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謀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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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秦家葳蕤軒。
秦麓山一下朝就直奔孫兒的院落，一進門就看到面色依然蒼白的人侍立在洞開的窗前，當即一個大步上前，親自上手將門窗關上，又轉頭訓斥十九。
“你是怎麽侍候主子的？不知道少爺身子才好見不得風嗎！”
作為下人最重要的就是服從，哪怕是主子的堅持可自己畢竟沒有盡到勸道的責任，秦麓山的訓斥一下去十九忙不疊下跪請罪：“十九知錯，侯爺恕罪。”
“不怪他。”秦不豫轉過身來，淡淡道：“我在屋中待久了太悶，便開了窗透氣，十九勸過了。”
不過短短幾日，他整個人消瘦的厲害，從前的衣裳穿在身上空蕩蕩的那張原本就不胖的臉現在越發顯得下巴尖尖，看著十分的虛弱。
孫兒已經開口了，秦不豫到底是要給這個顏面的，擺擺手：“下去吧。”
十九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毫無意外的遇上自家親爹的那張閻王臉，也照例挨了一頓訓斥。
秦麓山將今日朝堂之事給孫兒一一說了一遍，方才問他的意思：“豫兒，你說皇帝究竟是什麽意思啊？”
原本孫兒帶病之身秦不豫是不願來打擾的，可是這些年他已經習慣了萬事同孫兒商議，一下朝就直接朝這兒過來了。
秦不豫聽了祖父的話，面上沒有一絲波動，秦麓山心中詫異：“豫兒，你可是早就預料到了？”
連他都想不到的事情孫兒竟然已經想到了！這個讓秦麓山悲喜交加，喜得是自己沒培養錯人，孫兒的表現甚是讓人欣慰，而被悲的則是自己，自己到底是老了，這腦子心性已經大不如從前了。
秦不豫聽到祖父問話，這才幽幽開口：“有幸和唐滄言共事幾日，這個人雖然迂腐可辦事能力確實出眾，又一心系在百姓身上，太潯適逢大難，留他安撫民心是早有預料之事。至於郭子釗……”蒼白的嘴角揚了揚，“祖父覺得皇上會將這塊到手的肥肉拱手讓人嗎？”
秦麓山雙目微瞇，下意識道：“你的意思是，皇帝想要動手？”可說著自己又有些不信，“如今誰說咱們不得不和皇帝同坐一條船，可到底誰也信不過誰，而那燕興樓，雖然眼下有所損失，可到底根基深厚一個小小的太潯府還動搖不了他。皇帝現在對他動手，是不是太過輕率了？”
秦不豫苦笑，“祖父，咱們的這個皇上，哪一次動手看起來不是輕率的，可是結果呢？結果卻是，每一次都是按照他的心思走下去的，你和攝政王不就是這樣一次次敗在他手中的嗎？”
他恨蕭行昭，可卻不能否認蕭行昭是個出色的帝王，小小年紀便將權術玩轉掌心，低得下頭彎得下腰更舍得去臉皮，這樣的人放在尋常都會是個好對付的，就何況還是個一國之君。
秦麓山聯想到這些年蕭行昭的壯大，這還是尚未親政的情況下便能夠有這身本事，若是親了政呢？那這個天下可還有他們的立足之地？
這個認知讓秦麓山嚇了一跳，卻不得不告訴自己要對這個帝王上心。
“那按照你的意思，咱們下一步當如何？”
秦不豫看了看自己枯瘦的掌心，嘴角揚了揚：“祖父，唐滄言的位置現在是空置了吧。”
秦麓山點了點頭，而後才反應過來秦不豫的意思：“你是想……可這也……”
秦不豫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七品的翰林院編修，可唐滄言卻是正五品的戶部給事中，連跨五級，縱觀歷朝歷代也從未有過這樣的事情啊。
不過，下一刻秦麓山卻又想明白了，了然道：“如今看來，也不是不可能。”
