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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無疾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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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可言養了三天身子便好全了,濟世堂的病患們在太醫們改變方針之後很快就好了起來,已經確定不是瘟疫。從二月開始一連幾天都沒有再下雪,反而露出了久違的陽光,白壓壓的積雪也在陽光中開始消融。

京都帶回來的糧食也基本分發到了受災民眾的手中,不少百姓已經決定在雪融之後便要回去家鄉重建自己的家園,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經過幾人商議之後,一致決定由唐滄言留在平津城處理後續事宜,溫可言秦不豫等人則準備反悔京都,只待回京稟報了皇帝之後,在決定唐滄言繼續留在此地還是派新人來接替。

“可還有哪兒不舒服?”

秦不豫從外面進來,正好看到溫可言站在窗前,順手便將屏風上的披風給她披在肩上:“雖然有太陽可到底還在化雪,你身子才有所好轉小心為上。”

自從兩人之間的那層薄紗捅破,秦不豫人前還能夠維持從前的清冷,可私底下對溫可言卻是細心耐心至極。

溫可言低頭看看身上的披風,很自然的攏住,“沒那麽嬌氣,好久沒見到這樣好的陽光了,在不曬曬恐怕就要發黴了。”

習慣真的是個很可怕的東西,三天之前要是秦不豫這樣的舉動她應該能夠馬上板起臉攆人,可是不過才三天,三天的相處,竟然讓她再面對這樣舉動的時候,就自然而然的接受。

秦不豫笑笑,陪著她站在窗邊,半響才沈沈開口:“再過兩日就該回去了。”

“嗯。”溫可言點點頭,嘴角微微的揚了揚:“不知不覺離開京都竟然一個多月了,想想過的可真快。”

“是啊,真快。”

秦不豫似是而非的嘆了口氣,而後突然側首神情異常溫柔的看著溫可言,柔聲道:“阿言,你想回去嗎?”

溫可言認真想了想,而後點點頭,“一半一半吧!”

這幾日秦不豫私底下都是喚她‘阿言’,初時有些別扭,但現在已經能夠自然而然的接受了。

“一半一半?”秦不豫失笑,“這是什麽意思?”

溫可言想想自己的回答,也不由得笑了出來:“就是想回去和不想回去各占一半,宮裏邊還有宋喜小林子玲瓏玉巧他們,出來這麽久了,我也想回去看看他們。可是,一想到回宮之後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夠再次出來,我便又不想回去。所以,便是一半一半。”

“只有宋喜他們?”

“嗯?”溫可言有些不太明白的話。

秦不豫定定的看了她許久,看見了眼中的茫然也看到了眼中的期待,明知道那句不應該問,卻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除了宋喜他們就沒有其他想念的人了嗎?比如……皇上……”

隨著他的話,他眼睜睜的看著對面女孩眼中的熱切一點點消退,直至最後化作冰冷。

突然提到蕭行昭,溫可言覺得腦中的某根緊繃的弦‘嘭’的一聲斷開了,讓她腦子徒然清醒了起來,再看向眼前的人有些東西乍然明朗了起來。

“你……”她咬咬牙,最終還是狠下心來:“你以後還是叫我溫公公吧。”

這些日子他們並肩走過的路太多,讓她下意識的將他當成了自己人,直到他提起蕭行昭她才清醒過來。

且不論她是不是他口中的‘阿七’,就憑著她如今的身份,也絕對不可能和他是一路人。

秦不豫看了溫可言許久,最終自嘲的笑笑:“到底還是比不過他是嗎?”

從前他一直以為只要找到他的‘阿七’他們就可以相攜相守永不分離,可是他卻忘了,他們之間缺席的太久了,而他們彼此缺席的那些年,她的生命卻被另一個人占據,無論他想不想承認,都改變不了別人占去了先機的事實。

溫可言不太明白‘比不過他’的話的含義,但卻不妨礙她明白他們之間的差距。

“秦不豫。”頭一回,溫可言連名帶姓的喚他,眼神從未有過的冷靜,“你會背叛秦家嗎?”

幾乎沒有猶豫,秦不豫本能地吐出兩個字:“不會。”

可等到說完自己都楞住了。

是啊,‘不會’。

他的使命就是振興秦家,他的肩上擔負著秦家的未來,他怎麽會又怎麽能背叛秦家呢?

溫可言像是意料之中,目光側向窗外,嘴角往上揚了揚,輕聲道:“我也不會。”

“秦家是家族是你的使命,可皇上卻也是我的承諾,你不會背叛你的家族,我也不能違背自己的承諾。我們從一開始就是兩條道上的人,各自負重前行,誰也拋不開自己背負的東西,既然如此,我們何必掙紮呢?各自好好走自己的路吧。”

秦家和蕭行昭目前看似抱成一團,可是這樣的關系岌岌可危,一旦有了利益的分歧,雙方馬上會針鋒相對,他們各自拋不開立場就算勉強走下去也是痛苦。

就便是退一萬步來說,秦不豫放得下秦家,而她和能夠從皇宮逃脫,可就憑著他們二人之力想要在秦家和皇權之下逃生,太困難了。

溫可言深吸了一口,從懷中掏出貼身帶著的念珠,遞到秦不豫面前:“秦不豫,及時止損,對你我都好。”

就當做是她自私又膽小吧,好不容易再活了一輩子,她想活的輕松活的長久些。

秦不豫怔怔的看著那串念珠,理智告訴他溫可言說的都對,他們之間面對的溝壑難以逾越及時止損是最好,可情感上卻做不到如此決絕。

這是他多年的堅持,前一刻還以為柳暗花明終於能夠找到他的阿七了,可是下一刻,才發現一切都是一場鏡花水月,到頭來沈醉其中的只有他一人……

“呵呵!”自嘲兩聲,再看向溫可言的時候,眼中已是一片冰冷,“念珠既然已經送出去了,就沒有歸還的道理,溫公公若是不喜歡,盡管扔了便是。”

一語言罷,轉身離去。

溫可言看看僵持在半空的手,明知道最正確的選擇就是按照秦不豫的說法將那串念珠扔出去,可是手心卻緊緊捏著它怎麽也松不開。

良久,她捂著悶疼的胸腔艱難的喚了口氣,壓住了難耐的痛楚一聲不吭,卻控制不住酸澀眼中洶湧的熱液,仍由它在臉上肆意橫流,直到化作一片冰冷……

她的初戀,嗯,初戀,就這樣無疾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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