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閣裏，文武百官看著集聚在內殿的各自的家眷，滿臉的困惑。

“這是怎麽回事兒？”袁成臉色有些難看：“什麽時候男賓女眷竟然集聚在一處了？”

他沒有直接說宮中這是失禮沒規矩，但是那張臉上寫滿了對此事的不滿。他是禮部尚書，最是重禮儀，尤其是這樣這樣的時候，卻出現男賓女眷集聚在同一間屋子裏這樣的狀況，讓他怎能夠不氣憤怎能夠不惱怒。

這要是傳出去了，恐怕皇宮的臉面恐怕到此都要丟盡了。

袁夫人李氏當即拉了袁成的衣袖一把，對著上首的永和長公主等人賠著笑：“我家大人想來是個有口無心的，大家不必理會他。”

話雖如此說，可到底宮中這事兒辦的不夠地道，有了袁成開口都察院的人也都紛紛指責起來，甚至有急個性子急躁對著守在門口的太監就鬧上了，只可惜太監都只是一副聽命辦事的模樣，任由裏頭的人怎麽說怎麽問就是賠笑不開口。

“行了。”

常萬山突然開口，他性子倔在朝堂上從不依附誰，猛然一開口竟然能夠有氣勢將那些吵鬧個不停的聲音盡數壓了下來。

“總這般吵鬧這有什麽意思。”他掃了諸人一眼，道：“皇上這會兒還未曾過來想來是有事耽擱了，我們和各家女眷呆在一處總不是辦法。”頓了頓又道，“一老夫淺見，男賓且都先出去，等皇上過來了問清楚了再做其他打算，再不濟我們且先回去景泰殿。”

這個辦法稱不上什麽好辦法，但是卻最能夠解決現在這個困境，所以他一說完，周圍的人馬上點頭稱是，六部的堂官基本都點了頭。

事情基本上就這麽定了，眾人轉身就打算往外走，卻不想剛到門口就被守在門口的小太監攔住了去路。

“你這是什麽意思？”

秦麓山冷下了臉，他是宮中的常客又是太後的親父，以他做頭就是希望若是真有事皇帝不會怪罪下來，可他卻沒想到，就是他站在面前這個貌不驚人的小太監竟然還敢阻攔。

他小太監面色不改，牽著嘴角賠笑，道：“回侯爺的話，奴婢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將各位大人請至此處的，若是奴婢放了諸位大人回去，奴婢怕是不能給皇上交代，還請侯爺莫要讓奴婢為難。”

小太監不打眼底的笑意讓秦麓山心中忍不住打了個突，回頭看上一眾女眷，發現除了永和長公主之外其餘的幾個身份高貴的一個也不再。

“太後娘娘呢？”

“公爹。”李氏從人群中出來，先給秦麓山見了個禮，方才道：“之前宴飲的時候太後娘娘多喝了幾杯，說是有些乏了就讓譚嬤嬤伺候著回去歇息了。”

秦麓山當即有些怒氣：“既然太後娘娘身子不適你怎麽不去伺候！”

李氏被公爹這麽一吼先是一楞，而後雙頰緋紅滿是羞惱，可當地有這麽多人看著她只能夠忍著羞惱答話：“回公爹的話，兒媳原本是要去伺候娘娘的，還是譚嬤嬤說娘娘想要睡一會兒，讓兒媳不必過去，兒媳方才沒有過去的。”

早就是知道公爹疼愛那個掌上明珠，可是她卻沒想到會因為那麽個掌上明珠當眾給她這個長房長媳難堪，一想到此處她就對自己那個高高在上的小姑子生出了更多的厭惡。

聽到此處，秦麓山心中的越發的清晰了，四處看了一圈，連慶安大長公主的身影竟然也不在，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李氏又道：“來碧水閣之前，太後娘娘身邊魏紫姑娘過來將慶安大長公主叫過去了，說是有些事情要同公主商量。”

秦麓山心中咯噔一聲，意識到不好，然後還不容他有下一刻的反應，燕興樓那特有的帶著張狂的笑聲就響了起來。

“真不愧是侯爺啊，這麽快就察覺到不對了！”

他負手上前，不偏不倚站在了大門的正中央擋住了眾人的去路。

剛剛還在鬧鬧嚷嚷的碧水閣倏地靜了下來，不過也只是片刻的功夫，下一刻比之前更加吵雜聲音嘩然而起。

“燕王爺你這是什麽意思？！”

常萬山怒道，瞪著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花白的胡子隨著怒聲一顫一顫的，好似在訴說他心中的驚怒。

燕興樓什麽也沒說，輕蔑的掃了常萬山一眼，蒲扇似的巴掌輕輕拍了幾下。

頃刻之間，碧水閣的宮門之外那片用來嬉鬧的空地上突然湧現出滿滿當當的身穿盔甲手持弓箭高舉著火把的將士，一個個神色肅冷在火光的映襯之下好似地獄歸來的殺神，飽含殺氣的眼睛瞬也不瞬的盯著碧水閣的大門，似乎誰要是敢跨出去一步他們就能夠將人射穿一般。

“是騰雲衛！是騰雲衛的人！”

碧水閣裏已經有人認出了那些將士的身份。

時至此刻，眾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常萬山氣的渾身發抖，幹涸的手指指著燕興樓怒罵道：“好你個燕興樓，竟然膽敢謀反，你這個亂臣賊子！”

嘶吼著就朝著燕興樓撲了過去，只可惜常萬山一個年邁的文官哪兒是統領三軍的武將的對手，燕興樓不過輕輕一側身就輕易避開了常萬山撲過來的身子。

常萬山可就沒有那麽幸運了。

因為燕興樓的避讓他直接撲向門外，可就在撲出去的那一瞬間，門外那些個虎視眈眈的殺神們迅速搭弓開弦，眾人只覺得火光之中什麽一閃而過，再回過神來常萬山已經躺在了地上，那泛著寒光的箭矢穿透了他的心口，鮮血如註般從箭矢穿進去的地方往外湧，很快就染紅了碧水閣門口的地衣……

“常大人！”

不知道是誰一聲高呼，而後便是鋪天蓋地此起彼伏的痛罵聲和撕心裂肺的驚叫呵哭喊聲……

情緒激動的都察院禦史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尊敬的老師倒在地上，想要上前去理論皆被秦家祖孫給攔住，尚有些不明理的人說秦家祖孫和燕家人是一丘之貉，秦不豫當即就松了手。

“你想去送死，不攔著你。”

誰曾想，他松手那張宏卻退縮了，當即不敢在聲張，只是看著常萬山的屍體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燕興樓冷眼掃了一眼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的眾人，然而只是這一眼，那些個叫嚷的厲害的文官們竟然齊齊後退了一步，有些個已經嚇得腿軟。

燕興樓一身冷笑，煞有其事的看這樣秦麓山，笑道：“既然有人說咱們是一丘之貉，不如本王和侯爺就成全這些人？”

秦麓山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那份怒火，風輕雲淡的看了燕興樓一眼，“王爺乃是做大事之人，本侯生來便是為人臣子的，當不起王爺的大任。”

“不識擡舉！”

燕興樓冷哼一聲，轉身接過小太監遞過來的長劍跨步離去，而他其後，燕巍也在眾人憤恨的目光中緊隨其上，臨走之前還命兩個小太監將宮門關上，不能放任何一個人出去。

很快，暗下來的碧水閣只剩下低聲的咒罵還有顫抖的抽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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