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游樂園(五) 現在該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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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游樂園(五) 現在該輪到你了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卷發男人將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 事無巨細地向對面的兩人娓娓道來。

萩原研二從最開始提出問題後,便一直保持著沈默。即使聽完了對方的故事,也沒有想要發表任何看法的打算。

他垂著眼, 一言不發, 薄唇幾乎要抿緊成一條直線,那雙暗紫色的眼珠盯著面前的那杯蘋果熱紅茶。保持著這個, 帶著某種逃避意味的動作良久。

而面前的這杯紅茶早已經涼了,錯過了最佳的飲用時間, 散發著一股冷掉後濃郁的酸甜蘋果味道。

“真是奇妙的經歷。”一旁的如月千夜掀起眼皮向側邊瞄了一眼, 發出一句感慨。

他一只手垂在桌下,另一只手握著筆, 筆尖停留在有字跡的橫線筆記本上。

筆尖劃過光滑的紙頁發出細細的沙沙聲,仿佛這個世界只剩下這一道聲音一般。

這筆記本在松田陣平剛開始講故事的時候, 就被如月千夜從羽織的袖中掏了出來。先是禮貌的詢問對方能否將對話記錄下來,在得到男人的首肯之後,如月千夜才開始動筆。

“所以這位妖怪先生,你死後的記憶是從附身成為妖怪開始的?”如月千夜蹙了下眉,他不由停下筆,總覺得這裏面有什麽說不通的事情, 讓他感覺到怪異。

他沒有詢問對方的死期,至少通過對方的敘述中可以推斷出, 是在萩原研二之後。

這裏好像又說了句廢話,如月千夜記錄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在筆記旁邊補充了一小行字。

[記憶保留缺失]

松田陣平保留了生前的記憶,卻沒有身為亡靈之後的記憶......

如月千夜盯著自己本子上整齊的筆記,冥思苦想著這個問題,但卻怎麽也摸不著關鍵的點。

直到他的目光觸及到地獄二字的時候, 一個想法突然冒出在他腦海裏面。

“小黑——”

如月千夜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幾分聲音,但很快他意識到這裏是游樂園的甜品店,並不是只有他們三人存在的私密空間,於是又轉而將聲音壓低了下去。

“就是那位貓又大人。”如月千夜將身體壓著桌邊,向前傾了幾分。他將自己的筆記推到了桌子的中間,方便對面的卷發男人一同觀看。

“就是這裏。”如月千夜用帶著黑色手套的手,輕輕地在一行字上點了點。臉頰兩邊的銀色耳飾隨著他的動作,輕微地搖晃了一下。

“妖怪先生你身上的死亡味道,濃重的就像是從地獄裏逃出來的惡鬼一樣。”

卷發男人的目光隔著墨鏡,落到了筆記本整齊飄逸的字體上。對面那個有著鴉色頭發,遮著一只眼的青年神情專註,低垂著的霧灰色眼睛像是蒙著薄霧隱約窺見的山。原本掛著冷淡表情的臉,因為角度的原因而顯出了幾分柔和的味道。

“你是想說我其實是逃犯嗎?”卷發男人發出一聲輕笑,他伸出素白修長的手推了下自己臉上有些往下滑落的墨鏡。

鼻梁挺拔,眉毛濃而長,帶著些許鋒利的弧度。即使看不見臉的全貌,光憑露出在外的部分,就已經足以斷定是位長相俊美的男子。

“我並沒有這種意思。”如月千夜緩緩地擡起眼,目光從筆記本上移到對方男人的臉上。隔著墨鏡,他仿佛模糊地望著那雙有著鳧青色虹膜的眼睛。

怪異的氣息逐漸蔓 延,如月千夜似乎察覺到什麽似得,他將身體微微後退到原來的位置,緊接著移開目光,不再去看坐在對面的那名至今還不知曉姓名的男人。

“我說——”萩原研二終於開口了,他不依不饒地追問著之前的那個問題,仿佛那樣就能不用面對另一個令他想要退縮的難題。

不,他並沒有想要退縮....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茫然無措的,就像是在放學後被獨自留下的幼童一般。他什麽也不記得了,除了對對方本能的感到熟悉外,他什麽都不記得了。

這種幾乎是身體本能帶來的熟悉,讓萩原研二不由自主地產生了抵抗和防禦反應。所以,他現在只能用其它情緒去偽裝自己,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強迫自己露出一個微笑。

“介紹呢?”萩原研二笑瞇瞇地彎起眼,他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將兩人的註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仿佛剛剛沈默的那人並不是他一般。

“這位先生你的名字是什麽?現在還不願意透露...這總不能是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吧?”萩原研二雙目含笑,微微歪著腦袋。他看起來很平靜,對一切都已然不在意,盡管只是看起來而已。

如月千夜見了萩原研二這幅膽小鬼偽裝出來的風輕雲淡模樣,只覺得想笑。但他還是選擇給對方留下一點面子,只是在桌下,用腳輕輕踢開糾結的打起了結,擠成一團,看起來有些可憐兮兮的觸手們。

“你....”卷發男人被萩原研二的態度噎了一下。

幾乎只是一眼,他就看出了萩原研二的假裝。他擡起手胡亂的抓了抓自己的卷發,發出一聲輕嘖,開口的語氣有些不滿:“還真是讓人火大的表現。”

“我?”萩原研二指向自己,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你憑什麽這麽說我”試圖奪回主導權的萩原研二語氣不禁強硬了幾分,“遮遮掩掩一直不肯說名字的你——到底是抱著什麽目的?”

