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四做的位置正好能夠看到對面，順著老李頭的手勢看了一眼，便道：“店家不必著急，我們信你便是。”

老李頭抹了把汗，一口氣還沒松下去，就聽見人又問：“既然沒有發現又進出的人，那店家可知道對門客棧這幾日可有什麽奇怪之事發生？”

老李頭這個人心眼子極多，從有人找上他讓他盯著衛家開始，他就察覺到衛家定然是得罪了人，在暗自慶幸的同時有深深的覺得自己多了一個發財的機會。

“要說這奇怪的事情嘛，倒真是有一樁……”老李頭憨實地笑了兩聲，“只是，這畢竟是人家的私事，我們這鄰裏鄉親的，如何能夠將別人家的事情說出來。在則，我們一家子向來信佛，這樣背後說人是非可是犯忌諱的，菩薩是要怪罪的。”

燕四瞥了他一眼，笑了笑：“店家說的是，這樣的事到底是犯口舌，老九。”

燕九點了點頭，又從懷裏拿出一錠足有十兩的銀子扔到他手裏。

“店家覺得，這樣可夠你拿去添香油讓菩薩饒恕你犯口舌的罪過？”

老李頭的臉都快笑爛了，拿著牙咬了一咬確定真假之後，連連點頭：“夠了夠了，足夠了。”

老天爺！他這一回可是掙下了足足一年的收益！

燕八看著他這個德行就氣不打一處來，橫眉冷目，“夠了你還不說還在磨蹭什麽？討打是不是！”

老李頭嚇得脖子縮了一回，忙將銀子裝起來，將同樣讓自己疑惑不已的事兒說給了三人聽。

“這奇怪的事兒有兩樁，一樁便是這位小爺早些時候瞧見的入戶搶劫賊人的那一樁。另一樁就是事關店家父子和那家兒媳婦兒的。”

說著，就把早上自己在鋪子門口遇上衛老爹三人出城買菜的事兒說了一回。

“可是這奇怪的事兒就來了。”他說，“這衛家父子出去買菜，一般都是要上兆興府裏的，尋常一個兩回少說也要三個天日。可是這回卻有些奇怪了，天蒙蒙亮的時候才從縣裏頭出去，一轉頭又出現在了自家的客棧裏頭，還跟著衙差帶著賊人一塊兒上衙門去了。”

老李頭一臉的疑惑，問三人：“三位爺，這前前後後可不過兩個時辰的時間，我還沒瞧見人從我這兒走過呢，怎地就又回去了客棧裏邊了？這三人，莫不是會分身術不成？”

聞言，燕八和燕九齊齊看向燕四，神色凝重。

燕四沈默了片刻，而後，又問道：“店家，你們這縣城出去和進來可是只有一條道兒？”

“這個倒不是。”老李頭先指了指左邊燕四等人來的那條道兒，道：“這是幾位爺進城的路。”又指指右邊，“出去的路就是那邊了。”

說到這個他一臉自豪，“這位爺問的話小的我明白，您就是想知道那衛家父子出城之後能不能不經過原來的道兒回來，不瞞您說，的確是可以。”

他指了指包圍著縣城的高山，“河東縣之所以叫河東縣，就是因為坐落在這座緊鄰著凊水河的大山而得名的，而這座山的腳下有著一條前人留下來的臨山小道，從哪兒穿過去，剛好能夠圍著縣城轉一圈再回來。”又得意的笑笑，“但，無論著衛家人從哪兒回來，我必須從我這門口過去，瞞不過我小人的眼睛。”

燕四幾人互視一眼，起了身。

老李頭連忙攔上去，“幾位爺這是做什麽？這都晌午了，小人備了些吃食，幾位爺吃過了再走吧。”

“店家不必客氣。”燕四語氣淡淡的，“我們三人許久都不曾好生吃過飯了，正好對面有家客棧，想去安安生生吃頓好飯。”

老李頭到底是做慣了生意會看人幾分眼色，瞧見燕四這冷淡的態度，當即就不敢再說哈，忙不疊的退後一步，“爺說的是，說的是，您們慢走，請。”

燕四等人沒理在理會他，提腳就往外走，臨到門口又突然頓住腳步。

老李頭連忙迎了上去，“三位爺，可是還有什麽吩咐？”

“沒什麽。”燕四勾了勾嘴角，從燕八手裏接過一錠同樣有十兩重的銀子，在手裏掂了掂：“店家，你們這縣城不大，怎地會有這樣一間架起小樓的客棧？放眼望去，瞧著連縣衙門都不如這兒。”

老李頭瞧見銀子眼睛都花了，立馬就聽到燕四這話外之音。

探著腦袋往左右看了一看，確定周圍沒人了，方才湊近他們：“這話幾位爺聽聽就算了，可別到處嚷嚷。”又壓了壓嗓子，“聽說啊，這福來客棧的掌櫃的，和咱們這河東縣的縣老爺是這個……”他伸出兩根手指一靠，道：“相互勾結的。”

燕四眼角不著痕跡的挑了挑，然後將銀子遞到了老李頭手中：“店家辛苦了，這銀子留著喝茶添香油吧。”

“誒誒誒！三位爺慢走，慢走！”

老李頭連連答應，點頭哈腰的送人，一直到腦袋上挨了一記糖炒栗子方才直起身來，正好看見自家的母夜叉雙手叉腰的看著自己。

“拿來！”李家嬸子攤開手心，目光不善。

“急什麽啊，又不是不給你。”老李頭頭一回底氣足了起來，“我先前答應的時候你還罵罵咧咧，現在瞧見了。”他掂了掂銀子，“要不是老頭子我英明果斷，現在能有這銀子！”

李嬸子一把把銀子奪了過去再擰住老李頭的耳朵，並附送給他一記白眼：“怎麽地，膽肥兒了是吧！敢跟老娘耍橫了？”

“疼疼疼！”老李頭老臉皺成一團，“我哪敢啊，我就是說說，說說而已。”

到底是有了銀子了，李家嬸子也不同他計較，松了手瞥了那邊正踏進福來客棧的三人一眼，一把將老李頭拉進屋，順勢帶上了門。

“你，你做什麽啊？我還想瞧瞧熱鬧咧！”

老李頭說著就要去拉門。

“你拉一個試試。”

李家嬸子眉頭一挑，老李頭瞬間就歇了心思，還沒碰到門閂的手忙不疊的收了回來：“我，我落鎖。”

李家嬸子掀了掀那被肥肉遮住了一半的眼皮子，涼涼說道：“你個老蠢貨，也不想想別人花這麽大價錢從你嘴裏買這些消息是做什麽，竟然還想著看熱鬧。呵，我看你是想把你的老命送去給別人熱鬧吧。”

老李頭一向對自家婆娘的話奉若聖旨，前後一思量，不由的打了個冷顫，忙道：“那，那現在怎麽辦？”

“能怎麽辦？”

李家嬸子順手拿了個果子，咬了一口，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收拾東西去山上我娘家住幾天，等這兒的事兒消停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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