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

王玉祥連連點頭，“下，下官真的不懂，公公明鑒！”

“好吧！”溫可言懶得跟他廢話，拍拍趙逐風的肩膀：“趙將軍，麻煩你了！”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什麽時候懂，什麽時候停手。”

趙逐風沒說話，可那活動手腕扭脖子的動作一看就是要準備大幹一場的趨勢。

王玉祥驚呆了，沒想到眼前的人竟然膽子打到這個地步，當即嚇得六神無主，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們幹什麽？你們這是私刑逼供，我要告你們，我要去皇上面前告禦狀，我要哎喲——哎喲餵——”

一聲接著一聲從慘叫到呻吟，一直到最後只剩下微微的抽泣，趙逐風才停下手，神清氣爽地問：“懂了嗎？”

王玉祥那張圓胖的臉已經腫成了豬頭，圓滾滾的身子捆在繩子裏倒在地上抽搐著。

然而，就是這樣，他的那張嘴依然還在念叨：“你，你們擅用私刑，我我我，我要告你們，要告……哎喲！救命啊，救命啊……秦大人救命啊，燕大人救命啊，哎喲，哎喲喲……救命啊……”

淒厲的慘叫還在繼續，然而被求救的兩個人一個閉目眼神一個依舊喝著茶，總之，兩個人都是一副“我聽不見我看不見”的模樣就對了。

這一回，王玉祥老實了，歪著嘴巴求饒：“不告了不告了，將軍下官不告了，將軍啊，我懂了，真的懂了，你就留下官一條狗命吧，哎喲喲……”

趙逐風甩甩拳頭，“懂了？這麽容易就懂了？！你不是不懂嗎？沒關系，不懂沒關系，本將軍教你就是！”

難得趙逐風能夠這樣的話多，只可惜王玉祥半分也不領情，腦袋一縮，露出個一雙熊貓眼，抽抽搭搭：“懂了將軍，下官真的懂了。”

天老爺啊，這到底是些什麽人啊？這哪兒是朝廷命官啊，這簡直就是土匪，土匪啊！

趙逐風將人往地下一扔，冷哼了一聲坐回到自己位子上，又恢覆了平日裏面寡言少語的模樣。

溫可言看戲看得差不多，拖了個小杌子坐到王玉祥的面前，拍拍他腫成西瓜的腦袋：“餵，現在想好了嗎？說不說？”

王玉祥疼的腦門子直抽抽，可溫可言問他他又不敢不回答，只能糯糯開口：“我說，我說。”

他能不說嗎？再不說這些人怕是要直接打死他了。

“那信是下官寫個沈清岳……就是城裏泰岳樓的那個掌櫃的，寫給他的。這是我和徐彥朗兩人商量好的，故意將信寫好了送到他手中，然後讓他去策劃城中之事，如果成功了那大家都好，若是不成功，沈清岳就是我們的替死鬼。”

就是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為什麽還有幾日方能夠進城的欽差提前進了城，還直接將他抓了個現行……

溫可言一怔，看向秦不豫，對方雖然依然在喝著茶，可神色卻明顯沈重了一分。

“你們還說了什麽？”

“還說了什麽？”王玉祥有些不解，而後搖搖頭：“沒了，我們都是聽徐彥朗的話，他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到如今位置就只是交代我這些……”他突然想到溫可言之前的話，眸中閃過一絲惶恐：“公公，城中該不會已經……”

他現在已經在他們手上了，如果城中真的出了什麽事的話，那他就是有一百條性命都是不夠賠的了。

溫可言沒回答他，而是問起了城中的流民：“城中的流民是怎麽回事？還有，他們之中為什麽會有山匪在？”

“他們是附近幾個村的村民，大雪封山他們沒得吃的就想到平津來領賑濟的糧食，可……可……”他有些膽怯的避開溫可言的目光，小聲說道：“可是府裏的糧倉差不多都是空的，根本沒有糧食給他們，有，有些人便，便餓死在了城中，餘下的人搶了城中的鋪子也被徐大人下令困在了城中。”

他吞了口唾沫，在溫可言越來越沈冷的臉色下艱難地說道：“之，至於那些山匪，想來也是因為山中沒了吃食，跟著村民們一塊兒進來的，反，反正，他們是一起進的城，那些個村民也聽他們的話……”

溫可言不知道在想什麽，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有擡頭問他：“你們把府裏幾個衛所的兵力都調集在此處是做什麽？”

“這……這……”

提到這個問題王玉祥明顯要害怕多了，被打得淤青的臉上一片扭曲，看也不敢看溫可言一眼。

“不說？”溫可言抿著嘴角：“好，那我來猜猜。”

“你們將所有衛所的兵力全部調集在此處，名義上是集合訓練，實際上卻是打算在朝廷的欽差來太潯的時候，將城中的流民和山匪一起放出去，然後借機激化欽差和流民的矛盾，等到流民‘誤傷’欽差之後你們便打著‘清亂’的旗號出動所有的兵力將流民一網打盡。”

“最後，知道你們並未發放糧食的流民死光了，就連前來查探賑災糧款的欽差也死了，你們便有寬裕的時間善後。到時候，你們再上表朝廷請罪，朝廷讓你們功過相抵，太潯還是你們的天下，可對？”

暗自籌謀的打算就這樣大刺刺的被人給揭穿，王玉祥驚駭的全身發抖，什麽也不敢再說，只能砰砰砰地磕頭請罪：“下官有罪下官有罪，求公公饒命，求公公饒了下官一條狗命，下官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溫可言錯著牙，強忍著想要把面前的人一腳踹去十八層地獄的沖動，問道：“你當真想留下你的這條命？”

王玉祥仿佛看到了希望， 連連點頭“想想想，只要公公能夠留下下官的這條命，公公讓下官做什麽都行！”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那張淤青且肥肉橫生的臉做著諂媚的神情，那模樣看的溫可言差點沒吐出來。

“行了！”她冷冷掃了他一眼，“好好跪回去！”

“是是是……”

王玉祥連忙低下頭再也不敢亂擡起來。

“你當真讓你做什麽都行？”

“是……”王玉祥擡起頭，對上溫可言冷冷的神情又忙不疊低下去：“公公讓下官做什麽都行。”

“好！”溫可言微微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一陣，“能做到嗎？”

王玉祥楞了楞，而後一咬牙：“能！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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