“哈——”卷發男人怒極反笑,他唇縫中擠出一聲冷冷的聲音,聽起硬邦邦的又帶著些難過。

“先死掉的家夥可沒有資格質問我。”

“我......”萩原研二像是被掐住了喉嚨一般,突然說不出一個字。他鼓了下腮幫,看起來有些生氣的別扭模樣,雙手抱胸將臉別向一旁,完全一副小學生之間故意賭氣的模樣。

而對面的卷發男人看起來也好不到哪裏去,他移開了臉,望向玻璃窗外邊,長眉緊緊地蹙在一起,憤怒悲傷的情緒從他的身上傳來,卻始終被壓抑著沒有爆發,擰巴的像是打結的繩索一樣。

並不比萩原研二的那堆打結的觸手強到那裏去。

即使他其實並不是那樣的性格。但現在,他確實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失去記憶遺忘了自己的友人。

如月千夜:“......”

氣氛到底是怎麽突然變的這麽緊張了起來,之前不是還聊得好好的嗎?

拜托,他可不靈幻新隆,心理導師之類的事情,可不是他擅長的工作。

但最終,如月千夜還是認命地充當起調節氣氛的角色。在遠處服務員一臉驚恐,並隨時可能掏出手機選擇報警的情況下,他不得不迎難而上。

畢竟他可不想面對趕來的警察,並浪費一番口舌去解釋。

就當是為了小貓小狗,為了其他客人,為了服務員的心臟,為了世界和平。

*

“既然這樣的話,”如月千夜用餘光看了一眼明明在生氣,但卻仍然不留痕跡的註意著這邊動靜的萩原研二,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擡起右手,伸向對方的男人。

“介紹就從我開始吧。”

“如月千夜。”氣質陰郁的青年用很平淡的聲音說道:“職業是靈異小說家,和旁邊這家夥的關系是同居室友。”

同居室友?

卷發男人在聽到這個詞後臉上的表情有幾分怪異,但他身上有些繃緊的感覺最終還是放松了下來。

他其實一點兒也沒想要和萩原研二鬧僵,他只是不知道現在該如何面對,面對完全不記得一切的對方。

這個男人真是的萩原研二?

懷疑的想法只在心中短暫的出現一秒,就被徹底否決。

毫無疑問,眼前的這個氣息極其危險的惡靈就是萩原研二。哪怕發生了變化,哪怕那種危險的感覺像是一根尖刺一樣,時刻刺激著他的警覺神經。

但這根本無需質疑,眼前的這個家夥就是萩原研二,自己的幼馴染。

“你好。”卷發男人沒有再猶豫的,伸手握住了向他伸來的手掌。

即使隔著手套,獨屬於人類的溫度還是沾染上了他的皮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已經死過一次的原因,他在化為人形後,身體給人的感覺總是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感。

為什麽會這樣呢?

他曾經問過貓妖,得到的回答卻是:“那便是與死亡如影隨形的東西。”

冰涼的,屬於亡者的體溫。

“松田陣平。”他握著對方的手開口說道:“我的名字是松田陣平。”

“松田君。”如月千夜輕輕頷首,從善如流的改口問道:“你生前的職業也是警察?”

“...是的。”松田陣平陣平的目光落到他們相握著的手上,垂在身側的那只手,手指不自在的卷縮了一下。

“我是爆|炸物處理班的警察。”

爆|炸物處理班....如月千夜下意識的想要看向萩原研二,但很快,他制止了這個動作。

“原來如此。”如月千夜揚起一個微笑,他語氣平緩,左手擡起,五指並攏做了個介紹的手勢。

“這樣的話,你們應該是認識的。”這當然是句廢話,但卻是必不可少的流程。

總之快點回想起來,自己從靈幻新隆那裏看到的社交大師秘籍上到底是怎麽寫的?

松田陣平:“......”

“如月君...你其實可以不用這麽緊張。”松田陣平放緩語速,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難道是什麽洪水猛獸?怎麽一個兩個看到自己都緊張了起來。

“.......”被迫緊張的如月千夜沈默一秒,霧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松田陣平,面無表情的否認道:“我沒有。”

“我沒有緊張。”

緊張的應該是旁邊的萩原研二才對,他只是有點受不了腳下擠成一團,互相打結的觸手們了。

“我確實和他認識。”松田陣平扶著墨鏡看了一眼萩原研二,停頓了一下,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萩原研二...我和他是幼馴染。”

當松田陣平說出幼馴染三個字後,如月千夜的腦海中閃過了非常多市面上常見的狗血文學作品,竹馬與天降,白月光歸來什麽之類的...他學生時代,班級上的一位同學曾經熱心的向他安利此類純愛小說。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在思想逐漸滑向奇怪方向之前,如月千夜停下腦補,他看向想要鴕鳥心態逃避現實的惡靈,微笑地伸出手,動作強硬地拉住了對方的手臂。

“萩原。”

“現在該輪到你說點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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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關於降谷是怎麽知道松田和萩原變成小狗小貓的原因,涉及到後期的劇情,這要從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講起【點擊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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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小天使們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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