聲，如月千夜已經光憑口型就能看出，萩原研二正在無聲地喊著自己的名字。
柔軟的觸手見自己沒有拒絕的動作，便越發的大膽。它不斷地蹭著自己的掌心，像一直在向主人撒嬌的小狗，如果能開口的話，一定是黏糊糊的哼唧唧聲。
“那麽松田先生你今天來，是為了什麽呢？”被愉悅到如月千夜輕笑了一聲，他捏了捏觸手尖尖。在松田陣平註意到小觸手之前，轉而先提起另一個話題。
“是關於昨天晚上的事情嗎？”
“確實有一部分原因在。”松田陣平糾結著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確實是想要留下來，不僅僅是因為萩原研二的緣故。
還有一部分原因，他想要弄清楚，如月千夜這個人為什麽會對他有特殊的吸引力。
而且....
松田陣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鴉色頭發青年的右手上，膚色略顯蒼白帶著人類體溫的手指上，那圈異常明顯，令人無法忽視的紅線，靜靜地待在對方的無名指上。
就像是如月千夜這個人身上烙印下了獨屬於松田陣平的印記一般。
一旦意識到這件事情，他的心裏就滋生出莫名的歡喜和雀躍...以及某種衍生而出的欲望。
這種異常的情緒，讓松田陣平感覺不太適應，所以他希望能在對方身邊找到讓自己變得奇怪起來的答案。
因為他的原因，他們之間已經結下了某種暫時無法被解開的緣。既然是這樣的話...松田陣平瞳孔縮了縮，他神情專註而真正的盯著如月千夜。
鳧青色的虹膜上清晰的倒映出對方的身影。
一旁的萩原研二察覺到了異樣，他看著貓咪模樣的松田，對方的身體不由的向前匍匐，瞳孔豎成一條細線，完完全全已經興奮的進入了狩獵模樣。
千夜醬還真是貪心。
萩原研二單手托著下巴，不滿地鼓起了臉頰。他看著註意力半分都沒有分到自己身上的如月千夜，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些酸澀晦暗的情緒，但他現在卻沒有絲毫辦法，只能磨著牙看著一人一貓的互動。
*
“所以你要留下來嗎？”跳過所有試探環節，如月千夜直接進入正題。他微笑著看著松田，指尖輕柔地落到了對方的腦袋上。
“你想要做什麽都可以。”如月千夜壓低聲音，他用蠱惑的口吻向松田陣平開出條件。
“還記得我昨天晚上向你許的願望嗎？”
“我想要一只親人，能被撫摸的貓咪而已。”如月千夜語氣中夾雜著不明顯的笑意，“而我會協助你完成你的需求。”
“這是一件很公平的事情。”如月千夜不輕不重地撫摸著貓耳根部敏感的部位。
“我還有其它的事情想要和你說。”
松田陣平在如月千夜手指伸過來的時候，就下意識地擡起了下巴。他用鼻尖蹭著對方的手指，在上面留下自己的氣味，身體不受控制的靠過去，喉嚨裏發出舒服的咕嚕咕嚕聲。
一道幽幽的視線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松田陣平敏銳的睜開眼，卻看到萩原研二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獨自縮在單人沙發上，長發散落在身後，臉上寫滿了渴望，想要靠過來的落寞表情。
松田陣平：“......”
