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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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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岳沒有去接那信,鄧伯又從袖兜裏掏出一根和之前丟棄的那根相差無幾的絲絹,先是墊了自己的手才讓李永昌把信放在絲絹上,擦了擦,才抽出裏的的信小心翼翼的展開,目不斜視的攤在沈清岳面前。

沈清岳還以為又是些毫無意義的瑣碎小事,一邊品著茶一邊往信上瞟,只掃了一眼就‘嘭’的一聲把那價值千金的玉盞扔在一側,親自上手拿了信過了,好似忘記了自己還有潔癖這回事兒了似的。

粗粗掃了一遍,心裏有了底。

將看過的信隨意的放在檀木雕花鳥語蟲的小幾上,目光淩厲的瞥了李永昌一眼,問他:“這信是誰給你的?”

聲音裏還是一貫的平靜沒有任何的起伏,可熟悉他的李永昌卻敏感的從中聽出了危險的氣息,一顆心猛地就提了起來。

“回舅舅的話,還是外甥那個在守備那兒當差的發小送來的。”

邊說他還做了個極為諂媚的表情,“舅舅,他今早送過來的,外甥這不就趕著給您送過來了嗎。”

沈清岳忍著滿心惡心要把人踹出門的沖動,有些不悅的皺起了眉頭,“今早?既然今早就給了送來了,為何你現在才送過來?”

“這……這……呵呵……這,是,是外甥怕冷,一,一覺睡過去了。”

李永昌幹笑著,一張幹癟尖刻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不住的擡手去擦拭額頭並不存在的汗珠子,整個人分明慌張的不行卻還故作鎮定的跪在那兒,一看便知道是心中有鬼。

啪!

一聲脆響,那價值千金的玉盞在李永昌面前化成碎片。

“李永昌,你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嗎?竟然敢在老爺面前耍滑頭。”鄧伯呵斥道,整個人帶著和他和善長相不服的刻薄:“什麽一覺睡過去了,你怎麽不說你睡死了呢!”

“舅舅恕罪舅舅恕罪。”李永昌慌了,一個勁兒的給沈清岳磕頭,“外甥知錯了,舅舅莫怪,舅舅莫怪。”

“別動。”

沈清岳突然出聲,李永昌嚇了一跳僵著身子當真不敢再動。

沈清岳沖著鄧伯頷頷首,鄧伯會意,一個箭步上前拽住李永昌的衣裳把他刻意弄亂的頭發往上邊一捋,額頭上大片的淤青瞬間就暴露在兩人眼前。

沈清岳什麽都沒說,目光卻是剪刀一般落在李永昌身上,李永昌當即就是一個哆嗦,掙紮開鄧伯的手,跪走到沈清岳面前開始哭喊:“舅舅啊舅舅,外甥差點兒被人打死了,您可要救救你苦命的外甥啊,舅舅!”

“救你?”沈清岳眉頭一蹙,吹了吹自己手上帶著的翡翠扳指,“你最近在外邊又惹了誰了?”

李永昌一直叫沈清岳舅舅,可是沈清岳卻從來沒答應過。

這是他的什麽外甥啊,他的外甥能是這個德行?他能有那樣的妹妹?能有那樣的娘?

腳趾頭都看不上這樣的人,可他從來沒有拒絕過,為什麽呢?不過是一口飯的事情,賞給阿貓阿狗也是一個德行,餵給他還能給自己做事,順便落個慈善的名聲,何樂而不為呢?

沒錯,在沈清岳乃至沈家人的眼裏,李永昌就是一只阿貓阿狗……不,或許還不如,沈家幺小姐房裏養的那只獅子狗可比他金貴多了。

但是,不可否認這條狗很好用,這些年幫了沈家不少,也算得上是看家護院。

當然了,沈清岳同樣也沒有制止李永昌打著他的名號扯大旗,甚至還親自出面將人送到了知府門下當差。畢竟,雖然只是條狗,但是好歹也要讓人知道,這條狗也是自家餵過的不是。

所以,這兩個人也算得上各取所需半斤八兩。

李永昌一聽沈清岳的話,哭的更傷心了,兩條扁擔寬的眼淚撲簌簌地往地下掉,“舅舅,這回是真的不怪外甥啊,您知道城中的情況,也知道上面的吩咐,我就是吩咐做事的,哪知道會遇上這樣的人啊……”

痛哭流涕的將這幾日的遭遇一一說了一回——當然,某些對自己沒什麽好處的情節,他都是自動掠過的。

“……也就是因為這樣,外甥早上接到信一直躲到晚上才敢來找舅舅,就怕被他們盯上對舅舅您不利。”他抽抽搭搭,橫著袖子在臉上一抹,“舅舅您可一定要為外甥做主啊,那些人下手狠辣,外甥要不是外甥及時裝死躲過一劫,肯定被他們直接打死了啊。”

沈清岳嫌惡地看著李永昌,強忍著惡心:“你是說,那些人逼問你城中流民之事?”

李永昌連連點頭:“那些人說是一進城就被流民圍截了,還說那些亂民嘴裏嚷嚷著要找他們報仇,他們察覺不對勁想找人打探,因為是外甥放他們進的城,就把主意打在了外甥的身上。”

他又抹了把眼淚,“舅舅,你要相信我,我只是說了城中近幾日發生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一概沒提,我真的被他們打怕了,若是我一字不說,他們一定會打死我的。”他縮著肩膀,“舅舅,外甥還沒給你盡孝呢,外甥怎麽能死呢,外甥也不敢死啊。”

“除此之外你真的什麽都沒說?”沈清岳擺明了不信。

李永昌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真的沒有舅舅,外甥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那些可是要命的東西,外甥怎麽敢說啊。”

沈清岳抿著嘴,凜冽的目光緊緊的鎖著李永昌,渾身散發著淩厲的殺意,只把李永昌看的渾身發抖方才收回目光,指著桌上的信,道:“看過了?”

李永昌看著信,先是楞了一回,而後一拍自己的腦袋:“外甥被那夥人嚇住了,大壯把信給我的時候我就就想著要把信藏好免得被人發現了,竟然忘了看心上寫了什麽了。”

就在前一刻,他差點就以為自己活不成了,可在下一刻,沈清岳的目光移開之後,他全身的力氣恍惚是被抽幹了,可卻憑著一口氣吊著楞是不敢做出松懈,生怕露出什麽破綻來。

沈清岳不知道是相信了還是沒相信,扭頭看了眼鄧伯看見他點頭方才對著李永昌揮揮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歇著吧,我記得你今天夜裏還要當差。”

“回去?”李永昌身子抖了一回,連連搖頭:“不不不,舅舅,外甥不敢回去,那活閻王一定會再來找外甥的,舅舅,你不能看著外甥去送死啊……”

沈清岳已經起身外石室內側的暗道裏走去了,鄧伯黑著臉攔在李永昌的面前:“要我動手,還是自己出去?”

李永昌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在鄧伯越漸低沈的目光中訕訕的從石門處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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