皇帝如今面對最大的問題還是人手不足，雖然可以肯定私底下站在皇帝那邊的人不在少數，可是現在卻還不是這些人曝光的時候，皇帝不可能現在明晃晃的提拔那些人，再則，皇帝如今的那些人恐怕每一個都在極為重要的位置上，輕易可動彈不得。
可是，眼下戶部堂官乃是郭司簡也就是燕興樓的地方，若是仍由燕興樓安排人進去，那整個戶部可就成了燕興樓的一言堂。
所以，皇帝現在唯一能用的便只有秦家的人，可是想要選出一個可以挾制郭司簡還能夠讓他們信服的人可不容易，縱觀眼下，恐怕沒有人會比秦不豫更加適合了……
不過，想歸想，秦麓山現在卻是不放心的。
“可是，如果你去了戶部可就比不得翰林院清閑，你如今的身子如何能夠禁得住那般折騰。”越想秦麓山越不放心，“不行，這份差事暫時交給別人，反正秦家也不至於找不出這麽一個人，實在不行就讓應劭去。”
其實秦麓山也就是說說，應劭是左都禦史啊，這樣實打實的差事是他們好不容易方才經營下來的，怎麽可能為了一個戶部給事中的位置就扔下左都禦史的位置。
秦家有多少人都在什麽位置，秦麓山清楚秦不豫自然也是一清二楚，是以秦麓山明白的事情秦不豫自然也是明白的。
“祖父不必再說了。”秦不豫嘴角揚了揚：“這個位置，孫兒志在必得。”
秦麓山一楞，不由的皺起了眉頭，頗有些不讚同的看著秦不豫：“豫兒，你要什麽祖父都答應你，可唯獨不允許你那自己的身體做兒戲。”
“不是兒戲。”
秦麓山臉上依然沒什麽表情，可是那雙枯井似的眼眸子卻閃過絲絲波動：“在翰林院雖然可以入閣擺相，可到底太久了，孫兒不想那麽枯等下去，孫兒也想有登峰造極的那一日。”
秦麓山看著這樣的秦不豫只覺得陌生極了，從前的秦不豫也有野心，但他更有耐心，可是現在雖然野心更甚可耐心卻……
“豫兒……”
“祖父。”秦不豫打斷秦麓山的話：“孫兒心意已決，若是祖父不願意那孫兒就此跟皇上遞上辭呈，辭官還鄉去。”
那個女人說她想要的他給不了，那他就奪了蕭行昭的江山，讓她看看他究竟能不能給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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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麓山一下朝就直奔孫兒的院落，一進門就看到面色依然蒼白的人侍立在洞開的窗前，當即一個大步上前，親自上手將門窗關上，又轉頭訓斥十九。
“你是怎麽侍候主子的？不知道少爺身子才好見不得風嗎！”
作為下人最重要的就是服從，哪怕是主子的堅持可自己畢竟沒有盡到勸道的責任，秦麓山的訓斥一下去十九忙不疊下跪請罪：“十九知錯，侯爺恕罪。”
“不怪他。”秦不豫轉過身來，淡淡道：“我在屋中待久了太悶，便開了窗透氣，十九勸過了。”
不過短短幾日，他整個人消瘦的厲害，從前的衣裳穿在身上空蕩蕩的那張原本就不胖的臉現在越發顯得下巴尖尖，看著十分的虛弱。
孫兒已經開口了，秦不豫到底是要給這個顏面的，擺擺手：“下去吧。”
十九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毫無意外的遇上自家親爹的那張閻王臉，也照例挨了一頓訓斥。
秦麓山將今日朝堂之事給孫兒一一說了一遍，方才問他的意思：“豫兒，你說皇帝究竟是什麽意思啊？”
原本孫兒帶病之身秦不豫是不願來打擾的，可是這些年他已經習慣了萬事同孫兒商議，一下朝就直接朝這兒過來了。
秦不豫聽了祖父的話，面上沒有一絲波動，秦麓山心中詫異：“豫兒，你可是早就預料到了？”
連他都想不到的事情孫兒竟然已經想到了！這個讓秦麓山悲喜交加，喜得是自己沒培養錯人，孫兒的表現甚是讓人欣慰，而被悲的則是自己，自己到底是老了，這腦子心性已經大不如從前了。
