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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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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巍從攝政王府回到燕家的時候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陰郁之氣,陳伯見此之後便知道東窗事發,擱下茶碗便磕頭請罪。

“少爺,萬事都是老奴擅作主張,請少爺懲罰。”

陳伯也是六十好幾的人了,腿腳不甚靈便,尤其是遇上下雨天關節處更是疼的厲害,這一跪一磕的動作讓他做起來十分的困難,花白的胡子都跟著肌肉帶著顫抖。

燕巍臉色陰沈的厲害,手心緊了又緊到底是松開了,嘴角卻還是緊緊的抿著,“為什麽?你分明知道你是我身邊最信任的人,為何要害揣著這份信任去隨著她胡鬧!”

燕巍是真的氣急了,他不敢想象若不是他先一步做好了準備蒙混過了關,他們要遭到燕興樓的何種打擊,而他發誓要永遠守護的人又會落得怎樣的下場,他半點也不敢深想。

陳伯面色灰白眼中滿是愧疚:“萬事都是老奴的錯,少爺要如何懲罰,老奴悉聽尊便,還請少爺莫要牽連他人。”

燕巍手心緊緊的掐著,肅冷著臉:“既然你知錯就該知道犯錯的後果是什麽,自己去領罰吧!”

陳伯好似松了一口氣,磕了個頭顫顫巍巍的起身:“老奴遵命。”

“等等。”

嬌怯溫柔的聲音自門外響起,一襲白衣的燕柔緩步而來。

“小姐!”陳伯嚇了一跳,面色有些慌張:“小姐,老奴做錯了事情本就應該責罰,這不管你的是,你快回屋子歇著去。”

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將人往門外推,卻被燕柔極力阻止。

“大哥。”燕柔輕喚一聲,挺身跪了下去,仰頭看著燕巍,水靈靈的眸子裏頭全是堅定:“這次的事情解釋我所作所為,就連陳伯也是我威脅他幫助我的,我才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於情於理大哥應該懲罰的人都是我,還請大哥放了陳伯不要同陳伯計較。”

燕巍怒目視著眼前那張嬌俏的小臉,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瑩潤白皙的面頰竟然染上了些許蒼白,讓她瞧著憔悴消瘦不少。

一絲名叫‘心疼’的情緒一閃而過,但燕巍卻狠下了心腸:“好,既然你承認你是始作俑者,那你就應當承受相應的責罰。至於陳伯,他不能夠明白是非反而助紂為虐同樣應該懲罰。”

“少爺!”陳伯覆又跪了下去,哀求道:“少爺,這一切都是老奴的不是,明知道小姐做的不對卻還是替他隱瞞了你,你要責罰就責罰老奴,小姐她都是為了你,你就饒了她吧。”

“一人做事一人當。”

燕柔拔了頭上的簪子抵在喉間,“你饒了陳伯,我做的錯事我來承擔。”

陳伯大驚失色,想要上前卻被燕巍制止。

“阿柔,放下簪子。”

短短一句話,這個朝堂上長袖善舞的刑部左侍郎竟然說的有幾分吃力。

燕柔頭一回沒有聽燕巍的話,將簪子抵近了一分:“你饒了陳伯。”

細膩的脖頸上已經滲出了血跡,燕巍心口一緊,到底是軟了態度。

“你先出去。”他對陳伯說。

陳伯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徘徊一陣,最終嘆息了一聲,轉身出了去。

哎,兩個人之間的事情,還是兩個人自己解決的好,他一個半死的老頭子也應該放手讓他們自己走了。

陳伯走了,燕巍看著燕柔仍然抵在自己喉嚨的簪子,皺起了眉頭:“阿柔,聽話。”

“聽話?”

燕柔好似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就是太聽話了,所以才讓阿哥到現在都還不能夠將我放在心上。所以,我為什麽要聽話?”

她分明在笑,可是眼淚珠子卻像是斷了線似的,不停的往下落。

燕巍心頭好似堵了一塊石頭,壓得他險些喘不過氣來。

深吸了一口氣,他想往前一步,卻不想燕柔手上的簪子又用力了一分,逼得他忍不住退了回去。

“阿柔,先放下簪子,有什麽話我們好好說。”他忍著心中的抽疼,朝著燕柔伸出手:“阿柔乖,到阿哥這兒來。”

燕柔看著眼前的那雙手,多想將自己的手交到他手中,可她卻將手藏到了身後,笑著搖了搖頭:“不了。阿哥,外面的事情我都知道,也能夠猜到燕王爺叫你去的目的。可是阿哥,事情做過了畢竟是有痕跡的,這些蛛絲馬跡總有一日會剖白於天下。到了那時候,無論當權者是誰,都不會容許你存在,這些事情都會成為你的絆腳石,阿柔不允許自己成為你的絆腳石。”

“所以阿哥,以後好好照顧自己。”她深深的吸了口氣,露出一如交往的甜笑:“若是有來生,我希望我們永遠都不要再見了。”

燕巍心口發緊,卻極力保持著自己的理智:“阿柔,沒什麽事情能夠成為阿哥的絆腳石。你先放下簪子,聽阿哥好好跟你說,好不好?”

“不了。”燕柔搖搖頭,“阿哥,你以後好好照顧自己。”

幾乎是說話的同時,她手腕用力眼看著那尖細的簪子就要陷入肉中,說時遲那時快,只見眼前一晃百燕柔白皙的手腕已經被抓住,手中的金簪落地的同時,整個人陷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對不起。”燕巍緊緊擁著懷中柔軟的小人兒,深深的埋在她的頸窩汲取著她身上的暖意,“阿柔,對不起,阿哥知道錯了。對不起,阿柔不要離開我。”

燕柔怔怔,直到潤熱的液體濕了自己的脖頸,她才回過神,回抱住了堅實溫暖的腰肢,聽著他幾乎顫抖的聲音,終於揚起了淺淺的笑容:“好,不離開,永遠都不離開。”

她知道自己這樣做太過自私,可是人總是自私的不是嗎,只有燕無雙……她只能說一聲抱歉,若是真的有報應她也認了,只要能夠留住她的阿哥什麽報應她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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