不好意思，萩。
完全忘記你還在現場了。
“如月...等一下。”
清醒過來的松田陣平想要逃離人類溫暖的指尖，他仰著腦袋朝後退去，但這個姿勢卻恰到好處的方便了人類的手，直接落到了柔軟的貓咪腹部。
“嗯？怎麽？你不喜歡嗎？”如月千夜並沒有在意一旁小狗故作可憐的姿態，他垂著眼，漫不經心地撫摸著小貓。
雖然完全是用的摸狗的那套手法，但以此捕獲松田陣平這只毫無經驗的小貓已經足夠了。
捏著毛茸茸的尾巴尖，如月千夜心情愉快地想著，他恐怕很快就要有貓了。
這都是對方自己送上門來的，可不能怪得他。
*
“好了，我是有正經事情要和你們說。”松田陣平這次跳到了距離如月千夜最遠的一張沙發上坐下。身上原本柔順的毛發變得有些淩亂，因為剛剛被壞心眼的人類仔細蹂躪了一番。
尾巴不爽的拍打著沙發，鳧青色的眼睛緊緊盯著青年的一舉一動，貓咪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緊繃著，擺出了一副隨時都準備好逃跑的姿勢。
“小陣平你難道是想說，你是來加入這個家，而不是來破壞這個家的？”萩原研二單手托著下巴笑瞇瞇地打趣道。
他另一只手無聊地捏著自己的觸手，暗紫色的眼睛微微彎起，目光晦澀深沈，讓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我不介意哦。”萩原研二重覆著，像是在說服自己。
“因為是小陣平，所以我不介意。”他的聲音很輕，熟悉的雙眼凝視著松田陣平，時間無情的在他們之間留下長達七年的空白距離，而那場死亡又冷漠地拿走了萩原研二過往的全部記憶。
硬生生的將萩原研二變成了令松田陣平感到熟悉又陌生的樣子。
惡靈啊。
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存在呢？
松田陣平想，他會親自找到答案。
*
在這場會面中，最心滿意足的人當屬如月千夜，。他不在乎松田陣平抱著什麽樣的目的靠近，也不在乎萩原研二那近乎要將他整一個人都吞入腹中的眼神。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目光冷淡的看著無名指直接上那一圈紅線。
結緣嗎......
但緣這種東西並非是不可被斬斷的存在。
“所以你想要幫助萩原找回記憶”如月千夜將五指慢慢地合攏，他扭過頭，看向從身後走來的松田陣平。
“那很好。”他拍了下手掌，微笑著回答：“我也正有此意。”
卷發男人的腳步在距離他三步外的地方停下，對方依舊穿著那身黑色西裝，墨鏡掛在裏面襯衫的領口處，略帶鋒利弧度的眉眼望過來時，總是讓人不免分神一秒。
在由黑與白組成的松田陣平中，那一抹鳧青色還是明亮的令人難以移開目光。
“松田先生？”如月千夜看著沈默的松田陣平，擠出一聲帶著鼻音的哼笑，他姿態懶散的靠在沙發裏，腿上攤著一本書。
松田陣平瞥了一眼，發現是新手養貓手冊。
“......”
“為什麽不說話了？”如月千夜笑著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邀請松田陣平坐下。
“放心好了，我不會你貓咪以外的樣子做什麽的。”
“我沒有擔心這個。”松田陣平腳步停頓了一下，從善如流地在如月千夜的身旁坐下。
“你對這件事情是怎麽想的？”松田陣平神色認真地問道：“萩他....”
“這不是很好嗎？”如月千夜笑著反問，“如果萩原能夠找回自己的記憶的話，這不是一件好事情嗎？或許在那之後，連同那棟大樓裏的其他鬼魂們，都能順利獲得投胎轉世的機會。”
“其他的鬼魂？”松田陣平聽到這時不由地皺起了眉。
“哦，是這樣的，當時和萩原一起在那場爆炸中殉職的不是還有其他警官嗎？”如月千夜垂著眼，將腿上攤開的書合上。
“我猜測，那些警官依舊停留在那裏的原因是因為萩原。”
“你是想說去萩原留下了他們？”松田陣平表情有些凝重。
“不。”如月千夜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可能，“恰恰相反。”
“我想，他們是主動留下的。”
“原來是這樣。”松田陣平皺著眉很快便松開了，“主動的話...確實像那些家夥會做出來的事情....”
