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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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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嬤嬤到底是厲害,幾句話連打帶削的,將利害關系給蕭行曄剖析的明明白白。

最後,不知道是那句‘太後娘娘如何不心寒不心痛’還是那句‘婆媳日後如何自處’,到底是戳中了蕭行曄的心頭,適才還強硬的姿態也軟化了下來。

“兒臣失言,還請母後恕罪。”

給秦氏磕了三個頭,那張和秦氏像極了的俊臉上還是帶著些許情緒,一雙眼睛低垂著不去看他。

秦氏是氣狠了,兒子現在的態度如此敷衍她會看不出來,當即就又要發火,幸好譚嬤嬤捏住了她的手腕,暗中對著她搖了搖頭。

秦氏到底是聽譚嬤嬤的話的,見她如此,楞是將心中的怒氣壓了回去,卻還是扭過頭不去看兒子。

“娘娘現在身子有些不適,王爺還是先行下去,待娘娘好些了,王爺再過來同娘娘說話吧。”

蕭行曄幾乎是沒有猶豫,又給秦氏磕了一個頭,方才起身告退,臨走到宮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母後,兒臣知道你是為了兒臣好,可是兒臣還是不希望母後幹涉兒臣太多。”頓了頓,又道:“母後想要的兒臣定然會竭盡全力去幫母後謀求,兒臣想要的,也希望母後能夠成全。”

言罷,毫無留戀的便踏出了宮門,白色的衣袍劃出一道淩厲的弧度,猶如主人的姿態一般絕情。

蕭行曄最後這句話可把秦氏氣得不輕,一張風韻猶存的臉是白了青青了紫最後直接黑成了鍋底。

“嬤嬤你聽聽,哀家嘔心瀝血的為他謀劃,到了他心裏,哀家的為他做的這些倒成了他的阻礙了!”

秦氏紅著眼,越想越氣直接將小幾上的東西揮了下去。

譚嬤嬤沒說什麽,只是給一旁跪著的魏紫和福祿遞了個眼神,等到福祿和魏紫齊齊走了出去,她才有搬了個小杌子在秦氏面前坐下。

“娘娘,您可是聽清王爺最後說的什麽了?”

秦氏臉色鐵青,“哀家如何沒聽清?他話裏話外的嫌棄哀家,哀家如何能夠聽不清!”

“娘娘。”

譚嬤嬤輕輕喚了聲,將秦氏的手放在自己老樹皮似的手心裏,愛憐的將她散落的一縷方式撇在耳後,滿目慈愛的看著她,笑道:“時間過得可真快,才不過一晃眼,老奴的小姐竟然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後娘娘了。”

譚嬤嬤一向是冷情,就算是面對著秦氏也不曾軟過姿態,秦氏驟然見到她如此模樣先是一楞,待看到她那花白的頭發和縱橫的皺紋,心口驀地一酸,眼眶中一股熱流湧了出來。

她母親生了她之後身子不好,他是譚嬤嬤一手帶她的,說是奴婢卻更像她的母親。面對著她,之前在兒子哪兒收到的委屈瞬間就化成淚珠子,撲簌簌的落個不停。

“奴婢的好小姐啊,好端端的怎麽哭起來了。”譚嬤嬤用絲絹兒給她蘸著眼淚,“可別哭了,仔細眼睛。”

秦氏忍不住抽噎,“嬤嬤,你看看曄兒這孩子,多少年了,寧願在外面念書也不肯回來同哀家一塊兒住。這好不容一回來了,又因為那麽個女人同我慪氣,你說我苦熬這麽多年是為了誰,他怎麽就不明白呢,他要是娶了那麽個女的,我和秦家這麽多年的心血可不就白白的糟蹋了嗎?”

