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摸著下巴，居高臨下看著可憐巴巴求饒的人，問他：“當真什麽都聽？”

“聽！都聽！”

李永昌連連點頭，只要能讓面前的人相信自己，他把頭給點下來都願意。

“那好！”十六頷首，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遞給他：“識字？”

“認識認識。”李永昌小雞啄米似的，“從前跟在別人後頭學過幾個，尋常的字眼都認識。”

“那就好。”

十六十分滿意，將紙遞給他：“好生瞧瞧， 不懂得就問。”

言罷，也不嫌棄李永昌的豬窩，隨便就在唯一的一張椅子上給坐下了。

李永昌膽戰心驚的展開那張折疊的四四方方的紙張，掃第一眼的時候就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字……這字簡直和城外的參將王玉祥的字跡一模一樣，起承轉合力道都不差分毫。

他知道這字不可能是王玉祥寫的，可就是因為知道才震驚不已。

這到底是些什麽人啊，不過就是一面之間竟然將別人的字仿了個十成十，這字恐怕就是放在王玉祥的面前他也分不出哪個是別人寫的哪個是自己寫的啊。

李永昌這個人雖然人品不咋地，但為人卻十分好學，但凡經過他手上的字他都喜歡臨摹，也就是因為這樣，他才知道想要做到這樣的地步有多難。

要知道，王玉祥這個人從前是個大字不識的莽夫，是當了官之後才不得不學著認了幾個字，這樣的人寫出來的字無跡可尋更是毫無章法可言，再加上他是武將出身，下手的力道就不是一般人能夠模仿去的，也就是以為這樣，這個人的字雖醜，可更是難上加難。

想到這些，李永昌看十六的目光變了，原本以為只是個只知道動粗的武夫，現在看來要麽是這個人要麽就是他背後之人，定然是個深藏不漏的高人。

“看什麽看？”

十六向來不是很有耐心，再加上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整個人十分的煩躁：“還不快些看完，爺爺還等著你回話咧。”

李永昌一個哆嗦，忙不疊往下看，只是這越看越是心驚，看到最後已經是冷汗長流。

“爺……爺爺，這，這不好吧……”

這不是去送死嗎？他可是親眼見到的，那些人簡直就是惡魔，他可不想化作被人口中的食物！

“不好？有什麽不好？”十六站起來，比利用常年足足高了一個頭的絕對優勢俯視著他，“你剛剛不是還說什麽都聽爺爺的嗎？怎麽？你是騙你爺爺的是吧！”

“不不不……”李永昌連連擺手，“爺爺，我的親爺爺，孫子可不是這個意思，孫子的意思是……是那些流民萬一發現了怎麽辦？那，那我們不是有去無回了？”

“呵，你以為你們做的那些事兒爺爺不知道？”十六一把拽住李永昌的衣襟，“爺爺告訴你，現在是在給你機會贖罪，這次的事情成功了，你便能將功折罪，要是失敗了……哼！”

失敗了怎麽辦沒說，不過那一聲‘哼’卻是意味分明。

李永昌肝膽發顫，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問題漸漸在腦海你浮現出來，哪怕是怕這個人怕得要死，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爺爺，親爺爺，你到底是什麽人啊？”

十六的臉繃得緊緊的，臉上的那道刀疤分外的滲人，在李永昌覺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暈死過去的時候，方才吐出三個字：“你說呢？”

若說之前李永昌心裏的猜測只有五分，那麽到了這一刻就已經變成了十分，原本的害怕已經變成恐懼，整個人跪在木板上拼命的磕頭。

“爺爺，不，老爺，大老爺，求求你饒了小人吧，小人只只是想活著，迫不得已才跟著他們做事的啊！”他舉起手，對天起誓：“小人發誓，小人從來沒有傷害過人性命，但有半句謊話定遭天打五雷轟千刀萬剮死無葬身之地啊，老爺明鑒，老爺一定明鑒啊！”

“行了。”十六冷冷的掃了他一眼，“現在就是在給你機會，可若是你抓不住，那可就別怪我們心狠手辣了。”

“抓得住抓得住！”李永昌連連點頭：“老爺放心，小人一定不辱使命，定然給您老人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你明白就好。”

說著，十六就要轉身往外走，結果剛走兩步就被人拽住了褲腿。

“你還想做什麽？”

“老爺別生氣別生氣。”李永昌諂媚地笑著：“小人就是有一個疑問，一個疑問。”

十六停了下來，示意他說。

“老爺也知道現在那些人看見從城外進去的人就不會放過，小，小人就是想知道，小人應該怎麽進城去。”

李永昌現在已經沒有之前逃避的心思，只恨不得馬上就能進城去完成老爺給他的任務以能夠將功折罪求一條生路。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兒。”十六說了句，“天亮之後去西邊的樹林子等著。”

“誒誒誒。”李永昌一疊聲的答應，“老爺您慢走。”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前面將將要跨出門的人突然就停下來了。

“老，老爺，小人說，說錯什麽了？”

“你沒說錯什麽。”十六看著他，極具威脅的淩厲目光將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你該不會打算老子前腳踏出去，你後腳就去通風報信吧？”

李永昌的笑僵在嘴角，“怎，怎麽可能呢？不，不會的。”

他的親娘啊，活祖宗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他一直跟在自己身邊每一次去石室他都知道？

這個認知讓李永昌全身發麻，看著十六的目光越發的驚恐。

十六卻好似沒發現他的異樣一般，反而好心的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要去通風報信也沒關系，反正都是該死之人，就當做提前償命了也行。”

李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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