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世堂北門一角，四周破破爛爛各式各樣的雜物堆積成山，李永昌三人就躲在一塊破舊的門板後面話說。

“行了行了，這會兒他們都在睡覺，咱們就在這兒說話，沒人會發現的。”

老三說著話，然後從門板後面的一個掏出幾個白面饅頭，給李永昌和那老四一人一個：“咱們邊吃邊說，免得被人發現了。”

李永昌看著白面饅頭有些傻眼，不是說這些人都已經快要餓死了然後打算吃人了嗎？可這軟綿綿分明還是新鮮的白面饅頭是怎麽回事？

心中不解，吃饅頭的動作難免有些漫步盡心，那邊的老四卻是習以為常了一般，接過饅頭就一口咬了一大半，一邊吃一邊還不停的抱怨。

“奶奶的，這日子可真不是人過來的，都多少天了，為了哄住那群傻瓜笨蛋咱們也跟著天天吃糠喝湯的，老子現在看到那清粥都想吐！”

說著，他就覺得嘴裏的白面饅頭都不是滋味，一把將它扔在地上：“娘的！老子想吃肉，吃肉！”

看著地上的白面饅頭，李永昌一陣心疼，本能的就像動手去撿，可在那之前老三就已經動手了。

老三將饅頭撿起來，往老四手裏一塞：“這日子難過咱們誰不知道，聽老大的意思左右也不過就是這幾日了，倒是回山上去寨子裏多少東西，還不是由著你吃。”又看了看四周，確定無人之後才靠近兩人，壓低了聲音：“聽說這次上頭給的東西不少，老大有心犒勞咱們幾個，相信會有不少好處。”

“真的？”

老四有些不信，老大那是什麽人，腳底下摳出來的泥都恨不得能夠吃到嘴裏去，這樣人能舍得給他們不少好處，當他是傻子吧！

“嘿，你還別不信，這可是我親耳聽到的。”老三一臉洋洋得意，“這是我前日半夜起來上茅房聽到的，咱們老大剛開始的確是不樂意，後來還是書生開的口，書生說這回咱們幾個是拿著命在跟著老大幹，讓老大不能寒了我們的心。”

“你們知道的，老大一向聽書生的話，書生這麽一說他還有什麽不同意的。再說了，雖然說是不少好處，可那也是對我們來說，對老大來說那不過就是九牛一毛。拿那點東西換咱們死心塌地的跟著他，他有什麽不樂意的啊。”

他說完老四才不情不願的接過饅頭咬了口，悶悶道：“這還差不多，咱們跟了他這麽多年了，什麽危險的事兒不是咱們做，這次這事兒成功那是最好，不成功那可是要掉腦袋的事情，他給咱們點兒不是應該的嗎。”

“噓！”

老三被他的口出狂言嚇了一跳，忙捂住他的嘴：“別亂說話，讓人聽到了你不想活了。”

“知道了。”老四甩開他的手回答的不是很樂意，又發現旁邊的人一直沈默著不肯說話，不由的皺起了眉頭：“小老六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又在想著要去給老大告密？”

李永昌震驚的無以覆加，他連續幾次聽到‘山上’這個詞，一開始還以為指的是自己所在的哪個村子，直到聽到老三口中的‘寨子’才明白‘山上’真實的寒意，整個人背後都開始冒涼氣。

那活閻王交給他的信上面只說了讓他去冒充現在這個老六，卻沒有說這個老六究竟是個什麽身份，原本他還以為不過是個尋常的流民，可是現在才知道這哪兒是尋常流民啊，這就是土匪冒充的流民，而他直接就進了土匪窩了！

除此之外，他還發現這些土匪根本就不是活不下去才進的城，而是有目的的混入流民之中，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這個‘目的’究竟是什麽，但他知道，絕對不會是什麽好事！

老四突然發難李永昌心驚肉跳的，可到底還是暫時穩住了。

“四哥還生氣呢？”他嬉皮笑臉地呵呵兩聲，“剛剛不過是信口開河那麽一說，你還就上心了。你想想，我去告訴大哥我能討到好啊。”

見李永昌服了軟，那老四也就是軟了態度，“剛剛是我不對，你也就別磨磨唧唧了，快說你昨夜發現了什麽，為何整整一夜都沒回來。”

李永昌心裏還是怕，可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怕又有什麽用呢，只能夠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期望著能夠早日完成活閻王們交給他的任務，早日於此脫身。

“兩位哥哥可知道昨夜城中發生了何事？”他神神秘秘地問。

“你這不是說廢話嗎！”老四有些不耐煩，“誰不知道昨夜裏城東那邊發生火災了，要不是因為這個，我和三哥能讓你就那麽出去混樂一夜都不見人影兒。”

老三也說，“是啊，六兒，你要說什麽就直接說，別磨磨蹭蹭的，咱們可出來有些時候了，又快到出門的時候了。”

李永昌本想追問什麽是‘出門的時候’，可是想到如今自己的身份便沒有多言，而是小心翼翼從褲腰裏掏出個東西來：“兩位哥哥，你們瞧瞧這是什麽！”

老三和老四原本還嫌棄萬分，可看到他攤在手心裏那顆剔透瑩潤足有拇指大小的那顆珍珠之時，之前有多少嫌棄都全數變成了欣喜：“好小子，你這事兒哪兒來的？這玩意兒瞧著值不少錢呢。”

老三老四這些年雖然自己手頭裏沒多少東西，可是在老大哪兒還是瞧見過不少，瞧著眼前這珠子的成色就知道一般貨，一個兩個眼睛都看的直了，眼裏頭滿滿的貪婪。

李永昌看著兩人爭搶珠子也不放在心上，反而席地而坐閑閑的靠在門板上吃了饅頭，這般的姿態馬上就吸引來了剛剛還緊盯著珍珠的老四。

“六兒，你這情況瞧這不對啊，這樣好的珠子你就願意拿出來？”

老六這個人想來貪婪自私，平日裏遇上這樣的好事他藏著都來不及，怎會拿出來同他們分享，現在這麽慷慨不是心裏頭憋著壞，就是這點東西對他來說根本就算不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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