“所以讓萩原恢覆記憶是必要的事情。”如月千夜敲下結論，他露出一個微笑，目光平靜地看向松田。
“等到那個時候他們都能獲得真正的自由。”不必再困頓於那些已死的時間裏。
無論是人還是鬼都要學會向前看。
“那麽你呢？”松田陣平並沒有露出輕松的神情，他一字一句地反問：“那麽你呢？如月千夜？”
松田陣平不至於對這麽明顯的事情還看不清楚，如月千夜和萩原研二之間的關系絕對不簡單。就像是在攀附在一起，扭曲著的兩種不同的植株一般，根枝蟠屈繚糾，互相滋養和索取。
萩原研二從來沒有遮掩過他的欲望，那種讓松田陣平都有些心驚的欲望。
強烈的，在感覺過饑餓後遇到特殊存在而迸發出的食欲，或許還有其他的欲望混雜其中。
過於沈重，不可控制，危險......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松田陣平弄不清如月千夜是怎麽看待萩原的對方會對這不加掩飾的露骨欲望毫無察覺嗎？
松田陣平並不那樣認為。
“我？”如月千夜掀起眼，霧灰色的眼睛頗為有趣的看著松田，不緊不慢地問道：“這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松田陣平沈默了一下，他伸手點了點自己脖子處，目光有些飄忽的移向別處。
“你的後頸上還有痕跡，衣服遮不住。”
光是露出的點點吻痕，松田陣平都可以想象的出，那是以一種什麽角度留下的。
他盡力的克制著自己的目光，不再去試圖想象那張臉浮現情動表情時的模樣。
如月千夜：“......”
“哦。”如月千夜幹巴巴地應了一句，他將自己的衣領往上扯了些，沒有再說話。
*
松田陣平覺得他今天有些過於勞累了，不出意料的，在從如月千夜那邊離開後，他轉頭又碰上了萩原研二。
“小陣平，可以過來一下嗎？”萩原研二從房間裏毛茸茸的探出腦袋，朝他笑了笑。嘴角彎起的弧度，莫名的帶著幾分虛假。
“你要是不想笑的話，可以不笑。”松田陣平看了他一眼，跟著他走進了房間的陽臺上。
中途松田陣平還註意到房間裏擺放的顯眼大狗窩。
“這是如月的房間。”萩原研二介紹了一句，推開了陽臺的玻璃門。
陽臺外是一片海景，除了晴天外，大多數時候都顯的灰沈沈。深色危險的海面永遠卷著波浪，日覆一日的拍打著岸邊黑色的礁石。
它們使得松田陣平想起了那些並不算遙遠，沈默的數個日常。
“你和如月聊過天了吧？”風卷起萩原研二的長發，糾纏著朝一側方向吹去，暗紫色的眼睛裏浮現了笑意，帶著遮掩並不算好的試探和小心翼翼。
“嗯。”松田陣平不覺得他和如月千夜之間的談話可以隱瞞的了萩原研二，只有對方想，可以有一百種方法偷聽。
“那麽...松田你也認為我是不自由的嗎？”萩原研二張開雙手，他站著距離陽臺邊極近，仿佛下一秒就要直直的朝下方的礁石裏栽去。
但松田陣平並不擔心，畢竟鬼可沒法再死一次。
“所以你怎麽想？”他反問。
萩原研二聽到松田陣平的話後什麽也沒有說，他只是微微一笑，扯了扯自己的衣領，一個極其刺眼的黑色項圈出現在蒼白皮膚的脖頸上。
大約兩指寬的項圈上有一個圓形的銅黃色吊墜，上面用激光刻著‘hagi’四個字母。
松田陣平下意識的朝後仰去。
“至少現在的不自由，我是心甘情願的。”萩原研二笑得很好看，他用手指勾住了自己脖頸上的項圈輕輕地向外扯，像是孩子在朝夥伴炫耀自己的玩具一般。
“......”松田陣平沈默了良久說出了一句話：“如月被你纏上也真是倒黴。”
“嗯嗯嗯，沒有辦法呢，研二醬就是如此的有魅力。”萩原研二語氣俏皮地朝松田陣平眨了眨眼，他聲音輕快，眼睛微微瞇起。
“這句話不是在誇你。”
“沒有辦法，他是甩不掉我的。”萩原研二又重覆了一遍:“他別想甩開我。”
“所以，小陣平今晚要一起睡增加感情嗎”萩原研二突然若無其事的換了個話題，他朝松田陣平發出邀請。
“因為是小陣平，所以千夜醬被窩的專屬位置我不介意分給你一部分哦。”
“等等，你們每天晚上還一起睡？”
“這有什麽問題嗎？”萩原研二眨巴著眼，露出純良無辜的神情。
這問題可大了，松田陣平覺得自己大概摻和進了不得了的關系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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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小天使們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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