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沒好報啊，那何家相公要是知道自己好心給人贈茶水反而丟了性命，實在沒天理啊。”

“就是就是，這種人啊，怎麽就不怕遭報應呢？”

“報應？這種人怎麽會怕報應呢，人家家大業大一手遮天，這點事兒怕什麽！”

“哎，世道艱難世風日下啊，這樣不要臉不知羞恥的畜生竟然還是‘少師’，我看，咱們這天下，完嘍……”

“誰說不是呢，老子霸著朝堂不放，咱們皇帝今年都要十七了，人家攝政王能是壓制不要人親政。如今這個兒子呢，也開始有樣學樣，人家有丈夫還要前去調戲，阻止還丟了性命，哎……這大魏怕是快要姓‘燕’咯！”

……

眾人議論紛紛，從燕興樓調戲民女一直說到燕興樓只手遮天，越說越離譜越說越不像話。

啪！

驚堂木一響，趙益包含威嚴的聲音壓了下來：“肅靜！”

好不容易公堂上方才安靜下來，趙益目光落到了言師父的身上，問道：“了言師父，事實可是如這婦人所說？”

了言目光在幾人中徘徊一陣，方才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這位何家大嫂的丈夫的確是死於外力造成的內腹受傷。”頓了頓又道：“只不過，貧僧也只知如此，至於何家相公的傷究竟是何人所致，貧僧不敢妄言。”

“老婆子知道老婆子知道！”

了言師父的話音剛一落，跪在何家娘子身後的藍衣老婦就搶過了話頭，指著燕無雙等人道：“大人，老婆子那天下午路過何家的時候就看到這兩人站在何家的院子裏邊，這個大胡子的仆人正對著何家相公猛踢咧。”

老婦人一說，那何家娘子就越發的傷心了，抹著眼淚哭天喊地：“大人，幸好朱阿婆那日看見了，要是沒有看見民婦豈不是有理無處說了啊。大人，民婦常聽人說大人斷案如神，乃是不可多得的青天大老爺，民婦這樁冤案便只能求大人做主了啊！”

“是啊大人。”朱阿婆也跟著求情，“這何家娘子可是個難得的和善人兒，平日裏鄰裏誰要是有個頭疼腦熱都是她都愛幫忙，又是個能幹的家裏家外哪兒都收拾的井井有條，何家相公身子不好，何家老頭老太太也都年紀大了，那地裏的夥計也都是她一個人的事兒，如今這何家相公沒了，若是大人不給她一個公道，恐怕何家一家子都是活不下去了啊。”

聽著這朱阿婆的話，門外已經有人開始抹起了眼淚，一個個都忍不住疼惜這個看似弱不禁風實則能幹強悍的小娘子。

當然，疼惜小娘子的同時，也對燕無雙這個無恥的罪魁禍首痛恨萬分，恨不得能夠分筋扒肉，活活將這個禍害給活剮了。

“呵呵呵！”

一聲冷笑，在滿血沸騰的氣氛中顯得尤為刺耳。

朱阿婆一臉的憤怒，指著笑聲的來源處，罵道：“好你個沒人性的殺人犯，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不會悔改，你……你不得好死啊你，呸！你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玩意兒！”

這朱阿婆是個十足的鄉下老潑婦，這一口唾沫噴的老遠，要不是解衣退得快，就要被她吐了上去。

“嘴裏既然說不出人話就最好閉上。”解衣冷冷瞥了她一眼，“要不然，在趙大人判我殺人罪之前，我先告你一個汙蔑之罪。”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解衣的眼神太冷，拿朱阿婆嘴角翕翕但到底是縮回了脖子。

幫人就幫人，她可沒有把自己搭上去的必要。

見她閉上了嘴，解衣這才上前一步走到何家娘子面前，笑道：“這位大嫂，你剛剛說，我家爺是為什麽動手打你家相公？”

對上解衣似笑非笑的目光，那何家娘子不自在的將臉撇下一側，道：“哼，自然是我家相公阻止你那畜生不如的主子對小婦人行不軌之事！”