秦不豫聽到祖父問話，這才幽幽開口：“有幸和唐滄言共事幾日，這個人雖然迂腐可辦事能力確實出眾，又一心系在百姓身上，太潯適逢大難，留他安撫民心是早有預料之事。至於郭子釗……”蒼白的嘴角揚了揚，“祖父覺得皇上會將這塊到手的肥肉拱手讓人嗎？”
秦麓山雙目微瞇，下意識道：“你的意思是，皇帝想要動手？”可說著自己又有些不信，“如今誰說咱們不得不和皇帝同坐一條船，可到底誰也信不過誰，而那燕興樓，雖然眼下有所損失，可到底根基深厚一個小小的太潯府還動搖不了他。皇帝現在對他動手，是不是太過輕率了？”
秦不豫苦笑，“祖父，咱們的這個皇上，哪一次動手看起來不是輕率的，可是結果呢？結果卻是，每一次都是按照他的心思走下去的，你和攝政王不就是這樣一次次敗在他手中的嗎？”
他恨蕭行昭，可卻不能否認蕭行昭是個出色的帝王，小小年紀便將權術玩轉掌心，低得下頭彎得下腰更舍得去臉皮，這樣的人放在尋常都會是個好對付的，就何況還是個一國之君。
秦麓山聯想到這些年蕭行昭的壯大，這還是尚未親政的情況下便能夠有這身本事，若是親了政呢？那這個天下可還有他們的立足之地？
這個認知讓秦麓山嚇了一跳，卻不得不告訴自己要對這個帝王上心。
“那按照你的意思，咱們下一步當如何？”
秦不豫看了看自己枯瘦的掌心，嘴角揚了揚：“祖父，唐滄言的位置現在是空置了吧。”
秦麓山點了點頭，而後才反應過來秦不豫的意思：“你是想……可這也……”
秦不豫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七品的翰林院編修，可唐滄言卻是正五品的戶部給事中，連跨五級，縱觀歷朝歷代也從未有過這樣的事情啊。
不過，下一刻秦麓山卻又想明白了，了然道：“如今看來，也不是不可能。”
皇帝如今面對最大的問題還是人手不足，雖然可以肯定私底下站在皇帝那邊的人不在少數，可是現在卻還不是這些人曝光的時候，皇帝不可能現在明晃晃的提拔那些人，再則，皇帝如今的那些人恐怕每一個都在極為重要的位置上，輕易可動彈不得。
可是，眼下戶部堂官乃是郭司簡也就是燕興樓的地方，若是仍由燕興樓安排人進去，那整個戶部可就成了燕興樓的一言堂。
所以，皇帝現在唯一能用的便只有秦家的人，可是想要選出一個可以挾制郭司簡還能夠讓他們信服的人可不容易，縱觀眼下，恐怕沒有人會比秦不豫更加適合了……
不過，想歸想，秦麓山現在卻是不放心的。
“可是，如果你去了戶部可就比不得翰林院清閑，你如今的身子如何能夠禁得住那般折騰。”越想秦麓山越不放心，“不行，這份差事暫時交給別人，反正秦家也不至於找不出這麽一個人，實在不行就讓應劭去。”
其實秦麓山也就是說說，應劭是左都禦史啊，這樣實打實的差事是他們好不容易方才經營下來的，怎麽可能為了一個戶部給事中的位置就扔下左都禦史的位置。
秦家有多少人都在什麽位置，秦麓山清楚秦不豫自然也是一清二楚，是以秦麓山明白的事情秦不豫自然也是明白的。
“祖父不必再說了。”秦不豫嘴角揚了揚：“這個位置，孫兒志在必得。”
秦麓山一楞，不由的皺起了眉頭，頗有些不讚同的看著秦不豫：“豫兒，你要什麽祖父都答應你，可唯獨不允許你那自己的身體做兒戲。”
“不是兒戲。”
秦麓山臉上依然沒什麽表情，可是那雙枯井似的眼眸子卻閃過絲絲波動：“在翰林院雖然可以入閣擺相，可到底太久了，孫兒不想那麽枯等下去，孫兒也想有登峰造極的那一日。”
秦麓山看著這樣的秦不豫只覺得陌生極了，從前的秦不豫也有野心，但他更有耐心，可是現在雖然野心更甚可耐心卻……
“豫兒……”
“祖父。”秦不豫打斷秦麓山的話：“孫兒心意已決，若是祖父不願意那孫兒就此跟皇上遞上辭呈，辭官還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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