秦氏跟譚嬤嬤說乃是真心話,她這麽多年在謀劃什麽,誰人不知道啊,可是偏偏自己這個兒子揣著明白裝糊塗,非要和一個商賈之女牽扯不清,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小姐啊,你又想岔了。”譚嬤嬤細聲道,“你在仔細想想,王爺臨出門前說了什麽。”

這是譚嬤嬤第二次問這句話了,秦氏不由的收起了些委屈仔細得想了一回。

“還不就是那些話嗎?”秦氏有些難受,“不就是讓哀家別為難那宋家人和那個女人。”

譚嬤嬤失笑,“小姐啊,你這是當局者迷。”

“王爺的確說了他的事兒讓娘娘您別插手,可是他還說一句‘母後所謀求之事兒臣定當竭盡全力謀求’啊。”

“娘娘,您還不明白嗎?你心裏想的什麽王爺一清二楚,而且也保證不會讓您失望。”

秦氏這下想起來,蕭行曄好似的確說過這麽一句話,只不過當時盛怒之下她未曾聽進去罷了。

如今,她聽譚嬤嬤這麽一說,當即就來了心思。

“嬤嬤你說的是真的?曄兒他真的明白哀家的意思?”

譚嬤嬤頷頷首,“這麽多年娘娘為王爺做的,王爺都記在心上,他那般孝順如何會讓娘娘您失望呢。”

“可是……”秦氏有些不相信,“這些年他分明,分明就是反對哀家做這些事的啊。”

兒子從小就和蕭行昭親近,因為她所籌謀之事還同她生了嫌隙,甚至拿著讀書當幌子,這麽多年都不願意回來同她相聚。

可現在,譚嬤嬤卻告訴她,她兒子對她所作所為都是知道的,甚至還抱了支持的態度,這,這讓她如何能夠相信!

“娘娘,您和秦家已經風頭夠盛了,若是王爺再不避著些,你覺得上頭那位能夠容忍王爺到如今嗎?”譚嬤嬤解釋著,“可是如今不一樣了,王爺馬上就要開府了,也就能夠放手做自己的事情了,這個時候他自然是要讓你知道他的心思的。”

“真的?”秦氏還是有些不相信。

“那是自然。”譚嬤嬤笑著,親自將秦氏的發釵戴上,“娘娘就算不相信老奴,難不成還不相信王爺?您想想,這麽多年,王爺可曾在您面前說過一句謊話,騙過您一回。”

“沒有!”

這個秦氏非常肯定,他的兒子從來不對著她說謊,要不然他今日也不會冒著觸怒她的風險和她說的清楚明白。

“這不就對了。”譚嬤嬤拍拍她的手,“王爺怎麽會騙您呢,您為他做的他都明白。”

秦氏滿意的笑了,不過片刻之後臉又垮了下來:“話雖如此,可他對那個女人……”

秦氏一想到那般低賤的賤民能夠得到兒子的垂青就覺得渾身不自在,總覺得是那個女人不要臉勾引了兒子。

“娘娘,日子還長著呢。”譚嬤嬤笑著:“如今王爺念著她,不過是情竇初開一時念想罷了。”

“這京都的美人兒不知凡幾,等王爺見得多了,那些凡夫俗子又如何能夠入得了他的眼?等到了那時候,不用娘娘你說話,王爺自然就將人拋下了。”

“如今,他正在興頭上,您這樣棒打鴛鴦恐怕落了王爺的埋怨不說,恐怕還要讓王爺念上她一輩子,不值當。”

“是啊,哀家怎麽忘了呢……”秦氏雙眼危險的瞇了瞇,“是哀家著相了,竟然為了個下賤的東西和曄兒起了嫌隙,著實不是明智之舉。”

想明白這一點,秦氏當即展顏:“嬤嬤,過幾日曄兒遷了新府之後,咱們在宮中辦個花宴吧。”她說,嘴角勾了勾,“王爺也大了,哀家是時候給他相看起來了。”

她怎麽忘了呢?那個女人不就是早早的死了才讓先帝惦記了幾十年嗎?她怎麽能讓那個小賤的女人成為他兒子心頭的朱砂痣白月光呢。

嬤嬤說得對,不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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