“不軌之事？”解衣蹙了蹙眉頭，又問道：“那，我家爺又為何要對你行不軌之事？”

“你——”何家娘子大約是覺得羞惱，但還是咬牙說而出來：“自然是見色起意，對小婦人的美貌起了貪念！”

“哦~”

解衣了然的點點頭，當著眾人的面伸手快速的擡起了何家娘子的下顎。

這個動作可謂是茅坑裏扔了個炸彈——引起了公糞（憤），莫說是門外的義憤填膺的老百姓了，就是公堂兩邊站著的衙差臉色都沈了下來。

然而，就在在一眾人們幾欲噴火的目光中，解衣突然嗤笑一聲，指著何家娘子的臉，道：“就你這種貨色，也敢自稱美貌？誰給你的臉！”

引以為傲的美貌竟然被人這麽作踐，何家娘子差點沒沖上去撓花解衣的臉，但她到底還是記得住自己現在的身份。

臉一扭，淚水漣漣：“你們簡直……簡直欺人太甚！”她大罵一聲，“我不活了！”

言罷，提著衣裳就要往旁邊的柱子上撞了過去，奈何旁邊的眼疾手快，她還沒碰上去就被拽住了後領子給扔回了地上。

“別急著死啊。”解衣一臉的嘲諷，“你要是死了，誰給你男人討公道啊。”

說話的之間，上手撕了臉上的絡腮胡子以及刻意貼上的眉毛，一瞬間一張嬌艷欲滴的臉龐出現在眾人面前。

眾人倒吸了口氣。

要說那何家娘子是個如花似玉的小家碧玉，那麽眼前的這張臉可是就國色天香媚色天成的禍國殃民之輩了。

難怪，她有底氣看不上何家娘子的容貌咧，在她面前，何家娘子那點美貌到底是小家子氣了些……

解衣卻沒工夫理會這些人的目光，轉身對著趙益稟稟首，道：“大人，這民婦適才說我家爺是對著她的美貌起了貪念，奴婢去想說，有奴婢這樣的顏色在我家爺面前伺候，我家爺都能無動於衷，憑著這小婦人這點姿色便能夠讓我家爺不惜打傻她男人來得到她，大人覺得可說得通？”

“是啊是啊，有這個絕色美人在自己面前，哪兒還用得著去找那些庸脂俗粉啊。”有人附和著。

“那可不一定，這家花兒哪有野花兒香啊。”另有人低聲道，話中帶著猥瑣：“我聽說有些富家公子最是喜歡年輕的小婦人對那黃花閨女反而不感興趣，沒準兒，這燕家公子就是……”

啪！

驚堂木響，將那不堪入耳的話成功打斷。

趙益目不斜視：“你乃是燕家奴婢，你的話也不過是你的臆測，不能作為呈堂證供，除此之外，你們可還有其他的證據？”

“我……”

“沒有！”不等解衣說出口燕無雙先否決了，“何大嫂既有人證又有物證，看來小爺我的確是無法洗脫這嫌疑。”

他說著，將折扇往衣襟處一別，伸出雙手，道：“來來來，趙大人快些鎖了小爺，免得惹了眾怒了。”

趙益遞了個眼神，那邊就有壓差要上手，卻被解衣攔住：“誰敢！”

“你這是做什麽？”燕無雙沒好氣的將人推了一把，興致勃勃的將手又遞了上去：“來來來，小哥別客氣，快些鎖起來。”

衙差嚇得不輕，本能的退後一步。

燕無雙很是無奈，自己拿了衙差手上的鐵鏈子往手腕上纏了一圈又一圈，一邊纏一邊嘀嘀咕咕念叨著：“哎呀呀，小爺我早就好奇順天府衙的大牢長得什麽樣兒了，現在終於有機會見識一番了！”

看熱鬧的甲乙丙丁：……

無語中的解衣：……

我的爺您能夠正常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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